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拇指在手機屏幕邊緣碾出紅痕。
獸群中央那團暗紅的光每移動一分，數據面板上的綠色波形就攀升一格，像是有人在往他神經里扎細針。
"清兒，把外門弟子收的殘識傳過來。"他頭也不抬，指尖在平板上劃出殘影，"我要確認這些妖獸被控制時的視覺殘留。"
葉婉清反手將儲物袋甩給他，劍穗上的青玉墜子磕在他手背。
她的道袍下擺還沾著狼血，卻仍是端著首徒的架勢︰"你剛才說運輸的東西比妖獸重要，具體多重要？"
"重要到值得用整個獸群當炮灰。"林墨調出殘識投影，灰白色的畫面里，數十頭妖獸瞳孔映著同樣的暗紅光斑——那光團不是被動移動，而是在主動牽引獸群的神經，"控獸禁術的核心不是讓妖獸發瘋，是讓它們的感知被這團光覆蓋。
就像......"他突然頓住，盯著投影里光斑邊緣若隱若現的紋路，"就像給程序打補丁，把"攻擊人類"的指令替換成"護送貨品"。"
葉婉清的劍尖"嗡"地輕顫。
她望著遠處逐漸縮小的光斑，喉結動了動︰"那東西在往市中心去......"
"不是市中心。"林墨突然按下平板的三維建模鍵，藍色光網在兩人之間展開，"我把能量波動、城市電網走向、靈氣潮汐軌跡疊在一起算了三次——"他指尖點在光網最亮的節點上，"終點是地下變電站。"
葉婉清湊近看了眼，眉峰倏地一挑︰"用現代電力系統當聚靈陣基？
那些老古董不是最看不起科技產物？"
"所以才有意思。"林墨扯了扯嘴角，從儲物袋里摸出微型無人機，符紋在機身表面流轉成銀色光鏈，"他們改造了傳統聚靈陣，用電纜當靈脈，變壓器當陣眼。
等光團到了變電站......"他沒說完，啟動無人機時指節泛白。
夜風吹得變電站外的高壓電線嗡嗡作響。
林墨蹲在廢棄的變電箱後，鼻尖縈繞著鐵銹混著臭氧的腥氣。
葉婉清的青鋒劍已出鞘三寸，劍氣在她身周織成半透明的網——但那些機械傀儡獸根本沒往劍網里撞。
"看它們的關節。"林墨捏著平板的手青筋凸起，鏡頭里的金屬狼獸脖頸處，銅錢大的符紋正隨著電子元件的閃爍明滅，"符紋控制動力，芯片處理規避邏輯。
這哪是妖獸，是會自己算彈道的殺人機器。"
一頭傀儡獸突然躍起，金屬爪刃擦著葉婉清耳尖劃過。
她旋身劈出劍氣，卻見那獸前爪在地面一按，竟像預判了攻擊軌跡般側移半米。
"清兒！
用雷屬性！"林墨突然大喊，"符紋怕雷，芯片怕電磁脈沖！"
葉婉清的劍尖驟然亮起紫電。
這一劍劈下時，傀儡獸的規避動作明顯遲滯了半拍——金屬外殼迸出火星，符紋在雷劈下滋滋作響，露出里面焦黑的電路板。
"有效！"林墨在平板上快速記錄數據，"符紋和電子元件是並聯結構，破壞任意一端都能癱瘓......"他話音未落，十數道機械轟鳴從四面八方涌來，紅色掃描燈在暗夜里連成一片。
"先沖核心區！"葉婉清反手拽住他的道袍，劍氣裹著兩人撞開鐵門。
變電站地下層的潮氣混著霉味撲面而來，牆壁上布滿暗紅色的紋路，像被剝了皮的血管。
"這是聚靈陣的引靈線。"林墨摸著牆面的符紋，指尖傳來微微的震顫，"他們把靈脈靈氣往這里引，再通過電網擴散......等等，不是擴散。"他突然抬頭，瞳孔映著天花板上密集的導線，"是匯聚。
所有線路都在往中央控制室集中。"
中央控制室的金屬門被劍氣劈開時，林墨的後頸突然泛起涼意。
控制台正中央，暗紅光斑穩穩懸浮在虛空中，下方的地面刻滿扭曲的符文，每一道都在吸收著從電線里滲出的靈氣。
"這是血祭傳送陣的底座。"葉婉清的聲音發沉，"用電力當引子，靈氣當燃料......他們要傳什麼東西過來？"
林墨沒回答。
他的御雷劍已刺入控制台的電路接口，雷光順著劍身爬進電路板，在顯示屏上炸開一片亂碼。"符陣邏輯和編程差不多。"他咬著牙，另一只手快速在控制台輸入符文指令，"只要找到"變量名"......"
"找到了！"他突然低吼。
顯示屏上的亂碼驟然凝固，最後一行符文緩緩亮起金光——那是傳送陣的核心坐標。
但就在這時，整座變電站突然震顫起來。
林墨的御雷劍"當啷"墜地，他踉蹌兩步扶住控制台，識海里傳來雷無影的急喝︰"小心！
有強大的靈氣波動！"
葉婉清的青鋒劍瞬間出鞘。
她背對著林墨站定，劍尖指向控制室最深處的黑暗，聲音冷得像淬過冰︰"來了。"
林墨抹了把額角的汗，抬頭望向黑暗深處。
那里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靈氣波動熟悉得讓他牙根發酸——是之前在獸潮里感知過的，那團暗紅的光團的主人。
"終于要見面了。"他彎腰撿起御雷劍，雷光在劍刃上 啪作響，"不過......"他盯著控制台下方逐漸浮現的血色紋路，喉結動了動，"你準備的禮物，好像不止一個。"
黑暗深處，傳來金屬摩擦般的笑聲。
而在控制室最中央，被暗紅光芒籠罩的地面下，虛靈石特有的幽藍微光正緩緩滲出，在血色符文中織成一張詭譎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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