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流光撞開命運母線的剎那，仙界入口的璀璨銀河近在咫尺。
他甚至已觸到那縷屬于仙界的清靈之氣，像浸了晨露的琴弦，在意識里輕輕震顫。
可下一秒，所有的光突然被抽走——灰黑色的屏障如巨幕般橫亙在前方，表面浮著古老的符文，每一道都泛著冷鐵般的幽光。
他的意識在虛空中猛地一頓。
這屏障來得毫無預兆，卻又似早有預謀，連命運母線的金線都在其表面扭曲成亂麻。\"原來......這才是真正的考驗。\"他喉間溢出低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氣海處的數字符陣——那是與吞噬體質共生的紋路，此刻正隨著心跳微微發燙。
試著抬起手，變量印璽的金光在掌心凝聚。
這方由他以代碼邏輯重構的符印，曾破過古陣、解過毒咒，此刻卻如撞在棉絮上般被輕輕彈開。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縮，意識觸須探向屏障深處——沒有實體，沒有靈力波動，有的只是某種更玄奧的存在，像一張無形的網，專等飛升者自投羅網。
\"不是物理障礙。\"他咬了咬後槽牙，思維如代碼般高速運轉，\"是意志的拷問。\"
記憶突然翻涌。
三個月前在黑水盟老巢，他抱著瀕死的葉婉清穿過火牆，那時她染血的青玉簪刺進他掌心，疼得他幾乎握不住劍，卻在意識最模糊時听見她說︰\"林墨，你要活。\"；半年前雷澤秘境，他為救被心魔反噬的青鸞，硬抗三道雷火，吞噬體質暴走時，命書在他識海炸開，露出\"命運重啟者\"五個血字；還有初遇葉婉清那天，他蹲在圖書館地上撿《化學與丹道》，鏡片滑到鼻尖，一抬頭撞進她懷里，她身上的玉蘭香混著書卷氣，比後來所有聚靈丹的香氣都要清晰。
這些碎片在意識里串成線。
他忽然笑了，指尖撫過眉心的雷紋——那是渡劫時刻下的印記，此刻正隨著心跳發出暖金的光。\"原來你們早就在給我答案。\"他輕聲說，數字符陣在周身展開，不再是之前的流光，而是化作無數細小的代碼流，像游魚般扎進屏障。
同一時刻，千里外的青霄山巔。
青鸞的筆尖\" \"地折斷在命書上。
她猛地抬頭，發間的銀鈴輕響——方才還流轉如溪的靈能波動，此刻竟像被人掐斷了源頭般徹底停滯。
整座靈霄界的靈氣都在凝固，連她手中命書的墨香都變得渾濁。
\"這不可能。\"她攥緊命書殘卷，指尖在羊皮紙上擦出紅痕。
記憶里上一次靈能停滯，還是百年前靈霄界與都市通道崩潰時。
可這次......她的目光掃過命書最新一頁，那里還留著林墨用數字符陣刻下的\"等我回來\"，此刻字跡正泛著不正常的暗紫。
翻頁聲脆得像碎玉。
青鸞的手指突然頓在某頁殘卷上。
泛黃的紙頁上，用朱砂畫著一道灰黑屏障，旁注的古篆已褪成淡粉︰\"飛升裂隙，眾神之戰遺印，鎖凡軀，困仙心，破之需渡意志劫。\"她的呼吸驟然急促，命書在掌心發燙，仿佛要將這行字烙進她肉里。
\"林墨......\"她對著天空輕聲喚，發間銀鈴突然炸響成一片，\"你到底遇到了什麼？\"
虛空中的林墨听不到這聲呼喚。
他的意識正沉浸在屏障的規則里。
數字符陣拆解著每一道意志印記，那些原本晦澀的符文在代碼流的沖刷下，逐漸顯露出清晰的脈絡——是質疑，是恐懼，是對\"飛升即超脫\"的執念，是無數前赴後繼者未竟的不甘。
他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穿著古代道袍，指尖還凝著未發出的法訣，卻在觸到屏障的瞬間被撕成碎片；看見一個少女，懷里抱著半塊玉牌，上面刻著\"歸\"字，她哭著喊\"我要帶阿爹看海\"，聲音卻被屏障吞得干干淨淨；最深處有團幽藍的光，那是某種意識體，反復重復著︰\"我本可以......我本可以......\"
林墨的喉嚨發緊。
這些碎片像針，扎得他識海生疼。
他終于明白為何之前的飛升者都隕落了——他們要麼被自己的執念困住，要麼被前人的不甘吞噬，最終淪為屏障的一部分。
\"我不會成為下一個。\"他低喝一聲，吞噬體質突然暴走。
不再是吸收靈氣的溫和，而是如黑洞般瘋狂席卷周圍的意志碎片。
那些質疑、恐懼、不甘，在接觸到他的瞬間便被分解成最原始的能量，融入他的意識海。
數字符陣的代碼流突然變得璀璨。
林墨感覺自己\"看\"到了屏障的核心——那是團混沌的光，里面蜷縮著一道更小的光團，像顆未孵化的蛋。
他的指尖輕輕點上去，代碼流如藤蔓般纏了過去。
\" ——\"
裂紋從核心處蔓延。
林墨的眼楮亮起來，他能感覺到屏障在松動，仙界的清靈之氣正順著裂縫涌進來，帶著淡淡的桂花香——像葉婉清藏在袖中的桂花糕。
可就在這時，裂隙深處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那聲音很低，卻像重錘般砸在林墨意識里。
他猛地抬頭，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從混沌中走出。
說\"身影\"其實不準確，那更像團由陰影組成的人形，眉眼處卻有幾分熟悉，像鏡子里的他，又像某個被遺忘的夢。
\"你真以為自己是自由的變量？\"陰影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生銹的齒輪，\"你不過是另一個輪回的開始。\"
林墨的瞳孔驟縮。
他想動，卻發現意識被某種力量定在原地。
屏障的裂紋開始閉合，那些被他分解的意志碎片突然反撲，像無數尖刺扎進他的識海。
\"你以為你改寫了命運？\"陰影逼近，每一步都讓空間震顫，\"你守護的人，你堅持的道，不過是更高存在筆下的戲文。\"
林墨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被拉扯，像要被撕成兩半。
數字符陣的光開始閃爍，吞噬體質在瘋狂運轉，卻始終無法掙脫這股力量。
\"那又如何？\"他突然笑了，血從鼻腔溢出，在虛空中綻開細小的花，\"就算是戲文，我也要演到謝幕那一刻。\"
陰影的動作頓了頓。
\"你......\"
\"就算是輪回，我也要在這輪里刻下自己的名字。\"林墨的聲音越來越輕，卻越來越清晰，\"葉婉清在等我看仙界的星子，青鸞在等我續寫命書，還有都市里那些相信光的人......\"他的指尖凝聚起最後一道代碼光，\"我要回去。\"
空間突然劇烈震蕩。
林墨的意識被拋進一片黑暗，眼前閃過無數碎片︰葉婉清發間發燙的青玉簪，青鸞急得折斷的狼毫筆，黑水盟老巢里燃燒的火，雷澤秘境中炸開的命書......
黑暗深處，有個聲音在低吟︰\"歡迎來到意志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