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空氣，突然變得不太對勁。
不是悶，也不是熱，就是那種情緒擰巴里頭裹著點小火苗的“微妙”。
陳諾抿了抿唇，像是下了什麼決心，朝前邁了一步。
這一小步對她來說沒什麼，但對嚴瑾來說，那簡直就是從“安全社交距離”跨進了“心動警戒線”。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被拉近到不足半米，呼出的熱氣都能撞上彼此的鼻尖。 嚴瑾條件反射地想後退，但他硬是忍住了。
他就那麼站著，強行裝出一副淡定的模樣，平視著陳諾的眼楮。 陳諾沒說話，但她身上的香味已經飄了過來。
那香味不甜不膩，有點像山中桂花混著春日雨後泥土的清新，還有一點點少女特有的體香，輕輕一嗅就能讓人腦子短路。
嚴瑾的心跳開始失控，仿佛體內突然多出一支軍鼓隊，“咚咚咚”地打在他的理智上。
“我知道你在大元做了些什麼。”
陳諾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一下把他的心從浪漫氛圍里生生拽回了現實。
“是我姑姑告訴我的。”
嚴瑾的眼皮一跳，腦海里瞬間閃過了一萬種可能。
她知道到什麼程度？是只知道我在大元京城做的那些事情，還是……她也知道我和陳漁在山林里那兩三天的“小時光”？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陳諾的表情，還好，陳諾沒有繼續往下說，顯然她姑姑沒把那些“私密劇情”一並說給她。
嚴瑾悄悄松了口氣，心里暗想︰還好陳諾不知道那些容易讓人產生誤會的事情。
可還沒等他松懈太久，陳諾忽然抬起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問了一句︰ “你……喜歡我嗎？”
這一句，像是在嚴瑾心中扔了一顆核彈，“轟”的一下，直接炸懵了嚴瑾。
他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樣，腦子“嗡——”地一下全部空白了。
然後他的大腦還沒組織好回答，嘴已經自爆了︰ “喜歡。”
說出口的那一刻，嚴瑾都愣了。
死嘴怎麼說得這麼快？！
但他沒有後悔。因為他知道，那確實是自己心里最真實的想法。
說起來他和陳諾認識也快十年了，從當年百藝大比他畫了三張畫而結識，到現在並肩經歷了那麼多事，陳諾的身影早已經在他心里生了根。
她身上有一種這個世界極為稀有的“反差感”。
她是皇室出身，卻沒有高高在上的冷漠；她性格古靈精怪，卻又常常說出令人驚艷的遠見之語；她有時候像個孩子，有時候又像個狡猾的小狐狸。
雖然他知道，這里面有不少“表演”的成分——畢竟皇室出身的孩子，怎麼可能沒點演技？ 但就算是“演”，嚴瑾也認了。
陳漁像是雲端的仙子，神聖而不可侵犯；可陳諾，卻像是他能摸得到的月光。
他喜歡她，從來都不是秘密，只是沒勇氣說破。
兩世為人的他其實也就只經歷過一段愛情，只是在上一世之中的那段愛情實在是太讓嚴瑾刻骨銘心，哪怕是到了這一世他也不敢輕易去觸踫愛情。
身為嚴家的公子，又是年少成名的小才子，嚴瑾的身邊其實一直不缺異性緣。
他大可以接受那些鶯鶯燕燕的追求或者是去那些煙花柳巷當一個風流公子，但嚴瑾沒有選擇那樣做。
他並不是接受不了那些女子或者是有什麼潔身自好的怪癖而正是他心中還有對愛情的執著。
嚴瑾一直相信愛情，但他從來不覺得“真愛”這兩個字會落到他頭上。
無論是前世那個燈紅酒綠的現代地球，還是今生這個修仙世界，他早就認清了一個現實︰
沒有實力和勢力撐腰的愛情，說白了就是一盤散沙，連風都不用吹，自個兒就散得一干二淨。
所以他一直拼，他想要的不過就是那一口“喘息空間”。
他要的只是挺直自己的脊梁，不再看誰臉色行事，不再任人擺布。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是陳諾主動拋出了那道直球。
而且，是這麼突然，這麼不按套路。
從她一進屋開始，就不太正常，整個人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步步把他逼到了牆角，最後還直接丟出那句︰
“你喜歡我嗎？”
但當嚴瑾回答喜歡之後回輪到陳諾愣住了。
她就好像是隨口一試，卻沒想到釣上了真話。
少女臉上的紅暈瞬間漫開，像是春風染上了桃花，就連耳尖也開始發熱發粉，一時間，陳諾整個人都像是被定格在了畫里。
屋子里一下安靜了。
窗外的風悄悄鑽進來，吹得竹簾輕輕晃，陳諾的裙擺也跟著揚了揚，像她心里正起伏不定的那點小情緒。
可就在這份沉默的縫隙里，嚴瑾識海里，那條嘴欠的奶龍已經急得直原地打滾了。
“小子你干嘛呢？！她都送上門了你還愣著？你們人族談戀愛都這麼慢熱的嗎？快上啊！動手啊！親一個也行啊！”
嚴瑾忍不住想一把把這龍從腦子里薅出來，然後用造化筆把它的嘴給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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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是，他控制不住這家伙。
這條奶龍平時在識海里跟度假似的，想睡就睡，想吃就吃，直播他人生的所有社死瞬間還樂此不疲。
之前他在大元城好不容易裝了一波大逼，最後還意外的收了不少龍氣，結果最後都進了這貨的肚皮。
說實話，他現在覺得奶龍過得比他瀟灑多了。
而現實中的嚴瑾，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句接話都沒說。
這和他平時在陳諾面前油嘴滑舌、段子連發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他突然……有點怕了。
怕自己再一次抓空。
怕這段美夢，最終又是一場空歡喜。
他是真的喜歡陳諾，這一點從未改變。但他更清楚，他不是一個能輕易“相信愛情”的人了。
上一世，他認真愛過一個人。
小心翼翼，掏心掏肺，連自尊都擺在對方腳邊，可最後換來的只有傷害、放棄，還有一顆不敢再隨便動心的心。
哪怕如今穿越到這修仙世界，哪怕他擁有了外掛級別的造化筆，擁有神秘莫測的春秋卷，甚至還有個嘴碎的奶龍作伴，但在感情面前，他，依舊是那個被愛情放棄的失敗者。
有些男人，一輩子就只有一次“掏心掏肺”的機會。
當他勇敢了那一次之後，換來的卻是一生的遲疑。
所以現在，他站在喜歡的人面前，卻還是猶豫了。
不是不想靠近，而是太想了，怕一靠近，這一切就像泡影，戳一下就碎。
而偏偏，面前站著的，是那個他最不想失去的人。就在這份沉默快要凝固成一塊尷尬豆腐的時候，陳諾忽然動了。
她沒有說話，而是緩緩抬起手，輕輕抓住了嚴瑾的袖子。
那一瞬間，像是有一道細細的電流，從她的指尖，順著衣袖流進了嚴瑾的心口，輕輕地、軟軟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扎了一下。
“你剛才說喜歡我，”她低著頭，聲音比貓叫還小，“是真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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