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砸在葉婉清後背的悶響混著林墨的悶哼，她拽著人往遺跡出口狂奔時，靴底碾碎的石屑幾乎要滲進鞋襪。
直到冷冽的夜風灌進領口，她才踉蹌著剎住腳步，將林墨抵在殘碑後。
"咳......"林墨的指尖掐進她手腕，指腹的薄繭蹭得她皮膚發疼，"姐、姐......"
葉婉清低頭，看見他額角的符紋正像融化的蠟，從金紅轉為淡粉，最後徹底隱入皮膚。
他的睫毛沾著血珠——剛才替她擋落石時擦破的，此刻正隨著急促的喘息輕顫。
"醒著！"她扯下腰間的靈玉貼在他後頸，靈力順著玉紋灌進去，"剛才那下要是砸實了，你腦袋得像西瓜似的裂開。"
林墨卻突然笑了，氣音輕得像飄在風里︰"我剛才......好像看見自己前世死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微微散著焦，像是被強光灼過，"有個人握著劍，劍尖捅進我心口......血濺在青玉上，和現在胸口這塊的紋路一模一樣。"
"閉嘴。"葉婉清的手指重重按在他唇上。
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在往下掉，像塊正在融化的冰，"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左側忽然傳來衣料摩擦聲。
楚若寒不知何時蹲在兩人三步外的斷牆上，短刃在月光下泛著幽藍︰"他們的人追上來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剛才那聲巨響，足夠讓方圓十里的修士鎖定這里。"
葉婉清的後背瞬間繃直。
她轉頭看向遺跡方向——果然，三兩道黑影正破雲而來，速度比她見過的任何築基修士都快。
"走。"她拽起林墨的胳膊搭在肩上，卻被他輕輕推開。
林墨扶著殘碑站起身，從懷中摸出塊巴掌大的符陣板。
那是他用實驗室的納米電路板改的，表面還粘著他上次調試時濺的焊錫。
他的指尖在板面快速敲擊，藍光在瞳孔里明明滅滅︰"等等......"
"林墨！"葉婉清急得靈力都要竄出來，"再耽擱半刻——"
"獻祭陣有第二節點。"他打斷她，額角青筋突突跳著，"剛才解析遺跡陣法殘片時，發現能量流向不是閉合的。"符陣板突然發出蜂鳴，他盯著浮起的光紋，喉結滾動，"另一個節點......在我們腳下。"
"什麼？"葉婉清的瞳孔驟縮。
"城市下面。"林墨的聲音發啞，"像段沒寫完的代碼，主程序崩了，子程序可能自動啟動。"他抬頭時，月光正落在他眼下的青影里，"姐，剛才那個陣只是引子，真正要獻祭的......是整座城的靈脈。"
葉婉清的手在發抖。
她想起三天前在市圖書館查到的舊聞——近十年江海市地下水位異常下降，去年冬天地鐵三號線施工時挖出過刻著古符的青石板。
原來不是地質問題，是有人在挖陣基。
"走！
去地鐵三號線工地。"她拽住林墨就跑，卻被楚若寒橫臂攔住。
"來不及了。"楚若寒的短刃指向他們右側。
月光被撕開道裂縫。
七道黑袍身影從陰影里浮出來，最前面的老者眼眶泛著幽綠，正是天機老祖最器重的心腹——幽冥子。
他的指甲足有三寸長，每根都纏著帶血的魂絲︰"小友們破壞主陣，當真好手段。"他的聲音像銹了的風箱，"但你們可知，這靈源獻祭陣，本就是要借你們的手開眼？"
葉婉清立刻將林墨護在身後。
她能感覺到後背貼著的人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靈力反噬的征兆——剛才在遺跡里強行催陣，他的經脈怕是已經千瘡百孔。
"布陣。"幽冥子抬手。
七道黑影瞬間散開，腳尖點地畫出暗紅光紋。
林墨的符陣板突然劇烈震動，板面的藍光被染成血色。
他盯著浮起的陣法模型，瞳孔猛地收縮︰"噬魂封印陣！
用活人魂魄當陣眼的那種！"
葉婉清的靈劍"清霜"嗡鳴出鞘。
她能感覺到陣法里滲出的陰寒正在啃噬靈力，像無數小蛇往骨髓里鑽。
可不等她揮劍，身側突然爆起刺目雷光——林墨咬破指尖，在掌心畫出雷紋，皮膚下的血管里跳動著細碎電弧。
"吞噬體質......"幽冥子的綠瞳縮成針尖。
林墨的雷紋觸到陣法邊緣的剎那，血色光紋突然扭曲。
他能嘗到嘴里的鐵銹味，那是強行催動體質的代價，但更清晰的是涌入識海的信息——陣法的運行軌跡、魂絲的連接節點、甚至幽冥子剛才捏訣時靈力的波動頻率。
"這招......"他抹掉嘴角的血，抬頭時眼底閃著前世記憶的碎片，"我上輩子就見過。"
話音未落，他的雷紋突然暴漲三寸，精準刺穿陣法薄弱處。
封印陣發出刺耳的尖嘯，像被踩碎的玻璃。
幽冥子的指甲劈裂兩道，驚得連退三步。
"跑！"林墨抓住葉婉清的手腕，"去地鐵工地，我需要時間解析這個陣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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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被風聲截斷。
三人剛沖出陣法範圍，身後就傳來幽冥子的嘶吼︰"追！
活要見人，死要見魂！"
林墨跑得肺都要炸了。
他能感覺到懷里的符陣板還在發燙，剛才吸收的陣法能量在識海翻涌，那些血色光紋正以代碼形式重新排列——原來噬魂封印陣的核心不是魂絲，是某種他熟悉的邏輯結構。
"等等。"他突然剎住腳步。
葉婉清差點撞進他懷里︰"又怎麼了？"
"這個陣的運行模式......"林墨盯著掌心未消的雷紋，眼神逐漸發亮，"和我上周給實驗室寫的智能防御系統，用的是同一種嵌套邏輯。"他轉頭看向追來的黑影，嘴角扯出個帶血的笑，"幽冥子以為布的是殺招，其實給我送了份攻略。"
葉婉清被他眼里的光晃了下。
這個總愛抱著電腦敲代碼的師弟，此刻像換了個人——可仔細看，又分明是他，只不過從前藏在鏡片後的鋒芒，終于破繭而出。
"走。"林墨拽著她往前跑，"到了地鐵工地，我要讓他看看，現代程序猿改的陣法，是什麼滋味。"
身後的追風聲越來越近。
林墨能听見幽冥子的罵聲，能感覺到葉婉清握著劍的手在發燙，能聞到楚若寒短刃上的毒藥味。
但他的識海里，那些血色光紋正在分解重組，每一條脈絡都清晰得像他寫過的代碼。
就是反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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