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不要露出那種眼神嘛。”
風堇回頭，對丹恆笑道︰
“學者們都是人，有這種書很正常，當然我是不看啦。”
“除此以外，還有很多信仰書籍…據說向樹庭求取智慧的城邦，都要獻上等價的知識。”
“歷史上還發生過不少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據說[赤陶學派]曾向某位作家借取原稿，最後歸還的卻是副本，而真跡則被悄悄藏在這里。”
“這……似乎有些無禮。”丹恆評價。
但想到自己在其余世界的見聞，這樣的行為也見怪不怪了。
例如雅利洛vi的博物館，或許真正的真品會在桑博家也說不定。
“嘻嘻，不用這麼委婉的…直接說這是強盜一般的行徑就行。”風堇笑道。
“確實。”丹恆點頭。
桑博偷點東西，起碼還不會大張旗鼓。
但這里的學者，有著那麼高的身份，還要將真品留下，將仿制品送回去。
後續被發現，沒準還會死不承認，與對方激烈辯駁一番。
“那，樹庭[打劫]過懸鋒城麼？”丹恆好奇的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風堇搖頭。
“有人說懸鋒城連字典都沒有，也許有幸逃過一劫吧。”
“就算有，誰想和懸鋒人打交道呀，一個不小心就被要求單挑了。”
“嘿……”風堇看向周圍。
“友愛之館的書目過于龐雜，一卷卷翻閱不現實。”
“我們用藏書石版檢索出需要的資料，統一帶回奧赫瑪研究吧。”
“也好。”丹恆微微點頭。
“此地危險，也不適宜久留。”
因為風堇的特殊體質，將會吸引附近的黑潮怪物。
奧赫瑪城附近有衛兵駐守還算安全，但這神悟樹庭可不一樣。
若是黑潮怪物沖進這友愛之館，或許丹恆可以將它們擊敗，但卻無法保證在戰斗過程中書籍的完好。
雖然這些書看上去本就老舊。
丹恆看向遠處︰
“地上還有些散落的卷軸。”
“在你操作時，我去四下檢查一遍，這樣應該就不會有遺漏了。”
“嗯，好。”風堇點頭，隨後拿起友愛之館的石版。
丹恆四處尋找，這里的空氣遍布雨後泥土般的清新，充滿生機。
如果沒有被黑潮侵佔，樹庭以前也一定是個不錯的旅游聖地，至少顏歡和三月七一定喜歡。
他們沒準還會在這泥巴里打個滾，然後進行一場扔泥大戰。
最後甚至還會攻擊站在一旁，無辜的自己。
“……”
“我在想什麼。”
丹恆皺眉，緩緩看向前方。
“或許是身處在淪陷區，顯得有些過于壓抑了。”
他來到角落里，撿起一份份散落在地的卷軸。
“一名[山羊學派]學者申請的多個研究課題，以及學派賢人對其研究課題的回復結果……”
丹恆將卷軸打開，閱讀上面記載的內容。
課題一︰發現許多以壽命長著稱的奇獸出生和死亡記錄管理不善的地方，申請研究。
回復︰缺乏研究意義，暫不批準。
課題二︰樹庭內有真正的植物在模仿仙女木的生長趨勢，申請研究。
回復︰這是[蓮食學派]的研究方向，暫不批準。
課題三︰將會飛的鳥兒置于火筒飛行方向的可能性，申請研究。
回復︰過于異想天開，暫不批準。
“……”
丹恆靜靜地翻閱卷軸，目光微凝。
接下來的課題五花八門，唯有回復的結果不變。
或許是導師比較懶，又或許是經費不足。
畢竟研究課題一般都需要審批，毫無意義的課題根本沒有花費資源的必要。
就像顏歡和三月七總想問姬子小姐批錢……比如在列車上安置一個搖擺木馬。
這種項目，姬子小姐和瓦爾特先生定然不會同意。
“這種鍥而不舍的精神，但願能幫助他從黑潮中幸存。”
在地上的卷軸中又翻找一番，丹恆總算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
“這是眾學者們針對[瀆神者]阿那克薩戈拉斯的投訴信？居然積累了厚厚一沓嗎……”
丹恆腳邊，此時堆積著的一大坨都是對那刻夏的投訴信。
很難想象，他在樹庭里究竟有多麼遭人厭棄。
根據積攢的灰塵和完好的封裝來看，被投訴者根本沒有把它們打開過，就這樣隨手丟在了角落里。
“……”
這些紙張用來賣廢品，或許能賺一點錢。
就像有些寫虐文的作家，喜歡收刀片拿去賣一樣。
“既然是那刻夏的資料，便值得注意……讓風堇也來看看吧。”
在丹恆的呼喚下，風堇放下手頭的工作，饒有興致的走了過來。
說實在的，她也好奇這些信里是怎麼罵那刻夏的。
“咳咳，好多灰塵誒……”風堇將信件拆開，皺眉道︰
“這些都是他收到的投訴信嗎？”
“嘻嘻，如果是嘉獎信的話，一定會非常有面子。”
“丹寶，沒想到你還能找到這個。”風堇抬頭，對丹恆笑著說︰
“現在雖然還沒有仔細瞧，但我不用看也大概能猜到……”
“里頭肯定是[那刻夏不敬神明，其人的存在就是對社會秩序的威脅]…諸如此類的話吧。”
按照對那刻夏的了解，風堇顯得很是確定。
“他的影響力這麼大？”丹恆好奇問。
“對呀。”
風堇笑著說︰
“不然怎麼會被稱作[大表演家]呢？”
“據說老師創立學派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宣讀自己的著作——”
“我跟你復述一段哈。”
只見風堇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襟與袖子，故作深沉道︰
“至于泰坦，它們真的符合凡人對神的認知嗎？”
“神創造的世界必定是完美的，可翁法羅斯卻遍地愚蠢和丑陋！”
丹恆挑眉，“很有他的風格，然後呢？”
“然後？”風堇笑盈盈的說︰
“然後就是他根本沒能講完，就被押上了審判台。”
“這些都是日常啦。”
“說是審判，其實就是辯論，他需要一一回應學者們的控訴，否則就要被逐出樹庭。”
“比如第一項控訴。”
風堇又學著其他老頭的模樣，佝僂著背，壓低聲音，效仿道︰
“咳咳——”
“你是否同意泰坦們塑造了天地，山川海洋便是它們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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