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剛爬上"乾坤堂"的鎏金匾額，徐應德就已經打開了醫館大門。自從正式接掌醫館以來，他每天都提前一小時到館，將師父傳給他的青玉藥壺擦拭得 亮。
"徐醫生！救命啊！"
淒厲的哭喊聲打破了晨間的寧靜。一個中年婦女抱著個小女孩沖進醫館，險些被門檻絆倒。徐應德連忙上前扶住，目光落在女孩臉上時，心頭猛地一顫——
女孩左半邊臉布滿紫黑色斑塊，皮膚皸裂潰爛，隱約形成一張扭曲的"鬼臉"圖案！
"什麼時候開始的？"徐應德迅速將女孩安置在診床上，戴上醫用手套檢查。
"三天前只是小紅點，"母親聲音發抖，"昨天突然變成這樣，去醫院說是嚴重過敏，可打針吃藥都不管用！今早醒來就這樣了"
徐應德輕輕觸踫患處，女孩立刻發出痛苦的呻吟。更可怕的是，那些紫黑色斑塊似乎在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頸部蔓延！
"婷婷別怕，"徐應德強作鎮定，"告訴叔叔，最近有沒有接觸過什麼特別的東西？"
女孩虛弱地搖頭，突然抓住徐應德的手"叔叔我夢里有個黑影子說要把我的臉拿走"
診室溫度仿佛驟降幾度。徐應德後背發涼，這癥狀他從未在任何醫學典籍上見過，卻莫名想起師父說過的一種古老邪癥——"鬼面瘡"。
"應德。"張天師的聲音從內室傳來，不知何時老人已經站在門邊，目光銳利如鷹，"把孩子抱進來。快。"
內室香爐青煙裊裊，張天師用艾草沾著特制藥水，在婷婷周圍畫下一個復雜的符圖。徐應德注意到師父手腕上的古老符文隱約泛著微光。
"師父，這到底是什麼？"
"陰毒入體，形如鬼面。"張天師取出一包銀針，"去查查這孩子的生辰八字。"
婷婷母親慌忙報出女兒的出生日期。張天師掐指一算，眉頭皺得更緊"陰年陰月陰日生，難怪"
"師父！"徐應德忍不住打斷，"這癥狀明顯是接觸性皮炎引發的組織壞死，我們應該先做細菌培養和過敏源篩查！"
張天師冷冷掃了徒弟一眼"等你的培養結果出來，這孩子的魂早被勾走了。"說著，他手中銀針已經刺入婷婷的合谷穴。
不可思議的是，針剛入肉，那些紫黑色斑塊就像受驚的蛇一樣劇烈扭動起來！婷婷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診床劇烈搖晃，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拉扯她。
"按住她！"張天師厲喝。
徐應德死死壓住婷婷的雙腿，觸手處竟是一片冰涼，完全不似活人的體溫。更駭人的是，他分明看見一團黑氣從女孩口鼻中溢出，在空中凝結成模糊的人臉形狀！
"天地玄宗，萬卽贏t quot;張天師一聲斷喝，手中銀針突然迸發金光，那團黑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消散無蹤。
婷婷安靜下來，臉上的鬼面斑停止了擴散，但並未消退。
"暫時壓住了。"張天師抹去額頭的汗水，顯得異常疲憊，"去查查這孩子最近接觸過什麼不干淨的東西。"
徐應德將信將疑，但還是詳細詢問了婷婷的日常起居。當問到護膚品時，婷婷母親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上周她小姨從國外帶回一套新出的"天使之淚"兒童面霜，說是純天然"
"面霜還有嗎？"徐應德敏銳地追問。
"有！我帶了！"婷婷母親從包里掏出一個精致的粉色小盒。
徐應德小心接過，剛打開蓋子就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看似普通的白色膏體中，竟有細微的黑色絲狀物在蠕動！
"師父，您看這個"
張天師只瞥了一眼就臉色大變"蠱毒！"
市立醫院檢驗科，徐應德的老同學林妍盯著顯微鏡，眉頭越皺越緊。
"老徐，這玩意兒不對勁。"她調出電子顯微鏡圖像，"看這些黑色絲狀物，根本不是化學物質，而是某種活體微生物。"
屏幕上，無數細如發絲的黑色生物糾纏在一起，形成詭異的網狀結構。
"dna測序結果更嚇人，"林妍壓低聲音，"這玩意兒的基因序列有30與人類相同，剩下70數據庫里找不到匹配。"
徐應德心頭一震"你是說"
"生物武器級別的基因編輯產物。"林妍面色凝重，"我建議你立刻報警。"
離開醫院時，徐應德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未知號碼"，接通後卻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
"徐醫生，好久不見。"
"甦雨晴？"徐應德立刻听出是甦明遠的女兒，"你怎麼——"
"听我說，"天使之淚"是麥德森醫藥的秘密項目。"甦雨晴語速飛快，"他們用東南亞巫蠱術結合基因技術培養出的共生體，原本想開發成生物武器，現在通過化妝品做人體試驗"
電話突然中斷。徐應德再撥回去，已是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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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乾坤堂，徐應德發現師父正在翻閱一本殘破的古籍，桌上攤開著幾張泛黃的圖紙。
"《蠱毒考》？"徐應德認出書封上的篆字，"師父，檢驗結果出來了，那面霜里確實有活體微生物"
"不是微生物。"張天師頭也不抬，"是"陰蠱"，用巫術培育的邪物。古籍記載，此物能寄生于人體，吸食精氣神三寶。"
他指向圖紙上一幅可怕的插圖一個人臉上長著鬼面圖案，旁邊小字注明"中蠱七日，魂飛魄散"。
"婷婷用這面霜幾天了？"
"三天！"徐應德心頭一緊，"師父，檢驗科說這東西有部分人類基因"
張天師猛地合上書"果然如此！這是"人蠱"，需以活人精血喂養！麥德森在用消費者做實驗！"
就在這時，內室傳來婷婷母親撕心裂肺的尖叫"婷婷！你怎麼了！"
師徒二人沖進內室，只見婷婷全身抽搐，臉上的鬼面斑已經蔓延到胸口，潰爛處滲出黑色膿血。更可怕的是，那些斑塊竟然組成了一張清晰的人臉，正對著他們詭異地微笑！
"來不及了"張天師臉色鐵青，"陰蠱已成，常規療法沒用了。"
"那怎麼辦？"徐應德急得滿頭大汗。
張天師沉默片刻，突然解開衣襟，露出胸口一個奇特的符文烙印——與手腕上的印記相似，但更加復雜。
"師父，您要"
"祝由禁術，"移花接木"。"張天師平靜地說，"以我之軀，承她之毒。"
徐應德死死攔住師父"不行！您年事已高，承受不住這種"
"放手！"張天師一聲厲喝，"醫者父母心，見死不救，何以為醫？"
老人推開徒弟，在婷婷床前盤膝而坐。他從懷中取出一塊古樸的龜甲，用銀針劃破指尖，將血滴在龜甲紋路上。
"應德，看好了。祝由術我只演示一次。"
血滴在龜甲上詭異地流動起來，形成與張天師胸口相同的符文圖案。老人開始吟誦一段古老咒語，語速極快，音節古怪不似人聲。
隨著吟誦，室內無風自動，藥櫃上的瓷瓶叮當作響。徐應德驚駭地發現，師父胸口的符文正逐漸亮起血紅色的光芒！
"天地為爐，造化為工；陰陽為炭，萬物為銅"
張天師的聲音越來越洪亮，最後一句咒文喝出時，他猛地將龜甲按在婷婷額頭上！
一道刺目的紅光從兩人接觸處爆發。徐應德下意識閉眼，再睜開時，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無數黑色絲狀物從婷婷的七竅中涌出，如同活物般扭動著鑽入龜甲。與此同時，張天師胸口符文的光芒迅速暗淡，老人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師父！"徐應德想上前阻止，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轉移過程持續了約三分鐘。當最後一縷黑絲離開婷婷身體，女孩臉上的鬼面斑瞬間消退，呼吸變得平穩。而張天師則噴出一口黑血，仰面倒下！
"師父！"徐應德撲過去接住老人，觸手處一片冰涼。
"沒沒事"張天師氣若游絲，"龜甲封住它"
徐應德這才注意到那塊龜甲已經變成漆黑如墨，表面布滿蠕動的凸起，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殼而出。
"現在用你的科學"張天師艱難地說，"分析這玩意找解藥"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徐應德終于有了突破。
在市立醫院最先進的電子顯微鏡下，他觀察到陰蠱的生物結構在特定頻率的電磁波下會暫時僵直。而根據師父古籍上的記載，"雷火針"恰好能產生類似頻率的生物電！
更關鍵的是，林妍在張天師的血液樣本中發現了一種特殊抗體——正是老人常年修習祝由術在體內形成的免疫因子。
"理論上，我們可以合成模擬這種抗體的生物制劑。"林妍興奮地說，"配合你的雷火針，應該能清除患者體內的陰蠱！"
徐應德立即著手改良雷火針。他將傳統針法與現代經皮電刺激技術結合，設計出一套能精確調控頻率的"電子雷火針"。
第一個接受治療的是婷婷。當改良後的雷火針配合新型抗體制劑注入女孩體內，監測儀上的各項指標迅速恢復正常。那些可怕的黑色絲狀物被電流逼出體外，隨即被抗體中和。
"成功了！"林妍看著顯微鏡下的樣本驚呼，"陰蠱完全失活了！"
消息傳開，更多"鬼面瘡"患者涌向乾坤堂。徐應德將治療方法標準化，張天師則負責調配增強人體正氣的湯藥。師徒配合，很快控制住了這場詭異的"瘟疫"。
一個月後，國際刑警突襲了麥德森醫藥在東南亞的秘密實驗室，證實他們確實在利用巫蠱術和基因編輯技術開發生物武器。"天使之淚"系列產品被全球召回，涉案高管全部落網。
秋日的午後，張天師在乾坤堂後院曬太陽。經過那場祝由術，老人明顯衰老了許多，但眼神依然清澈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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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應德捧著新制的"電子雷火針"走過來"師父，專利申請下來了。這套針具結合了您的雷火針原理和現代電療技術，準備量產投入臨床使用。"
張天師接過針具，輕輕撫過針尾的微型電極"老祖宗的東西，被你玩出新花樣了。"
"多虧師父的祝由術了抗體樣本。"徐應德在老人身邊坐下，"對了，市里要給我們頒發"特殊貢獻獎""
"你去領吧。"張天師擺擺手，"我老了，這些虛名不要也罷。"
一陣風吹過，院角的銀杏樹灑下片片金葉。老人突然問"應德，知道為什麼我最終同意你用現代科技改良中醫嗎？"
徐應德搖頭。
"因為那天你用科學證明了祝由術的有效性。"張天師眼中閃著光，"那些儀器記錄下的能量場變化，那些抗體數據老祖宗的東西，終于有了科學解釋。"
他顫巍巍地從懷中掏出一本嶄新的筆記"這是我整理的祝由術要訣，加上你那些科學注釋以後，就是乾坤堂的新秘本了。"
徐應德雙手接過，只見扉頁上工整地寫著《祝由科學考釋》，下面是師徒二人的署名。
"師父"
"別矯情。"張天師站起身，撢了撢道袍上的落葉，"前廳來病人了，你這個館長還不過去？"
徐應德笑著攙扶老人向前廳走去。陽光透過銀杏葉的縫隙，在師徒二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宛如一幅流動的千年畫卷。
乾坤堂的大門敞開，新一輪的懸壺濟世，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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