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塞爾開始瘋狂反駁，而白無一只是寫出這兩個優勢，然後……在它們和海灣的連線上，大大畫了兩個x。
“海灣是個好地方，”
他看了一眼狄塞爾，說
“就算你們不這麼認為，我也會這麼認為，貴族他們也會這麼認為，你們的魚在海灣內部是隨處可見的廢品，在拍賣場可是能讓人發狂的寶物，而且這一資源是具有科研價值和救命良藥等級的實用價值的，和什麼寶石、礦物都不一樣，哪怕是不貪圖享受的人，也會為了求生而對你們所在的地方發狂。”
“哼……略有耳聞，不過他們無非也只是闖大運罷了，而且他們踏馬不能能用那該死的廢銅換了魚嗎？不比費勁跑來打我們強？”
“不過是因為技術還沒得到突破，但你們既然對醫院也頗有知情，應該知道那邊來了些厲害人物。”
白無一利用了一下克里斯蒂安的赫赫威名
“他們突破只是時間問題，而且是天數的時間問題。”
“無憑無據的猜測罷了，你這個混蛋不過是吹噓他們來給自己增加證據！”
“你之前吹噓海灣人價值的時候我並沒有反駁，請你也不要這個時候反駁。而且老實說，我壓根不覺得醫院還需要爭取你們才能跟貴族抗衡，醫院比起你們可能更需要墓地，海灣當然也可以，但如果爭取價值不大，讓你們這個不穩定要素消失也不乏一種選擇。”
白無一寫出一個新的半圓，然後寫上醫院，又畫出個貴族，這兩個半圓被畫成了同一大小，且都比海灣大。
“在沒有實力的情況下，中立騎牆派只能依附其他人的勢力，而如果你有價值，這種騎牆行為就更是與虎謀皮。醫院不會是你們的朋友，醫院只會比貴族更有能力改造你們，讓你們變成另一種意義上的城市一份子，醫院當然需要你們，但你們更需要醫院，醫院不需要你們健康地活著，最初，只要活著就好，然後，哪怕不存在也無妨。”
這一次狄塞爾沒有提出反駁，但不是他不想，而是暫時無法想出……具體來說，他開始破口大罵了，直接人身攻擊的話語落到白無一身上，但後者只是輕蔑地看著這個極為海灣的年輕人。
“老實說中立從來不是一種選擇，而是一種被選擇，所有人認為你這邊放著不管也無所謂才叫中立，哪怕你自己不想中立，但完全沒法產生影響，那也算是一種中立。而你們海灣是沒法搞中立的。”“所以老子說的是靠醫院來打貴族，怎麼了？”
“倒向貴族、倒向醫院，這兩個選擇對你們來說有什麼區別嗎？都是被當成原料取用罷了，而且還不是不可替代的原料。你們就是一盤菜，誰來了都想吃，而且誰都已經在吃了，醫院已經滲透進海灣且無處不在，而你們在選舉這個你們視為救命稻草的城市規則上又取得過什麼呢？海灣從城市隔離區變成了被規則束縛的一份子，這就是你們的歷史成績了。”
連續被打斷，大部分人都會跑偏或者紅溫。
其實白無一也有點紅溫，但因為狄塞爾這反駁太頻繁了，他反而就平靜了下來，這又不是吵架，狄塞爾越是這樣只能越顯得他壓根不打算解決問題，那就越小丑，海灣民如果個個都是情緒人那也不會殘存到現在了。
只要狄塞爾比白無一更紅溫，白無一就能持續鎮定下去；
“你們被分食的價值遠遠大于合作，因為海灣這片地重要並不能代表你們人重要，而比起什麼選舉人數，你們真正還能存在的原因正是因為這片地的重要性和你們老一輩人曾經對城市的深度參與所換來的最初海灣規則。”
他的話顯然只能激起一陣罵聲，但這時，一個年長的海民過來，把瘋狂叫罵的狄塞爾拉住了，隨後很嚴厲地說了幾句什麼，那人才怏怏不樂地閉了嘴。
“並且你這一行動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繼續維持現有的生活，也就是被貴族認為野蠻、且確實相當惡劣的生活。”
既然他們那邊平靜一些，也終于能听進去一些話了，白無一也就開始加火了
“我在海灣那邊過過一些時間，從上午到晚上，甚至還出過海，我當然不能說我是多麼深刻地知道你們生活是什麼樣的。
但這種生活確實是非常險惡的，且大概率會越來越壞。”
“放屁。”
這句反駁在白無一意料之中，而發出反駁的也正是之前拉走狄塞爾的成年海民
“你憑什麼這麼說？”
“憑海民的死亡率、憑海民的互相犯罪率、憑你們為了生活甚至不得不跟討厭的城市乃至于醫院、貴族教育，憑”“我們……”“憑你們討論自己生活的時候說的是‘我們寧願這樣也不會屈服貴族’！”
白無一語速極快地說完了這一片話語，而當他說出最後那句的時候，本來想要反駁的海民大大張著嘴，最後十分痛苦地把話噎了下去，暫時沒有再說話了。
但這又有什麼好反駁的呢？海民並不是對生活水平有異于常人認知的奇怪生物，在災難發生之前，他們甚至還具有教育，還確實是整個城市里最自由的那一批人，他們不是沒有見過光的地下住民……而甚至連工廠中被隔絕了太久的工人，也會明白自己過著怎樣非人的日子。
如果他們連這個都要為了反駁而反駁，那白無一只能說他們確實該過這種日子了。
“寧願，這兩個字就能看出來你們的看法了，你們是為了反對貴族忍受這種生活的，這一點上貴族那個表述確實沒錯，你們只是在兩團惡心的東西里面選了相對來說好一些的那個罷了。”
白無一錘了一下黑板，手上的傷口被捶裂開來，又開始往外滲出鮮血
“海民不該是只能過這樣生活的，你們討厭那個蛋糕只是因為它是貴族給予的，不是你們不配或者不該吃蛋糕，那蛋糕本身也的確好吃，你們的確需要去改變，為了存續，為了發展，而只有知識和教育能改變這一點。”
“結果到頭來，你還是認為我們是野蠻人。”
海民听完他的話，深深嘆息了一聲，幾乎以絕望的神情注視著白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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