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從來沒在大王臉上，看到如此復雜的表情。
一時間，全都沉默下來。
片刻後。
還是嫦娥仙子開口，道︰“大王，當年到底發生了何事？可否與臣妾和三位妹妹說說？”
“也好了卻當年一樁舊時因果。”
子受只是一時陷入回憶中，並沒有其他。
此時嫦娥開了個頭，他也就開口道︰
“此事，還要從孤那位拜了闡教的皇叔說起。”
九尾狐雙眼中微光一閃，一道抹不去的恨意，在她眼底蕩漾開來。
“大王，是比干？”
子受點點頭，道︰“當年，比干是孤之下，大商第一巫祝。”
“孤當時懷疑過身邊很多人是闡教弟子，卻從來沒懷疑過他。”
“沒想到，他才是隱藏最深的那個。”
“那時，九妃心中已有悔意，想要回頭，卻被比干一把火燒掉了軒轅墳中所有後裔。”
“那之後，她就直到姜子牙兵困朝歌前，都沒有再回頭。”
九尾狐羞愧地低下頭，道︰“妾久隨大王，又豈能不為大王折服。”
“那時節，妾想過回頭，只要讓大王失了江山，但保大王安寧便可。”
“但比干那一把火……”
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了。
比干後來造反，與其說是闡教降旨，不如說是她為報仇所破。
而黃飛虎出兵平亂之後，也因此埋下禍根，讓她找到機會把黃飛虎逼反朝歌。
那些舊日的因果，如同一團亂麻。
每每提起，她都又愧又悔。
九頭雉雞精胡喜媚，見姐姐說不下去，于是代為開口，道︰
“姐姐乃是天狐族遺孤，當年涂山一役，天狐族被殺得十不存一。”
“姐姐用了八百年，才從各地收攏天狐族的孑遺，都安置在軒轅墳中。”
“比干那一把火，讓這洪荒天地，只剩下姐姐一個天狐。”
玉石琵琶精王貴人，接過話頭道︰“後來我們洗心革面，在大王身邊戴罪立功。”
“得大王恩賜，這才活下來。也是大王讓我們知道。”
“當年涂山一役，真正動手的不是背信的人族，而是闡教。”
九尾狐淒苦地一笑，道︰“兜兜轉轉，臣愚笨無知，卻是為滅族真凶賣命。”
“背棄了女媧娘娘的法旨，害了大王，害了大商，造了諸多殺戮。”
她在子受面前，拜服于塵，道︰“妾得大王恩寵，恩愛千年，實恩深情重。”
“今日妾乞求大王，將妲己因果盡數告之，讓妾去還了這段因果。”
“不管是償命，還是作何，妾都心甘情願。”
她低頭拜下，久久不起。
子受深深地看了九尾狐一眼。
他不會去說什麼，過去的事，就不用現提之類的話。
他是人王，九尾狐作為他的女人，那就必須背負起這個位置應有的責任。
當年之事，軒轅墳三妖也是受害者不假，但她們所害之人，所犯之孽，所結之業力。
還沒有消。
或者說，只要她們還當一天他的女人，那這些業力就永遠不會消。
就如同他，當初得到系統，從而逆天。
一開始所求，真的就很簡單︰活下去。
但現在，他要背負起整個人族，整個人間，甚至整個洪荒。
身為人王，必背負天下因果。
他隨手虛抬，把九尾狐給拉起來，道︰“起來吧。舊日因果，孤本就要你去還。”
“此事，也只有你才最為合適。”
“至于當年因果，其實說來也簡單。”
“比干一把火燒死了軒轅墳中，所有天狐孑遺不假，但愛妃你可曾想過，天狐一族的天賦？”
九尾狐一怔，然後瞬間睜大了雙眼，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般，喃喃道︰“心神之力！”
嫦娥仙子雖然是太陰神女嫦曦轉世，卻失去了很多記憶。
而她新生的記憶里，可沒有關于天狐一族的部分，她不由得看向子受，投來詢問的目光。
子受代為解釋道︰“天狐一族的先祖，是洪荒第一頭狐狸。”
“其在凶獸量劫中，追隨開天三族力戰凶獸，最後殞落。”
“但因結束凶獸量劫的功德，從而身其真靈魂魄，轉而為天狐一族。”
“這也讓天狐一族，有了一個特殊的種族天賦，那正是心神之力。”
“簡單說，天狐一族有功于天地，所有天地允其心想事成之力。”
嫦娥仙子露出驚訝的神色道︰“心想事成之力？難道，是天道權柄中的金口玉言？”
子受道︰“只是金口玉言的一部分，而且發動極為苛刻。”
“闡教當年屠戮涂山，就是為了收集所有的心神之力。”
“而這些收集來的收神之力，就用在靈珠子上。”
“哪吒生而負一千七百殺劫，很一部分因果，就在天狐族的心神之力上。”
他頓了一下，看向九尾狐，繼續道︰“天狐族的心神之力發動苛刻，但有一種情況必然發動。”
“就是在大量天狐同時將死，同時許願時，那必然發動。”
九尾狐的身子，不由得顫抖起來，道︰“當年，妾那些同族就是……”
子受點點頭道︰“對，他們當年想要活下來，最終發動心神之力。”
“然而，封神量劫乃是殺劫，殺劫劫氣將心神之力扭曲，從而讓他們整合成了一個巨大怨魂。”
“這個怨魂，附在了比干獻給孤的那件狐袍上。”
“當年你因為不敢看那狐袍，從而沒能發現那怨魂。”
“而那怨魂原本也翻不起多大浪，卻機緣巧合之下，與被你封印的甦妲己之魂融合。”
他右眼重瞳中的天命神眼，燃燒起氣運之焰，分辨所有因果，道︰
“甦妲己天性單純，最初的時候，她與怨魂整合，佔據上風。”
“稀里糊涂之下，破開封印，本能地想要回到冀州。”
“然而在她回到冀州時，冀州甦護早已經被西岐騙上了反商聯盟。”
“那時的冀州盡是闡教弟子留下的玉清仙氣，那對于知道真相的怨魂而言，就是最痛恨的氣息。”
“于是，無家可歸的甦妲己，漸漸被怨恨為主的怨魂所控制，最終游蕩于天地。”
“這一切與孤毫無因果，所以孤無法推演。”
他的天命神眼有一個唯一的缺點。
那就是與他徹底無關的因果，他推演不出來。
只是他當上人王之後，這世間萬物，多多少少都與他有些因果，所以他才能無所不知。
但當年那怨魂也好，甦妲己無知的真靈也罷，確實與他一點關系也無。
他就完全推演不出來了。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才說出最後的答案。
“所謂轉世，其實是那怨魂最終因本能，奪舍了一具肉身，然後化而為妖。”
“如今，那怨魂所化的妖狐，自稱壓龍老仙，在壓龍山，壓龍洞。”
“擋在取經人必經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