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很快傳到了顧然耳朵里。他沖進教室時，顧凝剛把筆記本放回張陸讓桌上，就被哥哥按在座位上“那葉真欣明擺著是裝哭博同情！你看她那眼淚掉的，比演員還熟練！” 他氣得直拍桌子，“不行，你也得哭！老師就吃這一套，你一哭，他們肯定信你！”
顧凝被他逗笑了，趴在桌子上故意把肩膀聳得一抽一抽的，還發出 “嗚嗚” 的假哭聲，眼角甚至擠出了兩滴惡作劇般的水珠。
顧凝趴在桌子上裝得惟妙惟肖，從教室外面的張陸讓信以為真，“怎麼了？” 他快步走過來，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搭上她的肩膀，聲音比平時放柔了許多，“別往心里去，我們都知道不是你做的。”
顧凝猛地抬起頭，眼底卻閃著狡黠的光“我沒事啊。” 顧凝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翹，“班費又不是我弄丟的，清者自清嘛。”
放學後的教學樓後巷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顧凝背著書包剛走到拐角，就看見幾個熟悉的身影正圍著垃圾箱忙碌。張陸讓蹲在地上，校服褲膝蓋沾了片灰漬，正用樹枝撥開堆積的廢紙；顧然踮著腳夠垃圾箱最上層的紙箱，白色運動鞋上沾了塊不明污漬；關放干脆直接上手翻找，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蹭到的黑印；甦在在和姜佳則蹲在一旁分類整理，兩人的發梢都沾了些細小的紙屑。
眾人一番勞累也沒找到班費，第二天早讀課的喧鬧里，他們又翻起了教室，葉真欣坐在座位上和同桌說笑，顧然 “嘖” 了聲，“班長，班費找著了？”
葉真欣回道“沒有啊。”
顧然嘲諷道“我還以為你找著了呢，在這坐得這麼安穩。”
關放附和道“就是，弄得好像是我們幾個弄丟的。”
葉真欣臉上的笑容淡了“收班費我只是幫忙，弄丟了憑什麼全算我的責任？”
顧凝正翻書的手指頓住，抬眼看向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弄丟了不是你的責任？那昨天在班會上說我手腳不干淨，是你的事了吧？” 她走到葉真欣身邊，“這錢要是真找不著，我就告你誹謗，信不信我讓你去警局待幾天。”
葉真欣臉色一白“你……”
張陸讓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葉真欣，你再好好想想，會不會是隨手放在什麼地方忘了？”
葉真欣嘴上說著他們偏向顧凝，然後把桌子里面的書都拿了出來，果然有一個信封夾在一本書中，關放翻看後確認就是班費，葉真欣是忘記了自己放在哪里，她還想抵賴。
張陸讓走到葉真欣桌前，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臉上，神情嚴肅“葉真欣，人言可畏這四個字，你該懂。”
顧凝看著臉色煞白的葉真欣，語氣沒有絲毫緩和“現在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刀，“要是不想我說你監守自盜，現在就給我道歉！”
葉真欣的肩膀輕輕顫抖，聲音細若蚊蠅“對不起……”
“我不接受。” 顧凝斬釘截鐵地說。教室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望著她。“對不起三個字，是給真心想彌補過錯的人說的。” 她的目光掃過葉真欣，帶著失望，“不是隨便應付兩句，就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你的道歉，太輕了。”
顧凝不再看她，轉身回到座位時，對上張陸讓溫和的目光，心里忽然松了口氣。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攤開的課本上，暖融融的。
周末的游樂場門口像被打翻了的調色盤，五顏六色的氣球在風中招展，歡快的音樂順著人流淌過來，混著甜筒的奶香和爆米花的焦香，顧然低著頭給顧凝發信息。
“來了來了！” 關放突然抬手朝東邊揮了揮，顧凝正被甦在在和姜佳一左一右挽著胳膊往前走，听見聲音立刻踮腳張望，馬尾辮在空中劃出活潑的弧線。
顧然收起手機吹了聲口哨，“人齊了，沖！” 話音未落，三個女生已經像脫韁的小馬駒，徑直扎進了不遠處的飾品店。
貨架上的發飾琳瑯滿目，甦在在挑了只粉色蝴蝶發箍卡在發間，姜佳選了串星星發箍，顧然則被關放硬按了個綠色恐龍角，氣得追著他在店里轉圈。顧凝的目光在貨架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個毛茸茸的白色小熊發箍上，正好配張陸讓干淨的白襯衫。
“讓讓，帶這個。” 她踮起腳尖把發箍往他頭上一套，指尖不經意蹭過他的額角，像有電流輕輕竄過。張陸讓微微低下頭配合她，眼尾的弧度柔和了許多。
顧凝又伸手理了理他額前的碎發，退後兩步歪頭打量，忽然用力一拍手“帥！簡直是游樂場最靚的熊！”
張陸讓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替她把歪掉的兔子發箍擺正，指腹擦過她臉頰時，順便勾走了一縷粘在嘴角的發絲。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兩人相觸的指尖，暖得像融化的蜜糖。
“走了走了，過山車！” 顧然拽著關放就往外沖。
過山車下，顧凝立刻左手拉住張陸讓，右手拉著顧然，過山車緩緩爬升時，她緊張得閉緊眼楮，指節都攥白了。忽然手心一暖，張陸讓的大手輕輕包裹住她的，掌心的溫度順著皮膚蔓延開來。“沒事，” 他的聲音隔著呼嘯的風傳來，清晰又安穩，“有我在呢。”
從過山車上下來，幾個人腳還沒站穩，甦在就在旋轉木馬的音樂聲里跳了起來“快去快去！那匹白色的馬好漂亮！”
張陸讓自然地接過顧凝手里的書包，肩帶在他手臂上晃出輕快的弧度，顧凝舉著 dv 跑在前面，鏡頭對著藍天轉了圈，又拍到自己被風吹亂的劉海，她眯起眼楮笑，睫毛上像是落了星星。
“凝凝。” 張陸讓在後面叫她。
“啊？” 顧凝猛地回頭，dv 鏡頭也跟著轉過去，正好對上他舉著手機的樣子。陽光在他發梢跳躍，他眼里盛著她的影子，按下快門的瞬間，少女燦爛的笑容，連同身後旋轉的木馬和飄遠的氣球，都被定格成了永恆。
瘋玩到傍晚，顧然像灘爛泥似的掛在關放身上，有氣無力地擺手“不行了不行了，大擺錘坐三遍，我現在看啥都在轉……” 他往地上一蹲，“我的雙腳，今天堅決不離開地球表面！”
關放揉著暈乎乎的腦袋附和道“我再也不坐這麼刺激的項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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