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是她自己找上來的。
桔梗仰著頭，微微費力的調整一下姿勢，瞥了一下眼角余光下的戈薇，眼中夾雜著些許復雜。
碎發一兩縷翹起，戳在桔梗臉頰上，有點癢，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若有若無的癢意越發明顯。
她眯了眯眼楮，帶著點催促的意圖，“阿籬……”還沒好嗎？
戈薇吸了吸鼻子，搖著腦袋不吭聲，看起來像是在哭泣。
桔梗又等了一會兒，戈薇還是紋絲不動，耳邊根本沒有動靜，衣服上也沒有潮濕感，她蹙眉，夾在兩人之間的手抬起來，抵住戈薇的脖子，用力推搡一下。
這次輕而易舉，戈薇圈著桔梗的腰不放手，眼楮盯著她，別說泛紅，那點濕漉漉的水光都比不上他剛醒來睜開眼的那會兒。
戈薇直勾勾的凝視她，淺笑盈盈，眼眸中澄淨清澈，含著絲絲笑意與滿足，半點不見幾分鐘前的頹靡。
“你——”桔梗眉間皺得更緊。
“我說了，不要縱容我。”戈薇歪著頭，將自己的臉送上桔梗的手心，眼楮一直盯著她。
在桔梗注視下，忽的垂眸，臉偏向手心，唇沿蹭過虎口，在溫熱的掌心輕啄一下。
動作很輕很輕，不像是戈薇主動，反而像桔梗送上門的。
樹叢中沙沙作響，宛如風吹過樹梢。
戈薇抬眼掃了一眼，臉頰上的溫熱觸感轉瞬即逝，他收回目光，委屈地瞅著桔梗。
“還沒有哭。”
眨巴著眼楮，醞釀出一絲絲水汽，只不過怎麼都流不出來，本就是故意的，哪有真流出來的道理。
桔梗眸光微閃，她扭頭看向樹林，動靜不算小，在兩人對周圍布下用來警戒的靈力下，格外明顯。
戈薇索性問道，“看到了，要追過去嗎？”
桔梗動了動腰肢，上面圈著她的一雙手臂如同鐵臂一樣，她斜睨一眼戈薇，看著他明知故問，“你不松開，我怎麼去？”
戈薇……
沒好氣的把人抱緊，戈薇哼一聲，“既然你都過來了，我當然不可能讓你走。”
就算是犬夜叉看見了又如何，他可是給了犬夜叉機會，是他沒留住而已。
風水輪流轉，特等席讓犬夜叉坐一坐，讓那家伙每次見完桔梗到他面前就一副“我做了就是不想說”的表情。
當初被氣了多少次，現在心里就有多爽，戈薇偷笑。
良久，戈薇驀地開口，“桔梗，你是故意讓犬夜叉看到的吧。”
“是想讓犬夜叉徹底放棄嗎？”
對于桔梗的主動，戈薇從感受到犬夜叉的氣息時就有所明悟，作為人類的犬夜叉無法發現他布下的靈力，剛踏入戈薇就發現了。
也就是從犬夜叉踏入的那一刻，桔梗坐到了自己身旁。
戈薇清楚的明白，桔梗莫名其妙地哄他，分明前不久還拒絕過他。
酸澀難過……可戈薇沒有半點猶豫，順著桔梗的意圖將她摟入懷中，當著犬夜叉的面和桔梗做出親昵的姿態。
但對于犬夜叉的了解……戈薇垂著眸。
“不過，犬夜叉不會放棄的，他對你的執著並不是用我就能讓他放棄，我對你……犬夜叉是最先知道的。”
在楓之村那次，犬夜叉讓他回去不許來戰國，說他對桔梗圖謀不軌……犬夜叉果然是狗嘛，意外的敏銳。
桔梗沒有反駁。
戈薇繼續道，“我對犬夜叉可能起不了很大影響，所以不用對我這樣，沒有用——”
“不是。”
桔梗打斷戈薇，她表情認真，“你說過，難過就發泄。”
或許是在感受到犬夜叉到來的時候，桔梗確實有想過利用戈薇來讓犬夜叉知難而退。
但是當她听完戈薇說的話後，不知為何，計劃好對戈薇的虛假動作一律做不出來，之後的所有全部……出于她的本心。
“誒？”戈薇愣住，他眼中忽的有了光，亮晶晶的眨了眨，嘴上彎起一個向上的弧度。
“真的？”
桔梗啞然，就這麼開心？
戈薇不好意思地捧著臉，“啊，這樣啊，是為了我嗎？那是不是桔梗你也有點喜歡我？”
脫口而出，又像是蓄謀已久，戈薇一說出口就立馬收住，期待的望著桔梗。
桔梗第一反應就想要移開視線，離開這個地方，腰上的手臂已經收回去了，不是嗎？
她坐在原地，眸光動了動，“我說不喜歡的話，你會哭嗎？”
戈薇點頭，眼中含笑，“嗯。”
一只手抬起，伸出一根手指頭在戈薇的臉頰上戳了戳，“騙人。”
明明一點水跡都沒有。
戈薇心中雀躍，他不躲不閃，任由桔梗戳他的臉，反而還湊近了一些。
“要試試嗎？”
“在犬夜叉面前，讓他徹底放棄。”
很卑鄙的提議，但是很心動。
戈薇心跳一點一點加快，沖動是本能，理智在強硬拉扯著他，保持距離保持距離保持——保持不了一點。
四目對視，桔梗神情恍惚，大腦一片茫然。
試一試？試什麼？為什麼話題又跑到犬夜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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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她反應過來，戈薇話中意思。
桔梗挑眉，“剛才說的呢？犬夜叉不會放棄？不是說沒有用？”
四連問下來，戈薇噎住，他听著听著突然捂住了耳朵，“不知道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企圖裝傻充愣，“萬一有點用呢，試試嘛，桔梗我又不會做的很過分。”
桔梗輕笑一聲，搖搖頭沒說什麼，她站起身，“阿籬，回去吧。”
又被拒絕了……戈薇肩膀瞬間耷拉下來，有氣無力地哈了一下。
“不要把自己和別人比，你是阿籬，不是讓犬夜叉知難而退的工具。”
“對不起，阿籬，該道歉的人應該是我，本想同你好好聊一聊關于我們之間的關系，我是已死之人，留在這世上不過是死前殘留的一絲怨氣，固執的讓我活著。”
桔梗難得說出這麼長一段話，她站在風中，風吹拂過她額前碎發，整個人身影單薄，透著淒涼與孤寂。
戈薇微微出神，“桔梗……”
“和我在一起沒有未來，阿籬，無論是你還是犬夜叉，我都沒辦法做什麼承諾。”
“我的肉身，我的靈魂，無時不刻在告訴我，我的使命還沒有完成，四魂之玉也好，奈落也好，都是造成著一切的我要做的事情……這可能，就是我的命運吧。”
桔梗淡然一笑，她低著頭，眸子溫柔，一反常態的讓人看得不真切。
“謝謝你的喜歡，我很開心，把我當成一名普通女子，讓我體會到濃重而強烈的喜愛是什麼。”
心跳加快，戈薇仰著頭，眼中倒映的身影只有那一道。
“我……也喜歡你。”
比較戈薇告白時的忐忑與不安，桔梗平靜的像隨口說出來的一句日常對話。
“但我的喜歡並不純粹，我能感受到，和犬夜叉那個時候不同，我……”
戈薇騰的站起來，他一個跨步沖到桔梗面前，“再說一遍。”
桔梗“？”
“再說一次。”戈薇後面的話完全沒經過腦子，滿心滿意的都是桔梗說的那句——我也喜歡你。
想听，好開心。
戈薇壓制不住地喜悅。
“阿籬，你冷靜一點。”桔梗嘆口氣，“听我說完，你可能有些誤會，我說的喜歡不是你想——”
“我知道。”戈薇迫不及待，他笑著點頭，“可我想听，再說一遍好不好。”
桔梗語塞，她戰術後仰，躲開戈薇的視線，不料戈薇一點讓她逃走的機會都不留。
一步步逼近，桔梗退一步他就上前一步，退兩步他就上兩步。
“喜歡誰？桔梗。”褐色眸子亮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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