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屋外！
天色早已經漆黑！
劃破黑暗，在高空綻放的各色煙花，也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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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
農屋外的所有警員，全都好奇地看向沈庭。
劉慧明的問題，也是他們所有人的疑問。
關鍵是！
兩人對制皮人所做“大事”，以及所選地點的分歧，決定了後續的調查方向。
顯然非常重要！
而听了劉慧明的詢問，沈庭沉吟著道︰
“我的剖繪結論，整體其實和劉老師差不多。
宗教信仰導致的精神潔癖，是制皮人的底色。
而戀人的死亡，大概率是其作案的誘因。
我也認為，這案子的核心是‘情愛’。
制皮人‘邀請’我們去見證的‘大事’，一定也和其女友有關。
這些內容，我和劉老師的剖析結論，基本一致。
只不過！
我們在制皮人所要做的‘大事’，究竟是什麼上，產生了分歧。
這分歧的核心原因，其實是制皮人作案的底層邏輯。
劉老師認為，制皮人做這麼多，是因為戀人死後，缺乏關愛。
制皮人陷入極度的痛苦，因此想復活女友。
而我認為，制皮人的底層邏輯，不是缺愛。
恰恰相反，是他自己的愛太多了。
由于精神潔癖，又不能愛上其他人。
這導致他充盈的愛意，沒有人能夠接受、回應。
隨著時間推移，這份愛好像釀酒，越來越濃郁，甚至越來越濃烈。
濃烈到要將其自身，燃燒殆盡！
制皮人迫切需要為這份愛，找一個出口，找一個表達的途徑。
既然戀人死了，那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對戀人的愛好了。
這里，涉及到本案里非常隱蔽的一個疑點……”
“制皮人殺人取皮，制成人皮制品後，為什麼要公開售賣？”
許心一想了想，驚訝地看向沈庭。
她其實從接觸制皮人案開始，一直有這個疑問。
正常連環殺人狂，殺人後，根據個人癖好，會有不同的行為。
制皮人取皮制作人皮制品，其實還正常。
可公開售賣，就讓她感覺有些奇怪了。
殺人狂作案後的行為，通常分兩類——
其一，努力遮掩，比如雪夜失蹤案凶手。
再就是，故意暴露凶殺現場，或者受害者尸體。
以此獲得關注，以及成就感。
而制皮人奇怪的地方在于，他似乎介于二者之間！
受害者的尸骨，除了甦可馨，到現在都沒能找到，說明制皮人明顯偏向遮掩自己的罪行。
可他偏偏又公開售賣人皮制品。
這東西太隱晦、太隱蔽了，常人根本發現不了人皮。
根本獲得不了太多的注意力和成就感。
因此！
他公開售賣，很可能有其它方面的目的。
根據劉慧明的剖繪，人皮制品是制皮人邀請警方觀禮的邀請函。
而沈庭的理解，似乎不一樣？
沈庭點頭道︰“就是這個疑點。
我認為人皮制品，是制皮人寫給女友的情書。
其中刻印的編碼，是制皮人對女友，愛的表達，也就是表白。”
“在八年前，制皮人剛開始作案時！
他可能還有一絲理智，害怕表白太直接，比如在受害者尸體上，刻印“我愛你”，並向警方和普通人展示，有被抓到的危險。
因此結合自己皮影師的職業，制作人皮制品。
並專門設計編碼，隱晦地刻印在人皮制品里。
這勉強能給他充溢的愛，一個出口。
當然！
也正是因為這種方法太隱晦了，這個出口也太小了，不足以讓他的愛，完全釋放，完全得到表達。
因此，紙皮人一直在計劃更宏大，更華麗的表白。
憋了八年，制皮人很可能憋了個大的。
就和凶殺手法，以及受害者選擇的變化一樣，制皮人這次的表白，很可能也不再隱晦。
會更大膽，更加直接，讓更多人直接感受到，他對女友的愛。”
“簡單來說！
制皮人現在需要一個更大的舞台，來展示自己的愛，讓自己的愛，被更多的人，直接感受到，也讓更多人見證。”
周圍的警員們一听，多少都有些懵逼。
雖然大家有些理解不了，什麼人才會因為自己滿溢的愛，沒有出口、沒有人接受、無法表達，而選擇殺人，成為連環殺人狂。
但大家覺得，沈庭的剖繪，也很有道理。
和劉慧明老師，“缺愛”方向的剖繪，一樣有道理。
那要听誰的？
邵明有些為難，試探著問道︰
“沈顧問，你剛剛說的，制皮人會選擇的，引人矚目的表白舞台，感覺有些抽象啊！
有更具體一點的地點嗎？”
這個，沈庭其實也沒想清楚。
制皮人打算怎麼表白還有，在什麼地方表白，才能讓更多人看到？
這確實是沈庭剖繪結論里，最核心的問題。
也就在沈庭冥思苦想間，他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他原本想直接掛斷，但一看是沈父，今晚又是除夕，接通電話。
“老哥，你怎麼還不回來呀？
老爸說，你不是說好了，今晚一定會回來，還會給我買大煙花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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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今天有點忙，能不能回去，看情況再說吧！”
“哎呀，你快回來嘛！
我自己在家，都沒人陪我玩，都要無聊死啦！
哼，我爸也不讓我看動畫片，非要看那破晚會，一點都不好看。
老爸自己都看睡著了，還說今晚必須要看，所有人在家，都會看這晚會，氣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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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庭卻是一驚。
晚會？
所有人今晚都會看？
對啊，今晚是除夕，有聯歡晚會。
雖然沒到所有人都看的程度，但確實是一年里，觀看人數最多的節目。
而制皮人的目標是，尋找更廣闊的舞台，表達自己的愛，讓更多人看到自己的愛！
他的職業，還是皮影藝人，國家近年在重點推廣這類文化遺產……
“有人放煙花~有人追逐風~~
借一絲時光~~捧一片夜空……
世界贈予我鳥鳴~~也贈予我雷光~~
贈予我一場空~~又漸漸充滿真感情~~”
手機里，傳來天後空靈的背景音。
但沈庭的頭皮，卻瞬間麻了。
“老哥，你怎麼不說話呀？
你今天還回來嘛？我想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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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掛斷電話，直接看向邵明︰
“邵組長，我大概知道，制皮人現在在哪里了。
你還記得，今晚是什麼日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