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軋鋼廠地面上，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涼意。劉正走進倉庫辦公室，本想趁著這涼爽勁，在辦公桌前打會盹。
就在他剛坐下，準備眯一會的時候，李懷德的秘書張錢山匆匆走了進來，神色略顯急促︰“老弟，李主任找你有點事，讓你現在就過去。”
劉正不敢耽擱，立刻起身，一路來到李懷德的辦公室。他輕輕敲了敲門，得到應允後推門而入︰“李主任，您找我？”
李懷德坐在辦公桌後面，見劉正進來，板著臉說道︰“小正，你小子什麼時候學得這麼客氣了。再這樣，叔可就生氣了。”
“李叔。” 劉正心里一動，瞬間明白過來，李懷德這副親近的模樣，肯定是有事相商。要知道，此刻張錢山也在辦公室里。往常只有他們倆單獨相處時，劉正才會稱呼李懷德為李叔，只要有旁人在場，他向來都是規規矩矩地叫李主任。
“這就對嘍。” 李懷德臉上的嚴肅瞬間消失，露出了笑容，還親自倒了杯水，熱情地端到劉正跟前。
“李叔，您別這樣，我怕。” 劉正笑半開玩笑道。李懷德熱情的有點過分了，看來這次的事不能小了。
“你小子還有怕的？” 李懷德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意，似笑非笑地說道。
“李叔，您瞧瞧，您可是堂堂的軋鋼廠一把手，軋鋼廠革委會主任吶，親自給我倒水。您問問張哥，他怕不怕？” 劉正挑了挑眉，眼神朝張錢山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笑著說道。
“你個滑頭。” 李懷德笑罵一聲，隨後神色一正，直接表明了找劉正的原因︰“這次叔是有重要的你商量。”
“李叔，您確定沒找錯人？我自己啥斤兩我清楚，就一小學畢業的，能有多大本事呀。” 劉正微微皺眉，語氣中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小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嘴里沒有一句實話。我可是听說了，你和婁曉娥關系很好。” 李懷德一邊說著，一邊順勢在劉正身旁坐下，同時抬起手，向張錢山示意了一下，眼神朝風扇的方向瞟了瞟，張錢山立刻心領神會，將風扇調轉方向，一股涼風緩緩朝著他們二人吹來。
劉正听到這話，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幾下。心里暗自腹誹，什麼叫听說啊，當初他可是和婁曉娥一同來找的李懷德。為了能救出婁曉娥的父母，劉正那可是沒少付出物資，而且全都是白送的，李懷德從中得了多大的好處，他自己心里能沒數？
見劉正沉默不語，李懷德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小正，現在也沒外人，跟你實說了吧。工業部和咱們軋鋼廠有一批設備在港島被扣了，現在急需找人去疏通關系。”
說完，李懷德目光灼灼地盯著劉正，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和試探，他迫切地想要看看劉正的反應。
“在港島被扣了？” 劉正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開口問道。
“嗯。” 李懷德神情凝重，肯定地點了點頭，目光中透露出一絲焦慮。
“李叔，這還有啥說的，讓上面直接發兵，把港島收回來不就得了。” 劉正故意裝出一副什麼都不懂的樣子，臉上帶著憤怒的神色，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你小子，少給我來這一套，我是這意思嗎？” 李懷德沒好氣地瞪了劉正一眼，語氣中帶著些許責備。
“嘿嘿，李叔，那您是什麼意思？我讀書少，實在是猜不出來呀。” 劉正一邊說著，一邊摸著後腦勺，臉上露出一副憨厚老實的笑容。
“老弟，我們得到消息，婁家在港島發展得相當不錯。李主任的意思呢，是想讓你跑一趟港島，看看能不能借著你和婁家的關系，把那批被扣的設備想法給弄回來。”
張錢山不緊不慢地把李懷德的想法說了出來，說完後看向李懷德。只見李懷德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劉正先是深深看了張錢山一眼，隨後又將視線轉向李懷德，語氣帶著一絲疑惑問道︰“咱們軋鋼廠的前身可是婁式鋼廠，怎麼說兩家之間也該有那麼一絲香火情吧？直接派人去和婁家商談，不就能解決問題了嗎？”
“小正，你這不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嘛？” 李懷德無奈地翻了翻白眼，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緊接著說道︰“他們婁家當初是怎麼離開的，你心里比誰都清楚。就怕婁家還記著以前的事，心里有怨恨，不願意幫咱們這個忙啊。”
“李叔，您就直說，想讓我怎麼做吧？” 劉正神色變得鄭重起來，目光緊緊盯著李懷德。
“現在上面也在努力和那邊進行談判。要是談判順利，那自然皆大歡喜，就當我今天什麼都沒說。但萬一談不攏，小正你可得有個心理準備，隨時都有可能派你去那邊走一趟。” 李懷德微微皺著眉頭，沉吟了一下，緩緩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擔憂。
“我自己？” 劉正瞪大了眼楮，滿臉驚訝地看向李懷德，似乎對這個安排感到十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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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你自己。到時候，我會提前把各種手續都給你辦好。” 說到這，李懷德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深邃起來，然後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小子認識的有能人，這件事交給你，我還是比較放心的。”
“那我可以提個要求嗎？” 劉正心中靈光一閃，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只要你能把事情圓滿解決，只要要求不是太過分，都能滿足你。” 李懷德語氣堅定地肯定道，眼神中帶著一絲期許。
“我想把弟弟妹妹送到港島那邊去學習。” 劉正試探性地說道，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李懷德的表情變化。
“就這？”
李懷德滿臉驚訝，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沒想到劉正會提出這樣一個看似簡單的要求。也難怪李懷德如此驚訝，以他對劉正的了解和猜測，劉正要是真想送弟弟妹妹去港島，憑借他的能力，說不定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就辦妥。
“我要讓我弟弟妹妹光明正大的過去。” 劉正表情嚴肅，神色認真地再次強調道。在60年代，內地普通居民無法光明正大前往港島。合法途徑極少且審批嚴苛，大多數人只能通過偷渡等非法手段嘗試赴港，但風險極高。
李懷德神色瞬間一凜，眼神變得凝重起來，他低下頭，陷入了沉思。過了半晌，才緩緩抬起頭說道︰“我需要向上面匯報這件事。你也清楚，雖說我推薦了你，但上面的人對這件事還是持懷疑態度，不太相信你，或者說不太相信婁家真有能力搞定這件事。”
“嘿嘿。” 劉正輕輕笑了兩聲，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說道︰“李叔，我可不管上面信不信，我就這一個條件，要是不答應，那這事就沒得談，不管誰來都不好使。”
“我試試吧。”李懷德沉聲道。
“李叔，我只有一句話，那就是我辦事你放心。”
劉正起身離開了，留下李懷德和張錢山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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