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九十六章 殘陽血影，傳奇序章
殘陽如血，潑灑在斷壁殘垣之上。
凌羽拄著斷裂的龍紋槍，槍尖斜斜刺入地面三寸，激起的塵土在他腳邊緩緩沉降。他的玄色勁裝早已被暗紅色的血漬浸透，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只是那血珠剛涌出便被他體內流轉的內力逼成了淡紅色的霧氣，蒸騰著消散在風中。
“咳咳……”身側傳來一陣輕咳，甦瑤捂著胸口半跪在地，她那桿從不離手的“裂冰槍”此刻斷成了兩截，槍纓上的白絨沾滿了黑褐色的污血。這位素有“兵中鳳凰”之稱的女子，此刻臉頰蒼白如紙，唯有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銳利的鳳眸，依舊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被黑氣籠罩的山谷。
“若雪！”柳依的聲音帶著哭腔，她正跪在白若雪身邊，指尖凝聚著淡綠色的真氣，小心翼翼地探入白若雪後背的傷口。白若雪的“破雪刀”插在不遠處的石縫里，刀柄還在微微震顫，而她本人已經昏迷過去，嘴角溢出的血絲染紅了頸間的銀色狼牙項鏈——那是她十八歲生辰時，凌羽送她的禮物。
凌羽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龍元真氣如驚濤駭浪般翻涌。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剛才與暗影族首領“夜煞”的一戰，幾乎耗盡了他九成的內力。那家伙的“暗影噬魂功”太過陰毒，若非甦瑤以“寒冰訣”凍住了他的左臂，白若雪用“焚天刀氣”劈開了他的護體黑氣，柳依以“回春手”不斷修補他被侵蝕的經脈，他恐怕早已淪為暗影的傀儡。
“都別亂動。”凌羽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夜煞已死，但他的殘魂還在谷中掙扎，此刻正是最危險的時候。”
他緩緩直起身，龍紋槍在他手中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槍身上的鱗片紋路亮起淡淡的金光，將周圍飄散的黑色霧氣逼退三尺。甦瑤咬著牙站起身，從腰間解下水囊遞給柳依“先給若雪喂點水，她剛才為了劈開夜煞的‘暗影結界’，強行催動了‘焚天訣’第九重，經脈肯定受了重創。”
柳依點點頭，顫抖著將水囊湊到白若雪唇邊。昏迷中的白若雪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喉間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就在這時，前方的山谷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嘯。原本彌漫在谷口的黑氣如同沸騰的開水般翻滾起來，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的黑影在其中穿梭，像是無數只絕望的手在向上攀爬。
“不好！”凌羽眼神一凜，“夜煞在臨死前引爆了‘暗影祭壇’，這些是被他吞噬的冤魂，現在失去了束縛，要沖出來了！”
甦瑤瞬間握緊了斷槍的槍柄，盡管手臂還在發麻，眼神卻重新變得銳利“十八年前，暗影族就是靠這些冤魂攻破了漠北三城，絕不能讓歷史重演！”
她的話音未落，凌羽已經化作一道殘影沖了出去。龍紋槍在他手中旋轉成一道金色的光圈，所過之處，黑氣如同冰雪遇陽般消融。他口中念念有詞，古老的龍語咒文從他喉間溢出，在空氣中凝結成金色的符文“以吾龍魂為引，召九天雷火，淨世間邪祟——龍炎破！”
轟！
一道碗口粗的金色火焰從槍尖噴涌而出，如同一條咆哮的火龍，瞬間將半個山谷籠罩。黑影們在火焰中發出淒厲的慘叫，紛紛化作黑煙消散。但更多的黑影從山谷深處涌來，仿佛無窮無盡。
“凌羽的內力快撐不住了！”柳依急得眼圈發紅，她看到凌羽鬢角的黑發已經泛起了一絲灰白，那是強行催動龍元的征兆。她轉頭看向甦瑤，“甦姐姐，我們得幫他！”
甦瑤沒有說話，只是將斷槍插在地上，雙手結印。她的周身漸漸泛起寒氣，地面上以她為中心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堅冰，冰紋如同蛛網般向山谷蔓延“冰封千里！”
寒氣所過之處，那些沖在最前面的黑影瞬間被凍成冰雕，隨後在龍炎的灼燒下碎裂成粉末。但這樣的聯手也只是暫時遏制了黑影的攻勢，山谷深處依舊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柳依咬咬牙，將最後一枚“回春丹”塞進白若雪口中，然後站起身，雙手合十。她的眉心亮起一點翠綠的光芒，周圍的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而那些枯萎的草木精華化作無數綠色的光點，匯入她的掌心“萬物有靈，生生不息——縛靈陣！”
綠色的光點在空中組成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山谷罩住。那些試圖沖出山谷的黑影撞在網上，立刻被無數藤蔓纏繞，動彈不得。但柳依的臉色也隨之變得慘白，嘴角溢出鮮血——這“縛靈陣”是以損耗自身生機為代價發動的，對她來說負擔極大。
“就是現在！”凌羽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充滿了力量。他將龍紋槍插入地面，雙手按在槍桿上，全身的毛孔都在向外散發金色的光芒，“龍魂歸位，鎮！”
轟！
整座山谷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地面裂開一道道縫隙，金色的龍氣從縫隙中噴涌而出，與柳依的縛靈陣、甦瑤的寒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球，將整個山谷徹底包裹。光球內傳來一陣密集的爆裂聲，那些黑影在三重力量的絞殺下，終于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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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聲尖嘯消失時，金色光球緩緩收縮，最終化作一道流光鑽進龍紋槍中。凌羽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甦瑤和柳依也踉蹌著摔倒在地，渾身脫力。
昏迷中的白若雪不知何時醒了過來，她掙扎著爬到凌羽身邊，用盡力氣將他扶起“凌羽……你怎麼樣？”
凌羽看著她蒼白的臉，笑了笑，伸手擦掉她嘴角的血跡“死不了。倒是你，下次不許再這麼拼命。”
白若雪眼眶一紅，卻倔強地別過頭“你才是，每次都把最危險的留給自己。”
甦瑤靠在一塊石頭上，看著他們斗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只是牽動了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柳依連忙爬過去幫她處理傷口，輕聲道“甦姐姐，你別亂動，你的肋骨斷了兩根。”
甦瑤擺擺手，目光望向山谷深處“暗影族經營這處祭壇數十年，不可能只有夜煞一個首領。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凌羽點點頭，他從懷中掏出一塊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扭曲的“影”字“這是從夜煞身上搜出來的，背面有個‘九’字。我懷疑，暗影族還有至少八位首領級別的人物。”
白若雪接過令牌，指尖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十八年前，我爹就是被暗影族的‘九影’追殺，才……”她的聲音哽咽起來，說不下去了。
柳依輕輕握住她的手，柔聲道“若雪，我們會為白叔叔報仇的。”
甦瑤站起身，走到山谷邊緣，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報仇是肯定的，但現在更重要的是查明暗影族的真正目的。他們花費這麼大代價培養冤魂，絕不僅僅是為了復仇。”
凌羽站起身，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夕陽的余暉灑在連綿的山峰上，將萬物都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就在這時，遠處的天空中，一道彩虹悄然出現，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在雲層間架起一座拱橋，仿佛在為他們的勝利喝彩。
“真美啊。”柳依扶著白若雪走過來，看著彩虹輕聲感嘆。
白若雪點點頭，眼中的悲傷漸漸被釋然取代“是啊，好久沒見過這麼美的彩虹了。”
凌羽看著身邊的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甦瑤的冷靜果斷，白若雪的堅韌勇敢，柳依的溫柔善良，正是這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與他自己的龍元之力相輔相成，才能一次次渡過難關。
他知道，雖然暗影族的威脅已經解除，但這只是暫時的。夜煞背後的“九影”，暗影族隱藏在暗處的陰謀，還有江湖上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都在覬覦著這片剛剛恢復平靜的土地。天下的和平，從來都不是一勞永逸的事情，需要有人一代代守護下去。
“我們走吧。”凌羽伸手將龍紋槍拔起，槍尖上的血跡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光，“前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甦瑤撿起地上的斷槍，眼中閃過一絲堅定“裂冰槍斷了，可以重鑄。但我們的信念不能斷。”
白若雪握住腰間的狼牙項鏈，感受著上面殘留的溫度“我爹曾經說過，只要心中有光，就不怕黑暗。”
柳依笑了笑，掌心重新泛起淡淡的綠光“我的回春手，會一直為你們療傷。”
凌羽看著三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嘴角揚起一抹笑容。他知道，未來的路絕不會平坦，甚至可能比今天的戰斗更加凶險。但只要他們四人在一起，只要這份並肩作戰的情誼還在，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遠處的彩虹漸漸變得清晰，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風吹過山谷，帶來了遠方的氣息，那是屬于江湖的味道，是屬于挑戰的味道，也是屬于傳奇的味道。
因為他們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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