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環……破除了嗎？”樵甦虛弱地問。
陳景內視丹田，建木十二葉黯淡無光，但依然完整。
他踉蹌著走到坑洞前，感受到紊亂的時間亂流正在逐漸平息。
“破除了。”
他啞聲回答。
洞窟突然再次震動，頂部的裂縫不斷擴大。
碎石如雨般墜落，一塊磨盤大的岩石砸在雪沅身邊，險些將她打入坑洞。
“這里要塌了！”陳景一把拉起雪沅，“能走嗎？”
雪沅試了試右腿，木制義肢已經斷裂︰“不行。”
陳景二話不說將她背起，又去攙扶樵甦。
三人艱難地向出口移動，身後的塌陷越來越快。
通道不斷收縮，岩壁擠壓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一塊巨石從天而降，陳景本能地推開兩人，自己卻被砸中左肩。
骨頭碎裂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硬是撐住沒倒下。
“放下我！”
雪沅在他背上掙扎，“你自己還能逃出去！”
陳景充耳不聞，拖著傷軀繼續前進。
樵甦拄著斷刀跟在後面，每一步都留下血腳印。
終于，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亮。
出口近在咫尺，但通道已經狹窄到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陳景先把雪沅推出去，又回頭拽樵甦。
就在樵甦即將脫險時，一根斷裂的青銅柱轟然倒下，將通道徹底堵死。
陳景和樵甦被分隔兩端，碎石不斷從縫隙中滾落。
“走！”樵甦隔著石堆大喊，“帶她走！”
陳景瘋狂地扒著石塊，但塌方越來越嚴重。
雪沅拖著斷腿爬過來，用還能動的左手幫他一起挖。
“沒用的。”
樵甦的聲音透過石縫傳來，“我撐不住了。”
他頓了頓，“告訴鏡…那小子欠我的酒…下輩子再還……”
最後一塊巨石落下，徹底封死了通道。
陳景一拳砸在石堆上，指節皮開肉綻。
雪沅沉默地拉住他的衣袖，搖了搖頭。
整個山體都在下沉，他們不得不撤離。
陳景背著雪沅沖出洞口，身後傳來連綿不絕的崩塌聲。
當他們跑出安全距離時，整座峽谷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陽光刺眼地照在臉上，陳景這才發現外面是白天。
雪沅從他背上滑下來，單腿站立著望向廢墟，獨眼中情緒復雜。
“閉環破除了。”
她輕聲說，“時間會重新流動。”
陳景檢查了一下傷勢。
左肩骨折，內髒受損，建木之力幾乎耗盡。
但最痛的不是這些，而是樵甦最後的話語。
“接下來怎麼辦？”雪沅問。
陳景望向遠方。
地平線上，古仙界的輪廓若隱若現。
沒有了閉環的束縛，時間開始正常流逝，這個古老的時空很快就會融入正常的時間長河。
“離開這里。”他說，“回我們的時代。”
雪沅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面小鏡子︰“鏡給的，緊急傳送。”
她猶豫了一下，“但只能帶一個人。”
陳景明白了她的意思︰“你先走。我還有其他方法。”
“你確定？”
“確定。”
雪沅不再多言，激活了鏡子。
銀光閃過，她的身影逐漸模糊。
臨走前，她突然抓住陳景的手︰“來找我們。”
“一定。”
銀光消散，雪沅也消失了。
陳景獨自站在廢墟前，從懷中取出第五守護者給的懷表。
表蓋內側刻著所有重要的記憶，此刻正微微發燙。
他翻開表蓋，按下隱藏的按鈕。
懷表發出 嗒一聲，表盤旋轉著展開，露出里面的微型傳送陣。
這是臨行前鏡偷偷改造的，原本是作為最後的手段。
陳景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時空。
古仙界的天空湛藍如洗，微風拂過廢墟，帶起細小的沙塵。
遠處，時間戰場的荒漠正在一點點消散，就像被擦除的畫卷。
“再見了。”
他激活傳送陣，白光瞬間吞沒了身體。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他似乎看到廢墟中伸出一只血跡斑斑的手——
那手上戴著一個熟悉的木制指環。
然後，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
白光消散後，陳景重重摔在一片濕潤的泥土上。
他掙扎著爬起來，左肩的傷口傳來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四周霧氣彌漫，能見度不足十丈。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靈氣，卻夾雜著一絲陌生的腥甜味。
“傳送出問題了？”
陳景喃喃自語，掏出懷表檢查。
表盤上的指針瘋狂旋轉，完全失去了方向。
他嘗試感應建木之力，丹田內的十二片葉子雖然黯淡，但依然完好。
霧氣稍微散開些，露出遠處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座城池的剪影，但與他記憶中的古仙界建築風格截然不同。
高聳的尖塔如同利劍刺向天空，城牆表面覆蓋著發光的藍色紋路。
陳景謹慎地靠近，發現城門大開，卻無人把守。
城門口的地面上散落著各種物品︰
一把斷裂的劍，幾本翻開的書，甚至還有半杯尚有余溫的茶。
仿佛上一秒這里還有人活動，下一秒就全部消失了。
踏入城門，街道上空無一人。
商鋪的門戶洞開，食物還擺在桌上，卻已經發霉變質。
陳景在一家武器鋪前停下，架上的兵器大多已經銹蝕，唯獨一把青銅短劍依然光亮如新。
他拿起短劍，劍身突然浮現出一行小字︰
“時間錯亂第三十七日，所有人都消失了。”
陳景心頭一緊。
他破壞閉環核心後，顯然對古仙界造成了某種影響。
正思索間，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鈴響。
“有人？”
他立刻警覺起來，握緊短劍循聲而去。
鈴聲來自城中央的廣場。
一個穿著灰色斗篷的身影站在噴泉邊，手中搖著銅鈴。
听到腳步聲，那人轉過身，露出一張年輕的臉龐。
是鏡，但比陳景上次見到時成熟了許多。
“你終于來了。”
鏡的聲音沙啞了不少。
“我搖了三天鈴，還以為等不到了。”
陳景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變成這樣？閉環破除後發生了什麼？”
鏡苦笑著掀開斗篷，他的左臂已經變成了半透明的晶體。
“時間瘟疫。閉環破碎釋放出的能量污染了整個古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