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龍灘。
夜風中帶著涼意。
今晚有一彎新月如鉤。
車子停了下來，我看到在淺灘上有一只小艇。
一只快艇。
“會開嗎？”燕子問我。
我搖搖頭，我還真沒有開過。
不過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她教了我一下我便學會了。
當然，這種學會了更像是理論上的。
發動、穩舵、熄火！
我就記住了這三個步驟。
發動之後它就會在水上飛馳，我只要穩住方向，到了目的地熄火就行。
“那行，目的地我已經在上面設定好了，不過我並不知道他們會在什麼地方，我只能確定你能夠到達危險區域，至于怎麼才能夠找到你的同伴就只能靠你自己了。祝你一切順利，再見！”
燕子說完再不多話，轉身就上了車。
我一直目送著車子離開這才上了快艇。
反正急也不急在這兩分鐘。
“這個女人還真令我刮目相看。”說話的自然是贏勾。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坐到了我的對面。
我白了他一眼︰“你來掌舵吧，其實也就是穩住就行了，有自動導航的。”
他和我換了個位子，我坐下點上一支煙。
“其實古往今來像她這樣的人很多，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只為了一個信仰，一個信念，不畏生死。”
贏勾說著嘆了口氣。
“沒想到你現在開始學會傷感了。”
我倒沒有在揶揄他，之前他根本就不會因為這些而感傷，他是僵尸始祖，最初的他根本是不再任何感情色彩的，說他漠視生命都不為過。
可是現在他越像一個人就越展現出了人類的一些特性來。
“是嗎？我一直在努力做一個真實的人，我有時候在回想著我的曾經，我是說我活著的時候，只是我想不起來了，那個時候我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是不是也是有著七情六欲，是不是也會傷春悲秋。”
他的眼神有些黯淡。
我吐出一口煙霧︰“那些對于現在的你來說重要嗎？”
他愣了一下︰“是啊，重要嗎？”
接著他笑了，我也笑了。
突然我感覺到口袋里有些發熱，我伸手摸了進去，摸出一樣東西來，是它在發熱，而且溫度還在上升。
竟然是我在大衍城的身份牌。
它甚至開始亮起了紅光。
“怎麼回事？”贏勾問我。
我搖搖頭，不過還是下意識地將這身份牌扔了出去，我扔得很遠，接著便听到了“轟”的一聲，遠處的水面炸出了一大條水柱。
我沒想到身份牌竟然會爆炸，而且它的力量是這麼大。
如果剛才我沒有把它扔出去，而就是這樣拿在手里，那麼這爆炸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贏勾是僵尸，它可能不會有太大的事，可我就不好說了，弄不好就是一個粉身碎骨。
“她竟然沒有告訴你身份牌的事情？”贏勾皺眉，剛才他還在為燕子的付出感嘆，可這一秒他卻懷疑燕子起來。
我淡淡地說︰“她或許也不知道，畢竟她並沒有離開過大衍城。”
“那麼葉驚鴻會不會也……”贏勾問。
我搖頭︰“不會，她不知道，但我相信綁走她的人應該知道。”
贏勾這才了然地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就擔心葉驚鴻也出事了。”
快艇確實快，大約二十五分鐘後我們便在一片海灘靠了岸。
贏勾自然又藏起來了，藏進了我的身體里。
他永遠都是我的一支奇兵，在關鍵的時刻能夠對敵人致使一擊。
“這應該就是危險區域了，沒想到從天龍灘過來這麼快。”
“快嗎？”我反問了一句，贏勾有些不解︰“不快嗎？”
我輕笑道︰“我覺得應該並不快，而且這其中應該利用了空間的原理，這才縮短了這段距離。就像大衍城，說是一座城，但我相信它的大小應該能夠與一個中等國家的領域差不多的。一直到現在，我都只是生活在大衍城的一個角落，一個並不走眼的角落。”
“是嗎？那那個燕子能夠找到你也不容易。”
贏勾又提到了燕子。
“怎麼，你看上人家了？”我戲謔道。
他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把你的關注點變得正常一些，我是想說燕子在大衍城的地位甚至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高一些。”
我不說話了，贏勾的話沒毛病，如果大衍城真如我所猜測的那樣大的話，那麼燕子能夠在第一時間找到我就不是偶然。當然，通過系統確實能夠做到，但必須得她能夠在第一時間拿到系統的信息才行。
如果她不是擁有著很高的一個權限的話她是不可能那麼短時間就拿到關于我來到大衍城的信息的。
只是燕子卻並沒有告訴我她在大衍城算是一個什麼層次的存在，而且一直到現在，我都沒弄明白大衍城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管理模式。
“還有那身份牌，我真的很想搞清楚她到底是不是真不知道那玩意會自爆。”贏勾似乎對這件事情還是那樣的耿耿于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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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現在我們已經離開大衍城了，她可是說了，這地方比起大衍城要危險得多。況且我們也不知道葉驚鴻他們在哪兒，在這兒我們就好比是盲人一般，兩眼一抹黑。”
“有人來了！”贏勾突然出聲示警。
不過就算知道有人來了我也不可能再開著快艇回去。
果然，三條人影出現在不遠處。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我的面前，三個都是軍人模樣，只是這軍裝看上去有些古怪，他們都拿著槍。
為首的那個看著我問道︰“是從大衍城偷渡過來的？”
我沒有否認。
他冷笑道︰“居然沒被身份牌炸死也算你命大了。”
他們是知道身份牌會自爆的。
“說吧，為什麼要偷渡過來？”
“我來找我的朋友。”
“朋友？這兒有你的朋友？”他似乎像是听到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是的，她被人綁架，應該是抓到這邊來了。”
我沒有想要說謊，我想要看看這些人是不是也知道這件事情。
“哦？你是說有人從那邊把你朋友綁架到這邊來了？這就稀奇了，我們和那邊向來井水不犯河水，誰膽這麼肥，竟然敢到那邊去玩綁票。”
他一面說著一面沖身邊的兩個手下揚了揚下巴，兩個手下直接一左一右把我給架住。
“不管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你都必須和我走一趟，只要我們確定你不是那邊派來的奸細之後，我們會為你辦理暫住手續，當然，在這兒你想要維持生活就得靠你自己了。不過你放心，只要願意工作就餓不死你。”
這一點倒是與大衍城那邊很是相似。
我沒有反抗，被他們帶到了海灘邊的一棟建築物里。
“隊長，我們抓到一個偷渡的。”
我被押到了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面前，年輕人同樣穿著他們的制服，只是肩膀上扛著的花比他們多了兩粒。
“偷渡？我們這邊好些年都沒抓到偷渡客了。”他指著面前的一把椅子︰“坐下來我們聊聊。”
我坐了下來，年輕人一揮手，那三個軍人便退了下去。
“你選擇偷渡確實是明智之舉，是個人都無法容忍自己被一台機器控制著。”年輕人的臉上帶著笑容。
我沒有說話，這話我沒辦法接。
“你叫什麼？”
“江小白。”
年輕人的眉頭微微一皺︰“江小白，這名字好熟悉。”
我的心里一驚，他听過我的名字？難不成他們與徐秋妍之間有什麼關系。
“很大眾化的一個名字罷了。”我平靜地說。
我並沒有表現出慌亂，這個時候必須要覺著應對，最主要的是能夠恢復我的自由。
當然，如果硬在離開這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那樣很可能我會被他們通緝，成為眾矢之的。
那樣在這個地方我可就舉步維艱了。
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們把我放了，甚至還會給我弄一個這兒的身份。
“你為什麼想著偷渡過來？”
“我來找我的朋友……”我又把那些話說了一遍，既然決定不說謊，我當然得說得前後一致。
“哦？居然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是你的仇家嗎？”
我搖搖頭︰“不知道，我剛從外面的世界進來，我不覺得我會有什麼仇家在這個地方。”
“確實不應該。好吧，不管你為什麼而來，既然來了那麼就留在這兒吧，我會給你一個臨時身份，至于能否真正成為我們這兒的正式居民就要看你自己了。不過你放心，臨時身份也可以長住的，只是限制有些多。至于你想找到你的朋友，我們也可以幫你。”
我說道︰“那就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就行。”
我還是擔心如果他們與徐秋妍是一伙的，那麼很可能會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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