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有這麼個故事，是關于一個叫甦斌的小伙子，他遇上了一件邪乎到家的事兒，這事兒還得從一面銅鏡說起。
甦斌這人，有一天去了一家典當行。他的手指剛踫到那面銅鏡，就听“啪”的一聲，典當行的燈泡炸了。這黑燈瞎火的，那銅鏡的鏡面竟泛起了幽綠幽綠的光。再一看，銅鏡背面浮雕的鴛鴦紋路那兒，一行血字像蟲子似的在蠕動，寫著“癸亥年七月初七，聘甦氏子斌為吾夫”。甦斌覺得這是有人惡作劇，就嗤笑著去擦，可這血漬啊，就跟長他手上似的，滲進了指縫里。
到了晚上，甦斌就做了個噩夢。他夢見一個穿著裂帛旗袍的女人站在他床頭，那水袖輕輕拂過他的脖子，還在他耳邊低語“聘書已簽，三日內過門”。甦斌“嗷”一嗓子就驚醒了，再看那梳妝台，好家伙，那面銅鏡就擺在那兒，鏡框還滲出了腥黏的露水。
甦斌越想越害怕，就把銅鏡扔進了護城河。可第二天，他一回家，就看見那銅鏡端端地立在餐桌上。再瞧鏡背的血書，又多了幾個小楷字“添妝白玉鐲一對，金鎖三斤”。甦斌這下可急眼了，拿起東西就瘋狂刮削那字跡。結果呢，刮痕下面又浮出了更多血珠，最後聚成了一個女子的姓名——孟婉卿，1923卒。
這時候，古董商老周來了，他翻著泛黃的地方志，突然驚呼起來“孟家小姐大婚夜被新郎勒斃！凶器是她繡的鴛鴦腰帶”話還沒說完，“咚”的一聲，銅鏡掉地上了，那鏡面的裂痕正好纏住了甦斌倒影的脖子。
到了第三夜，甦斌正睡得香呢，突然被一陣嗩吶聲給刺醒了。他跑到四合院中央一看，那兒停著一頂紙扎花轎，轎簾縫隙還垂著一只青白的手腕。再抬頭，那銅鏡懸浮在半空，血書變成了完整的婚帖“吉時已到，迎姑爺”。
一陣陰風刮來，把甦斌卷著就往轎門那兒撞。這時候，他的腳踝突然被一根冰麻繩給纏住了，仔細一瞧，原來是那浸透河泥的鴛鴦腰帶！腰帶的另一頭沒入鏡中，使勁兒拽著他，把他的指骨都拽得發青了。甦斌正掙扎呢，轎子里伸出一只潰爛的手，指甲縫里還塞滿了婚宴紅棗。
甦斌折騰了半天，迷迷糊糊地就在枯井底醒來了。他一睜眼，就看見井壁掛滿了褪色的“稲V弊鄭 峭 登對誥 嵌 透 魷才撲頻摹Ｑ 櫚溫淶驕 錚 涑閃艘桓鏨漢韝峭罰 芭距 幣幌戮透蒼諏慫 範ャ br />
這時候，孟婉卿的聲音從鏡中飄了出來“一拜天地——”甦斌就感覺自己的關節 作響，不受控制地就叩向了井壁。“二拜高堂——”井水突然就漫漲起來，浮出了兩具環抱的白骨。“夫妻”這賀詞還沒說完呢，就被甦斌的嘶吼給打斷了。他一怒之下砸碎了珊瑚蓋頭，可那碎渣卻變成了紙錢。
甦斌好不容易爬出枯井，一路跑回了家。可懷里的銅鏡燙得像烙鐵一樣。他打開衣櫃，里面掛著一件嶄新的大紅喜袍，袖口金線繡著“孟婉卿”三個字。甦斌一氣之下點了把火，想把這喜袍燒了，可那火焰竟泛出了幽藍色。更邪門的是，喜袍在火中竟然舒展成了女人的形狀，還飄出一股焦糊味，里面還混著脂粉香。
第二天，鄰居听見甦家傳來敲鑼聲，就推門進去看。只見甦斌穿著燒焦的喜袍，正對著鏡子作揖呢，那鏡子里映出的是雙人交拜的影子，再仔細一瞧，甦斌背上趴著一個穿壽衣的新娘。
甦斌覺得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就掘開了城郊孟婉卿的荒墳。棺材里沒有尸骸，只有一盒艷紅的胭脂。甦斌剛用手指踫了一下那脂粉，銅鏡上的血書就暴漲起來，寫著“補妝禮成，請君同寢”。緊接著，那胭脂盒化作一個迷你棺材，“ 噠”一下就箍住了他的手指。
到了晚上，甦斌的指甲瘋長，在臥室牆壁刻滿了“放我走”。再看那銅鏡里，孟婉卿梳起了新娘頭，正往他倒影的唇上涂抹胭脂呢。到了早上，甦斌“哇”地一口，嘔出半盒帶血的朱砂，砂粒里還摻著幾根纏紅繩的枯發。
這一天，甦斌看著銅鏡，突然發現鏡里映出了民國喜堂的幻象。孟婉卿的尸身端坐在主位，那端酒盞的手指上爬滿了蛆蟲。甦斌的手不受控制地就舉起了酒杯，跟鏡中的殘尸交臂。這酒液一入口，那叫一個腥臊啊，他低頭一看，酒杯里還沉浮著半顆眼球。
等幻象消散後，甦斌的肚子就跟刀絞似的疼，“哇”地又吐出了纏著水草的鴛鴦腰帶。這時候，老周翻出了當年的報紙，說“新郎孟承宗殺妹後卷走傳家寶，留書稱要與南洋女私奔”。
甦斌正琢磨這事兒呢，他祖父的懷表在鏡前“啪”地裂開了，里面露出一張孟承宗年輕時候的照片。甦斌定楮一看，這照片上的人和自己有八分相似，他一下子癱坐在地，嘴里嘟囔著“孟承宗是我祖父”
就在這時候，鏡面突然血浪翻涌，浮現出孟婉卿溺斃的景象她被兄長推入井里的時候，那銅鏡掉進了她懷里。緊接著，怨靈的聲音刺穿了甦斌的耳膜“他逃了輪回債，你來還冥婚！”再看銅鏡背面的血書，融化之後凝成了新的碑文“甦斌，卒于禮成夜”。
這天晚上，迎親隊伍破門而入，紙人抬著裹尸布做的喜服。甦斌被按在梳妝台前綰發，他往銅鏡里一瞧，自己的臉正和孟承宗的舊照重疊在一起。這時候，孟婉卿的骸骨從鏡中爬了出來，那白骨手指還給他系壽衣的盤扣呢。
窗外的雷暴劈開了夜幕，一道閃電照亮了鏡背最後一行血書“禮成宴開，新婿歸棺”。話音剛落，壽衣的縫線猛地收緊，勒得甦斌肋骨的輪廓都出來了。
最後，甦斌來到了枯井里。井里紅燭高燒，他和骸骨並排坐在棺材中，那銅鏡“ 當”一聲封住了棺蓋。再看那銅鏡背面，血書蔓生成了合葬碑文。
井口傳來老周的嘆息聲“甦斌昨夜暴斃，奇怪的是”話還沒說完呢，就被棺內的抓撓聲給淹沒了。月光透過井壁的裂縫，照見了棺內的景象——甦斌的尸身穿著鮮紅的壽衣，而銅鏡里兩道相擁的影子正隨著血書慢慢淡去。到最後，井底就只剩一面覆滿青苔的鏡子，背面鴛鴦紋路那兒沁著晨露，就像沒干的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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