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法則？”
陰冷的聲音從魔淵深處傳來。
七道黑影踏著魔潮升起，正是先前被斬殺的魔淵七尊。
它們胸口都嵌著血色晶石，散發著與陳景道果同源的氣息。
首尊抬手按在光柱上，漆黑指甲與金絲踫撞出刺耳尖鳴︰
“你以為逆轉時光就能抹殺我們？”
陳景沒有回答。
第四片葉子悄然出現在首尊腦後，卻在刺入的瞬間被突然出現的骨鞭纏住。
清微真人不知何時已站在光柱邊緣，他的左半身完全魔化，右眼卻還保留著清明。
“道君......快走......”
這聲微弱的警告剛出口，他喉嚨里就鑽出無數骨刺。
魔淵首尊獰笑著收緊骨鞭︰
“多虧這具道一境的肉身。”
第五、第六片葉子同時爆發。
一片斬斷骨鞭，一片釘入清微真人眉心。
老人的魔化軀體劇烈顫抖，右眼流下血淚的剎那，體內響起鏡面破碎的脆響——竟是鏡湖居士的水月鏡天在他體內炸開！
無數鏡光碎片從清微真人七竅迸射，將方圓百丈的魔物切成碎塊。
魔淵首尊暴退百丈，仍被鏡光削去半邊身體。
“老東西算計我？”
它的怒吼化作實質音波震碎空間。
剩余六尊同時結印，魔潮中升起六座血肉祭壇。
每座祭壇上都釘著一位仙界大能的尸骸，他們的道果被煉化成血色鎖鏈，纏繞向光柱中的陳景。
第七片葉子主動迎向鎖鏈。
相撞的瞬間，葉子上的時間金絲突然逆轉，鎖鏈上的道果氣息竟被倒逼回尸骸體內。
六具尸骸同時睜開眼楮，在徹底灰飛煙滅前各自打出一道本命神通！
“混賬！”
魔淵六尊被自家祭壇的反噬炸得血肉模糊。
陳景的第八片葉子趁機分化萬千，每一道金絲都精準刺入一頭魔物體內。
霎時間，數以萬計的魔物開始瘋狂退化，有的退化成蟲豸，有的直接坍縮成胚胎狀的血團。
但魔潮實在太過龐大。
九頭十八臂的修羅魔主踏碎同類尸骸沖來，手中巨斧帶著劈開混沌的氣勢。
陳景的第九片葉子迎上斧刃，卻在接觸瞬間黯淡——胸口的黑洞突然擴張，道果之力出現滯澀。
巨斧劈開光柱外層，余波在陳景肩上撕開深可見骨的傷口。
金血濺在修羅魔主臉上，竟腐蝕出滋滋白煙。
“他的血！”
魔淵首尊突然興奮大吼，
“都給我上！”
魔潮徹底瘋狂。
三頭地獄犬噴吐毒火，虛空影魔遁入陰影，
就連被時間法則退化的魔物都蠕動著撲來。
第十片葉子勉強築起屏障，卻在數萬魔物的沖擊下搖搖欲墜。
陳景抹去嘴角金血，第十一片葉子悄然消失。
下一秒，沖在最前的修羅魔主突然僵住。
它的九顆頭顱同時轉向不同方位，仿佛看到什麼恐怖景象。
緊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魔物……
眨眼間，整個魔潮前沿全部陷入詭異的靜止。
“時空斷層？”
魔淵首尊猛地撕裂空間想逃，卻發現自己也被無形的時光沼澤困住。
陳景的第十一片葉子此刻才顯形——
它懸在魔潮上空，葉脈中流淌的不再是金絲，而是漆黑如墨的深淵物質。
“以彼之道。”
陳景將最後一片葉子按在自己心口。
黑洞劇烈收縮，所有被深淵物質污染的時光之力倒卷而回。
魔潮開始從最前端崩解，不是簡單的死亡，而是存在本身被時光長河抹除。
魔淵六尊在慘叫中融化，首尊拼盡最後力氣擲出骨鞭。
鞭梢沾著陳景的金血，竟穿透時空斷層直取咽喉！
錚——
冰藍劍氣橫貫戰場，將骨鞭凍成冰渣。
雪沅踏劍而來，身後跟著渾身是血的趙寒光。
火龍槍已斷成兩截，但他雙手各握半截槍身，純陽真火在斷口處形成新的槍尖。
“道君！”
柳千機的星劍從虛空刺出，千機陣紋在魔潮後方亮起，
“歸墟之眼已開！”
陳景卻看向他們身後——
樵甦獨臂拖著昏迷的黑貓，混沌之力幾乎耗盡；
鏡湖居士半身破碎，勉強維持著水月鏡天的通道；
更遠處，赤霄門主帶著殘余天兵且戰且退，每個人身上都纏著魔淵特有的腐化黑霧。
“走。”
陳景突然抓住雪沅和趙寒光的手腕，建木殘存的根須將他們強行拽向鏡湖通道。
同時他胸口的黑洞徹底爆發，所有剩余的時間金絲擰成一股，刺入魔淵最深處的黑暗。
那里有雙比星辰更大的眼楮剛剛睜開。
“魔淵之主。”
陳景在消失前輕笑，
“這一局，你慢了半步。”
最後的畫面里，建木光柱轟然炸裂，時空亂流吞沒整片戰場。
而陳景衰老的身影主動迎向那雙眼楮，指尖還跳躍著半片未使用的建木葉子。
……
混元殿的廢墟上，時空亂流如巨獸般撕扯著天地。
陳景的白發在罡風中狂舞，干枯的手指間，那半片建木葉子泛著微弱的金光。
魔淵之主的雙眼在黑暗中緩緩睜開，每只眼球里都倒映著萬千毀滅的世界。
“你終于親自來了。”
陳景的聲音沙啞如枯葉摩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指尖的葉子突然分裂成十二道金線，每道金線都纏繞著不同的時間流速。
魔淵之主的瞳孔收縮，整片戰場的空間突然坍縮成奇點。
陳景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但那雙眼楮依舊清明。
他輕輕彈指，十二道金線刺入虛空，硬生生將坍縮的空間釘在原地。
“時空法則？”
魔淵之主的聲音直接在陳景識海炸響。
“你連道果都碎了，拿什麼跟我斗？”
陳景沒有回答。
他的左臂突然化為粉塵，卻在消散前將最後一道金線纏上魔淵之主的眼瞼。
那只巨大的眼球頓時出現衰老的褶皺，漆黑的虹膜上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魔淵之主發出震怒的咆哮，聲波化作實質的黑刃斬向陳景。
建木葉子在千鈞一發之際展開屏障，卻被黑刃劈得粉碎。
陳景的右腿齊根斷裂，金血灑在虛空竟燃起蒼白火焰。
“垂死掙扎。”
魔淵之主的另一只眼球突然射出漆黑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