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樂安已經從孫嘉茂話中听到了濃濃的殺意，不由冷汗直冒。
莫看這位鎮西王白發蒼蒼，可骨子里那股殺伐狠勁一點也沒有隨著年紀而削減。
他承認大掌櫃派來的這位公子，並非只是一副好皮囊的白面書生，確實有幾分能耐。
可坐在眼前不是什麼阿貓阿狗，而是手握十萬雄兵的鎮西王孫嘉茂，可不會被他三言兩語輕松唬住。
只是他不知，這位白面書生乃是在百戰之地立國的秦王，年紀雖輕 ，見過的大風大浪不比孫嘉茂少。
“關西四州，確實很大，可惜放眼南晉，也不過是西邊一隅，放眼整座天下，更是不足道。”
“四海商盟生意遍布天下，還不至于因為這巴掌之地，傷筋動骨。”
“何況，王爺宦海沉浮數十年，總不至于與我這個後生置氣吧？”
孫嘉茂眯起眸子，銳利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笑意。
“希望你開價能與口氣一般大。”
“說說看，你給價格？”
顧潯直言道︰
“三七開，如何？”
其余兩家都的底線都是四六分成，四海商盟能給到七成，確實是他沒有想到的。
他臉上故意露出一抹為難之色，遲疑片刻之後，方才說道︰
“三七分，四海商盟的胃口是不是大了些？”
“通州鐵礦甲天下，這三成利益怕是會撐死。”
顧潯嗤笑一聲，糾正道︰
“我想王爺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是你三我七。”
聞言，孫嘉茂拍案而起，氣的吹胡子瞪眼。
何以崇雖然沒有開口，臉色也是瞬間陰沉。、
一旁童樂安也被嚇的一激靈，天下還有這樣做買賣的？
已經不能用獅子張口形容了 。
“小子，你消遣我？”
並非孫嘉茂不夠穩重，實在是顧潯的話太過氣人，一點不把他他放在眼里，一點合作的誠意都沒有。
顧潯沒有去看怒目圓睜的孫嘉茂，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道︰
“王爺性子還是一樣急躁，不妨听完我的話在做決定也不遲。”
氣場這一方面，他已經把孫嘉茂壓制的死死的。
孫嘉茂黑著臉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怒氣沖沖的喝了一口茶。
顧潯收斂嬉皮笑臉，一臉認真嚴肅的步入正題。
“王爺這三成利益，四海商盟可以兌換成關西需要的物資，比如糧草、精鹽等等。”
“堆成山的金銀，不能吃，不能喝，我想這些東西才是關西真正需要的。”
顧潯此話，直接拿捏住了孫嘉茂的七寸。
如今楚赫一直在封鎖物資流入關西，鈍刀子割肉，以此來達到削藩的目的。
關西之地真正缺的不是金銀，而是顧潯口中所需的這些物資。
“僅僅只是這些，恐怕還是不夠吧？”
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孫嘉茂已經心動了。
“當然不止這些，還還可以保證四海商盟的冶鐵之法天下之最，比之另外兩家至少高出三成。”
“其次，四海商盟開發通州，至少可以解決通州十分之一的百姓的溫飽。”
“比之金銀珠寶，我想這些東西對于當下的通州來說，更加實惠。”
孫嘉茂是聰明人，立刻領悟了顧潯的意思。
他心中不由默默算計起來。
若是真按此人說法，那鎮西王府得到的利益絕對遠遠超過所謂的三七分成。
關鍵這些東西，恰是關西缺少的。
他的目光不由看向一直在喝茶賞畫沒有開口的何以崇。
何以崇緩緩放下茶杯，看向顧潯。
“不知你的話可否代表王大掌櫃的意思。”
顧潯笑道︰
“既然大掌櫃派我來關西，自是有我全權料理此事。”
“我的意思，便是王掌櫃的意思。”
聞言，兩個老狐狸對視一眼，輕輕點頭。
“此事容我二人回去商議一二如何？”
顧潯點點頭道︰
“此事不急，還請王爺再三斟酌好。”
“我這個人做買賣，有一個習慣，不答應則矣，答應了就必須履行到底。”
“時間不夠我可以等，別讓我等太久就行。”
孫嘉茂起身向門外走去，緩緩道︰
“三日之後給你答復。”
看著準備離去的三人，顧潯開口道︰
“等等。”
隨後他對童樂安說道︰
“把這幅畫取下來，送給王爺。”
“這東西掛在這里，屬實是埋沒了。”
童樂安一愣，啊了一聲，沒有反應過來。
“等我去取？”
這種有價無市的東西，就這般送人了？
作為商人的童樂安心里在滴血，畫聖的畫，天下間也沒有流傳著幾幅。
心痛歸心痛，他還是讓人取下送到門外。
孫嘉茂調笑道︰
“若是買賣不成，你豈不是虧大發了。”
送出門外的顧潯笑道︰
“買賣不成仁義在，這是商人的規矩。”
“何況一介商人，屬實欣賞不來如此高雅的東西，放在這里也算是埋沒了。”
孫嘉茂越來越看不清眼前的少年郎，難怪王富貴會派他來，心機城府確實夠深。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告辭。”
登上馬車之後，一直沒有主動開口的何以崇問道︰
“你覺得此人如何？”
孫嘉茂收起臉上的從容，一臉凝重道︰
“此人心機深如大海，與之打交道，切莫被他年齡干擾，他臉上明顯是敷了面皮，說不得背後是一只老狐狸。”
楚秀開口道︰
“藏頭掩面，明顯不是什麼好人，與之做買賣，怕是........”
何以崇打斷了楚秀的話，說道︰
“世間就沒有什麼好人，一切都是相對的。”
“只要你有足夠實力掌控局面，已經無需計較何為好人，何為壞人。”
“你覺得他是壞人，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覺得自己不能掌控局面。”
“那小子為何敢憑借一個小小商人身份，與王爺平起平坐？”
“那是他有足夠信心掌控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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