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餃子里的星辰與警徽上的溫度
周六清晨的陽光漫過窗台時，李淵正對著手機視頻皺眉頭。屏幕里，穿著圍裙的老太太正演示 餃子皮的手法， 面杖在她手中靈活得像活物，而他手里的面團卻總往一邊歪，最後 成了個不規則的橢圓形。
“爸，你這是包包子還是包餃子？”李陽叼著牙刷湊過來，牙膏沫沾在嘴角，看到案板上歪歪扭扭的面皮，笑得直不起腰。他今天難得沒賴床，校服換成了寬松的家居服，頭發亂糟糟的，像剛被揉過的鳥窩。
李淵抬手敲了敲他的腦袋“再笑就把你包進餃子里。”
“別別別！”李陽舉雙手投降，“我來幫忙！我會摘菜！”
廚房很快熱鬧起來。甦瑤系著那條印著“為人民服務”的舊圍裙，正在水池邊洗韭菜，水珠順著她的指尖滴落，在瓷磚上暈開小小的水痕。李悅坐在小板凳上，認真地給蝦仁去線，動作雖然慢，卻格外專注。李淵則繼續跟面團較勁，左膝的鋼板在彎腰時隱隱作痛，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來吧。”甦瑤擦干手，接過他手里的 面杖，“你這手藝，怕是要讓孩子們吃夾生餃子。”她的動作嫻熟流暢，面團在她手中轉了幾圈，就變成了張圓薄均勻的面皮，邊緣帶著漂亮的褶皺。
“還是媽厲害。”李陽湊過來，拿起一張面皮就想包，卻被甦瑤拍掉了手，“去去去，把手洗干淨再踫。”
李淵靠在門框上，看著妻兒忙碌的身影，心里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這場景他在夢里見過無數次——在撒哈拉的星空下，在也門的廢墟里，在剛果（金）的雨林中，支撐他熬過無數個艱難夜晚的，就是這樣一幅充滿煙火氣的畫面。
一、餃子餡里的“秘密”
韭菜雞蛋餡、蝦仁鮮肉餡、香菇青菜餡——三種餡料在案板上排成一排，像三支部隊等待檢閱。李陽自告奮勇要包蝦仁餡，結果不是餡放多了捏不上口，就是捏出個歪歪扭扭的“月亮”，最後干脆放棄，改成給李悅打下手，負責把她包好的餃子擺進托盤。
“爸，你也來試試啊。”李悅舉著一張包好的餃子，像舉著個戰利品，“很簡單的。”
李淵猶豫了一下，拿起一張面皮。他的手指在握槍時穩定得能在百米外擊中硬幣，此刻卻連張面皮都捏不攏。甦瑤走過來，從背後握住他的手，教他怎麼捏褶“左手托著，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邊緣，像這樣……對，慢慢來。”
她的胸膛貼著他的後背，呼吸溫熱地灑在他頸窩，帶著淡淡的洗發水香味。李淵的心跳漏了一拍，動作更僵硬了，好不容易捏好的餃子，卻像個受傷的士兵，歪歪斜斜地站不穩。
“像不像你上次在沙漠里埋的詭雷？”甦瑤笑著問，語氣里帶著只有他們才懂的默契。
李淵也笑了。那是四年前的事了，他在沙漠里埋詭雷，結果風沙太大，引線被吹得偏離了位置，最後炸了個空，還差點被戰友笑掉大牙。
“比詭雷難。”他說。
一家人的笑聲在廚房里回蕩，窗外的陽光越來越暖，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溫馨的畫。
包到一半時，李陽突然說“爸，下午的親子活動，王老師說要帶相機，給我們拍全家福。”
“拍全家福？”李淵愣了一下。他家里的那張全家福，還是五年前拍的，那時李陽還沒戴眼鏡，李悅還是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
“嗯！”李陽用力點頭，“王老師說，要讓每個同學都跟家長拍一張，貼在班級的‘幸福牆’上。”
李淵的目光落在甦瑤身上，她正在低頭包香菇餡的餃子，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好啊。”他說，“下午我們穿得正式點。”
“我要穿我的新裙子！”李悅舉起手，眼楮亮晶晶的。
“我穿我那件藍色的運動服！”李陽說。
甦瑤抬起頭，看著他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去把你那件藏青色的襯衫熨一下，再找條西褲。”
李淵“嗯”了一聲，低頭繼續包餃子。這一次，他包的餃子雖然還是不太好看，卻穩穩地站在了托盤里，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帶著笨拙的堅持。
二、親子活動上的“檢閱”
市一中的操場被布置得像個游樂園。五顏六色的氣球掛在欄桿上，孩子們的笑聲此起彼伏，家長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氣氛輕松又熱鬧。李淵一家四口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李悅穿著粉色的連衣裙，像個小公主；李陽穿著嶄新的藍色運動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甦瑤穿了件米白色的風衣，臉上化了淡妝，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李淵則穿著藏青色的襯衫和西褲，雖然左膝的舊傷讓他走路有點跛，卻難掩一身挺拔的氣質。
“李陽爸爸，李陽媽媽！”王老師笑著走過來，手里拿著相機，“快來，先給你們拍全家福！”
李陽站在中間，左邊是李淵，右邊是甦瑤，李悅依偎在甦瑤身邊。陽光正好，照在他們臉上，每個人都笑得那麼燦爛。相機快門按下的瞬間，李淵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這五年缺失的時光，仿佛在這一刻被補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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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們去玩那個套圈吧！”李陽拉著李淵的手就往游戲區跑，像只掙脫了束縛的小鳥。
甦瑤和李悅跟在後面，看著父子倆的背影，相視而笑。
套圈游戲前圍了不少人。李陽試了好幾次都沒套中，急得直跺腳。李淵接過拳，眯起眼楮，像在瞄準遠處的目標。他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多年持槍的習慣讓他的動作充滿力量感，手腕輕輕一抖，圈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套中了最遠處的那個變形金剛。
“哇！爸你太厲害了！”李陽跳起來，抱住李淵的胳膊，眼楮里滿是崇拜。周圍的家長和孩子也發出陣陣驚嘆，紛紛鼓掌。
李淵摸了摸兒子的頭，心里有些得意。這比在靶場上打出十環還讓他開心。
玩累了，一家人坐在草坪上休息。李陽拿著那個套中的變形金剛，跟新認識的小伙伴炫耀去了；李悅靠在甦瑤懷里，听她講自己小時候的趣事；李淵則拿出手機，翻看著剛才拍的全家福。照片里，他站在最左邊，微微傾斜著身體，臉上帶著有些僵硬卻真誠的笑，甦瑤靠在他身邊，眼神溫柔，李陽和李悅擠在中間，笑得露出了牙齒。
“拍得真好。”甦瑤湊過來看，“等洗出來，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
“嗯。”李淵點點頭，把照片設成了手機壁紙。
“爸，你看！”李陽跑回來，手里拿著兩張獎狀，“我和李悅參加知識問答，贏的！”
李淵接過獎狀，上面寫著“親子活動知識問答二等獎”，字跡還是王老師的手筆。他把獎狀遞給甦瑤，看著兒子興奮的臉，突然覺得，那些所謂的“兵王”光環，所謂的功勛獎章，都不如這兩張薄薄的獎狀讓他覺得踏實。
三、警徽下的“溫情”
下午四點，李淵接到了王支隊的電話，說是城南小區發生了一起糾紛，雙方僵持不下，讓他過去幫忙處理一下。
“去吧，我們在家等你吃飯。”甦瑤幫他理了理襯衫領口，“路上小心點。”
“爸，早點回來！”李陽和李悅異口同聲地說。
李淵點點頭，轉身離開學校。警服穿在身上，多了份沉甸甸的責任。他開車路過菜市場時，特意拐進去買了甦瑤愛吃的草莓，還有李陽和李悅喜歡的巧克力。
城南小區的糾紛還是因為漏水。上次那戶人家的水管修好了，結果樓上又漏水了，這次是602室，把502室剛修好的天花板又淹了。502室的女主人正叉著腰罵人，602室的男主人則一臉無奈地解釋，說自己家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住進來沒幾天就漏水。
“又是你？”502室的女主人看到李淵，愣了一下，“你怎麼又來了？”
“我是警察。”李淵亮出警官證，“來處理糾紛。”
他仔細檢查了漏水的情況，發現問題出在602室的洗衣機排水管，可能是安裝時沒接好，導致水順著牆縫滲了下去。“問題不大，把排水管重新接一下就行。”他說，“我來幫你們弄。”
“你還會這個？”602室的男主任驚訝地問。
“以前在部隊學過電。”李淵說。
他從車里拿出工具箱——這是他特意準備的，里面有各種維修工具，是他從部隊帶回來的“老伙計”。他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重新接好排水管，動作熟練得不像個警察，倒像個專業的維修工。
502室的女主任看著他忙碌的背影，語氣緩和了些“警察同志，謝謝你啊。上次的事，是我態度不好。”
“沒事。”李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都是鄰居，互相體諒點。”
處理完糾紛，李淵開車回家。路過市中心廣場時，他看到一群孩子在放風箏，風箏飛得很高，像自由自在的鳥。他突然想起李陽小時候，他也帶他放過風箏，結果風箏線斷了，李陽哭了好久，他哄了半天，說下次再買個更大的。
“爸，你回來啦！”李陽听到開門聲，跑出來迎接他，看到他手里的草莓和巧克力，眼楮亮了，“哇！是草莓！”
“快洗手吃。”李淵把東西遞給甦瑤，“今天的親子活動怎麼樣？”
“可好玩了！”李悅搶著說，“我和媽媽還贏了跳繩比賽呢！”
晚飯時，李陽突然說“爸，我們班同學都說你特別帥，說你是‘最會修水管的警察’。”
李淵笑了“那你們同學肯定沒見過我拆炸彈。”
“爸！”甦瑤瞪了他一眼，“吃飯呢，說這些干嘛。”
一家人又笑了起來，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萬家燈火次第亮起，像一片溫暖的星海。
四、深夜的“悄悄話”
夜深了，李陽和李悅都睡熟了。李淵和甦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開大燈，只開了盞落地燈，暖黃的光線籠罩著他們。
“今天王老師跟我說，陽陽最近學習進步很大，數學小測考了78分。”甦瑤靠在李淵肩膀上，聲音輕輕的，“還說他上課不走神了，積極回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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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好兆頭。”李淵說，“男孩子懂事晚，慢慢來。”
“悅悅也說，她想考軍校，像你一樣當警察。”甦瑤說，語氣里帶著點擔憂，“我不想讓她那麼辛苦。”
李淵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軍校的苦，知道警察的危險，他不想讓女兒走自己的老路，卻又為她的想法感到驕傲。“讓她自己選吧。”他說，“路是她自己的，我們只能支持她。”
甦瑤點點頭，沒再說話。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像在訴說著時間的流逝。
“瑤瑤。”李淵突然說，“對不起。”
甦瑤愣了一下“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麼多年。”李淵說，“對不起讓孩子們缺少了這麼多父愛。對不起……”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甦瑤捂住了嘴。“別說了。”她的眼眶紅了，“你能回來，就比什麼都強。”
李淵握住她的手，緊緊地，仿佛要把這五年的虧欠都補回來。落地燈的光線柔和地灑在他們身上，像一層溫暖的紗，將他們包裹其中。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窗台上的草莓上，泛著誘人的光澤。李淵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他還有很多東西要學——要學怎麼當一個好丈夫，怎麼當一個好父親，怎麼當一個合格的警察。但他不怕，因為他不再是一個人，他有甦瑤，有李陽，有李悅，有這個充滿愛和溫暖的家。
這就是他用生命守護的山河，是他用余生珍惜的歸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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