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鴨子嘴硬。”
左不留嗤之以鼻道，“痴心妄想。”
“最終鹿死誰手。”
南宮靈神色平靜，絲毫不以為忤，“等結果出來不就知道了？”
“說的也是。”
左不留略一沉思，也不禁點頭認可道，“等見到了鐘文的尸體，你自然會死心了。”
南宮靈笑了笑，櫻唇微張，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最終卻連一個字都沒有吐出來。
“你想說什麼。”
左不留頓時有所察覺，“趁著還沒死，有屁快放！”
“死？”
南宮靈瞪大了眼楮，“我就要死了麼？”
“你之所以還能活著。”
左不留冷笑連連，幸災樂禍道，“不過是因為王上正在專心對付鐘文和率土之濱，暫時還沒空搭理你。”
“混沌之主？”
南宮靈掩唇輕笑道，“如果沒猜錯的話，在他心中，我應該已經死了才對。”
“你又怎麼知道……”
左不留眸光閃動，“我沒有將你活著的消息告訴王上？”
“猜的。”
南宮靈眨了眨眼楮，俏皮地嘻嘻一笑。
“切！”
左不留臉上的尷尬之色一閃而逝，不爽地撇了撇嘴，“我只是想在王上賜死你之前，先將你關起來狠狠折磨一番罷了。”
“這樣麼？”
南宮靈望著他手中的食物籃子，眸中閃過一絲戲謔，“那你手里拿著的又是什麼？”
“一些豬食罷了。”
左不留登時老臉一紅，梗著脖子辯解道，“若是饑餓而死，未免也太便宜你了。”
“原來如此。”
南宮靈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花枝亂顫，整個人彎得直不起腰來。
“笑個屁！”
左不留臉色一沉，冷冽的聲音里隱隱透著一絲慌亂，“千萬不要心存僥幸，覺得我會永遠替你隱瞞行蹤，以王上的本事，絕不可能發現不了你的存在。”
“你放心。”
南宮靈點了點頭，雲淡風輕地答道，“若是率土之濱覆滅，我本就沒打算一個人獨活。”
“明白就好。”
左不留滿意地點了點頭，“剛才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不過是想問問……”
南宮靈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倘若此戰王庭得勝，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問這個做什麼？”
左不留頗覺意外，脫口而出道，“我有什麼打算，與你何干？”
“關心關心朋友。”
南宮靈掩唇輕笑道，“不行麼？”
“朋友？”
左不留板著臉道，“誰是你朋友？”
“你啊。”
南宮靈伸出白玉般的柔荑，對著他所在的方向輕輕一點，一臉的理所當然。
“你是說……”
左不留臉上登時流露出難以置信之色，“我是你朋友？”
“不是麼？”
南宮靈歪著腦袋，純淨而真摯的光芒在金色雙瞳中一閃一閃，神情于嬌媚中帶著一絲俏皮，說不出的可愛迷人。
“開什麼玩笑？”
左不留兩頰不自覺地微微發燙，皺著眉頭嚷道，“老子可是打算將你折磨致死，你居然把我當朋友？”
“不可以麼？”
南宮靈的一雙大眼楮忽閃忽閃，嘴角掛著一絲晶瑩，清純中透著一絲嫵媚，足以令世間九成九的男人情難自已，瞬間淪陷。
“說、說了麼。”
左不留心髒不爭氣地撲通撲通亂跳起來，強行挪開目光，生硬地說道，“在我眼中，你就是一個欲殺之而後快的仇人。”
他努力想讓自己表現得凶惡，奈何聲音里卻是軟趴趴的听不出半點殺意。
“你把我當仇人。”
南宮靈又笑了起來，銀鈴般的笑聲回蕩在空氣之中，嬌柔悅耳，宛如天籟，“和我把你當朋友，又有什麼關系？”
“你、我……你特麼……”
左不留頓時被她問得啞口無言，支支吾吾地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單論口才，便是一百個胖子捆在一起，又怎及得上粉裙妹子的萬分之一？
“剛才你也說了，一旦混沌之主獲勝，我必死無疑。”
南宮靈的櫻桃小嘴微微一撅，半是撒嬌半是抱怨道，“就算知道你的打算又能怎樣？何必這麼小氣？”
“我、我……”
左不留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
是啊！
此戰結束之後，我到底有什麼打算？
屆時王庭縱橫披靡，獨霸天下，世間再無敵手，自然也不需要我時時守護。
游歷天下？
早就在做了，都快膩了。
歸隱山林？
以我的性格，怕是難以忍受。
陪伴親人？
月華早逝，我哪里還有什麼親人可陪？
難道要娶妻生子？
細想之下，左不留忽然意識到，自己對未來並沒有什麼明確規劃，不禁眉頭緊鎖，陷入到深深的沉思之中。
不知為何，在想到“娶妻生子”這四個字的時候，他有意無意地瞥了眼南宮靈沉魚落雁的臉蛋和玲瓏有致的身段。
“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得到。”
就在他糾結之際，南宮靈突然開口道。
“哦？”
左不留嗤之以鼻道，“連我自己都還沒想好的事情，你倒是知道了？”
“你多半會離開王庭。”
南宮靈並不理會他的嘲諷，兀自笑眯眯地說道，“在俗世間娶妻生子，過一過普通人的生活。”
這女人！
難道有讀心術不成？
左不留心髒猛地一跳，眸中的驚詫之色一閃而逝。
適才那些選項之中，最貼近他內心的，還真就是“娶妻生子”這一項。
若非確信南宮靈被陣法禁錮住了修為，他甚至要懷疑對方又潛入了自己的夢境，窺探了自己的內心。
“為、為什麼這樣說？”
胖子定了定神，故作鎮定地問道。
“擊敗率土之濱後，世間再無王庭的對手。”
南宮靈櫻唇輕啟，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你們混沌守衛的存在意義，便不那麼大了，你的特殊體質能夠隨意出現在混沌界的任何一個角落，早就將這個世界游歷了無數遍，想必會選擇換一種活法，可要讓一個整天到處亂跑的人突然歸隱山林，和被關禁閉又有什麼分別，你絕對堅持不了幾天，況且你親人早亡，長年獨身一人，難免孤單寂寞，所以在我看來，你多半會選擇組建家庭，過一過普通人的生活。”
“笑話！”
左不留心中早已涌起驚濤駭浪，卻兀自嘴硬道，“左某就不能留在王上身邊，供他老人家驅策麼？”
“都沒有對手了，還驅策你們做什麼？”
南宮靈大搖其頭，不以為然道，“況且你與混沌之主性格不合，並不適合一直留在他身邊做奴才。”
“一派胡言！”
左不留皺了皺眉頭，萬分不悅道，“王上待左某恩重如山，我對他老人家也是高山仰止，恨不能時時刻刻跟在他身邊瞻仰學習，哪里來的不合一說？”
“恩重如山？高山仰止？”
南宮靈突然神色一變，再也不復溫柔，反而冷笑連連道，“他幫你，不過是想要利用你來對付左家，而你之所以跟他，也是希望獲得復仇的力量，不過是利益交換，各取所需罷了，何必說得這般冠冕堂皇？”
“你、你放……”
左不留的臉色瞬間難看了下來，額頭青筋暴起，胸口急劇起伏，一個“屁”就要脫口而出，可望著對方嬌艷動人的絕美臉蛋，卻又生生給咽了回去。
“你不妨捫心自問。”
南宮靈接著又道，“在所有的混沌守衛之中，你的地位如何？”
“我、我……”
左不留眼神游移，額頭隱隱滲出汗珠。
“我再問你。”
南宮靈卻是毫不收斂，繼續追問道，“混沌之主的所作所為，你當真全都贊同，全都認可麼？”
“那、那是自然。”
左不留硬著頭皮吐出一句，聲音里卻沒有半分底氣，任誰都能听得出他的言不由衷。
“你可以騙我，也可以騙天下人。”
南宮靈咄咄逼人，哪有半點階下囚的模樣，“卻唯獨騙不了自己。”
“我、我……”
左不留的表情越來越慌張，額頭冷汗直冒，脊背已然濕透，糾結了好半晌，突然氣急敗壞道，“你這婆娘，到底想說什麼？”
“若是鐘文敗了，我自身難保，自然無話可說。”
南宮靈突然神色一變，嗓音重新恢復了輕柔溫婉，“可要是混沌之主敗了，你可願意隨我一起離開？”
“一起離開？”
左不留渾身一顫，只覺口干舌燥，心跳加速，“什麼意思？”
“說了麼，你是我朋友。”
南宮靈直視著他的眼楮，一字一句地說道，“只要我開口，鐘文絕不會為難你。”
望著她美麗而燦爛的金色瞳孔，左不留只覺大腦一片空白，思緒紊亂不堪，竟是久久說不出話來。
“荒唐！”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回過神來，惡狠狠地說道，“你少痴心妄想了，王上是不可能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