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上來，看著屏幕上閃爍的“預約已滿”。
趙寒光罵罵咧咧地掏火槍︰“老子直接……”
“建議走正規渠道。”
銅人長老的機械臂彈出個二維碼︰“老夫剛注冊了修仙論壇賬號。”
建木的嫩枝突然伸長，在眾人面前結出個煎餅果子。陳景接過咬了一口︰
“慢慢來，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光幕上，地球的夜空亮起無數修行者的遁光，像一場逆向的流星雨。
陳景腕表上的三百年倒計時靜靜閃爍，數字悄然跳動著。
星海長城外，青銅巨門上的仙光又明亮了幾分。
……
陳景獨自站在巨門前。
門縫中漏出的仙光映在他臉上，那光芒比三萬年前更盛，卻照不出他眼底的深淺。
身後傳來腳步聲。
炎綾兒扛著雙刀走近，刀身上的鳳凰紋路比從前鮮活許多。
“老陳，又在看門？”
她順著陳景的目光望去︰“里面到底有什麼？”
陳景抬手輕觸門上的紋路。那些古老符號在他指尖微微發亮，又很快黯淡下去。
“不知道。”
他實話實說︰“可能是答案，也可能是新的問題。”
建木的投影在身後搖曳。
銅人長老的機械音從枝椏間傳來︰
“推演結果依舊模糊。門後能量層級超出計量範圍。”
陸明軒的霜痕劍突然自行出鞘，劍尖指向青銅門。
“連你的‘無’之道都看不透？”
他皺眉問道。
劍身上映出陳景的倒影，那影子比真人模糊許多，仿佛隨時會消散。
“大羅之上是什麼，古籍從無記載。”
陳景轉身，袖口滑落幾粒地球帶來的咖啡豆。
他隨手碾碎一粒，香氣彌漫間，眾人眼前浮現出地球某個圖書館的景象。
書架間穿梭的學生們，正激烈爭論著某個上古傳說。
趙寒光用火槍管頂了頂帽檐︰“要我說，直接轟開這破門...”
“不急。”
陳景搖頭。
他腕間的山寨表秒針突然停住，表面浮現出微型星圖。
圖中代表地球的光點格外明亮，正與其他小世界形成復雜連線。
白芷抱著新煉的丹藥過來，狐耳突然豎起︰“你的境界...在倒退？”
藥香中，她敏銳地察覺到陳景周身的靈力波動比上月減弱了些許。
陳景笑了笑，接過丹藥當糖豆嚼。
“算是吧。”
他望向星海長城下方︰“分了些給地球。”
眾人這才注意到，那些連接地球的光線里，有細微靈力正源源不斷流動著。
方寒腳下的星圖突然擴大。
他沉默地指向某個偏遠小世界。
那里的修士們正舉行儀式，香火願力化作金線，反向流入星海長城。
“他們在幫你？”
“互相幫助。”
陳景摸出個智能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地球某修真論壇的界面。
置頂帖寫著《集體觀想法︰每晚八點共修》。
回帖數已超過千萬。
銅人長老的機械臂彈出光幕︰
“檢測到願力網絡初步形成，覆蓋位面︰七百二十個。預計三百年內...”
“可能用不了那麼久。”
陳景打斷道。
他點開手機里一個不起眼的app，界面簡潔得過分，只有個不斷跳動的數字︰
299。
眾人湊近看時，數字突然變成298。
炎綾兒的鳳凰刀突然發出清鳴︰
“你這是...倒計時？”
陳景收起手機，目光掃過眾人︰
“等所有世界都有人突破大羅，這條路自然會出現。”
他說話時，建木的嫩枝無風自動，一片葉子飄落，葉脈中隱約可見萬千修士的身影。
陸明軒突然收劍歸鞘︰“所以你在鋪路。”
“鋪路的人不止我。”
陳景指向光幕。
畫面里，地球某個大學的實驗室中，一群學生正用科學儀器分析符 原理。
旁邊的黑板上寫滿公式，最下方卻畫著個粗糙的星紋圖案。
趙寒光突然哈哈大笑，火槍走火打在天上，炸出個煙花般的星圖︰
“老子就說嘛！你這種老陰...老前輩怎麼可能沒後手！”
白芷的尾巴卷住陳景手腕︰
“分出去那麼多修為，不怕...”
“時間站在我這邊。”
陳景看了眼腕表。
秒針重新走動時，表面星圖中的連接線又多了幾條。
遠處青銅巨門上的紋路似乎亮了幾分，又似乎只是錯覺。
眾人離開後，陳景獨自坐在建木下。
他從口袋里摸出個煎餅果子，咬了一口，又摸出手機。
論壇里，那個叫“煎餅仙人”的id剛更新了《大羅境界猜想修訂版）》。
回帖中，有個初中生提出了個天馬行空的想法，點贊數正在飆升。
星海長城微微震動，無數光點從下方小世界升起，像一場逆向的流星雨。
陳景腕表上的數字跳到297，建木的嫩芽又長高了一寸。
……
修煉無歲月。
時光匆匆，如白駒過隙。
星海長城最高處的觀星台上，銅人長老的機械臂突然爆出一串火花。
光幕上跳動的數據流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個簡單的三維坐標系。
代表已知世界的球體被一層薄膜包裹，而薄膜之外是無盡的灰色混沌。
“推演完成。”
機械音罕見地帶著雜音︰
“大羅之上的路徑...在域外。”
陳景正往建木根部埋煎餅果子，聞言拍了拍手上的芝麻粒。
三百年來，這棵神樹已經習慣了每隔三天加餐一次。
“具體說說？”
他指尖彈出一縷靈力，幫銅人長老修好冒煙的關節。
光幕突然分裂成七百二十塊，每塊都代表一個小世界的推演結果。
所有畫面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已知世界的法則體系存在天然上限，就像魚缸里的魚永遠長不成鯨魚。
炎綾兒風風火火沖進來，雙刀上還沾著未干的魔血︰
“老娘把最後那個天魔老巢端了！”
她瞥見光幕，刀尖突然垂下︰
“所以...真要出去？”
陸明軒的霜痕劍自行出鞘，在灰色混沌區域劃了道口子。
劍氣剛滲入就被攪碎，劍身發出痛苦的嗡鳴。
“太乙境撐不過三息。”
他收劍入鞘，袖口多了道裂痕。
白芷抱著新煉的丹藥撞進門，狐耳急得亂抖︰“我剛想到個辦法！把建木枝條...”
她突然噤聲，發現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陳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