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時，無邪已帶著一個板寸頭高鼻梁，眼上架著一副眼鏡的男子在等著她。
林若言的目光落在了對方戴著的耳環上。
跟張海言之前戴過的六角青銅鈴一樣。
“林小姐，這是我朋友解子楊，這次的坑頭就是他提供的，叫他老楊就成。”無邪介紹那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男子。
林若言跟對方點了點頭。
不過...坑頭？是墓葬的另外一種稱呼嗎？
“林小姐，我們還相對熟悉，我信任你，但老楊找的另外一人是道上的，我心里沒底，想讓你陪著一起過去。”
雖說長沙他三叔也算是地頭蛇，但也並非沒有對家。
那晚老楊跟他分別找人，老楊開始還沒找到合適的人選，原本都定好只有他們三人了。
但他不知道從哪個朋友那里听說了一個身手利索，又精通機關堪輿的好手，道上人稱黑燈籠。
更重要的是，對方能弄來獵槍。
與他商量後，兩人還是打算再多請一人，更有保障一點。
畢竟老楊之前去的那個地方也有一兩年了，深山老林里面，變化極大。
也不知道當初他做的標記還能找到不能。
而他這邊三叔失蹤，潘冬子需要鎮場子，他也不好意思開口。
萬一潘冬子勸他安分一點，等三叔回來，再傳到二叔口中，被家人阻止的話就不太愉快了。
黑燈籠的人品到底怎麼樣，背後還會不會有團伙，誰也不敢保證。
所以他們這兩個年輕人，還要警惕會不會被對方黑吃黑的脅迫。
但有了林若言就不一樣了，有她跟著，他可以底氣十足的去見黑燈籠。
“嗯。”十萬塊錢的定金，無邪打過來的很痛快。
她有職業道德，自是會盡心保護他。
其實九門完全沒必要大費周章的將她扯進這個計劃。
只要有錢，保護誰不是保護？
想不明白，搞不懂。
不過顯然是無邪他們兩人多想了。
黑燈籠是在一個茶樓里面與他們接頭的。
意外的是一派書生氣的年輕人。
只是瘦高的身形看上去有點羸弱。
“什麼時候出發？”對方只是看了他們三人一眼，沒有廢話。
“弄到槍後就可以。”無邪松了一口氣。
對方看上去跟他的外號有很大的區別，也不知道這黑燈籠的外號到底是怎麼得到的。
听著讓人還以為是那種凶狠的壯漢。
黑燈籠帶著他們三人去了城郊一家農戶那里。
剛到這家農戶的大院門口，就听到里面的吵鬧聲。
四人剛到門口，一個手臂長的東西就朝著無邪的臉面飛了過來。
林若言將他推開，伸手接住，卻在看到手中的東西時愣住。
“有林小姐在，真讓人安心。”無邪的心剛提上來，砸到他眼前的東西就被林若言解決。
“咦，這個看上去有些年頭了，造型怎麼這麼怪異？”
他從林若言手中接過了這個怪異的雕像。
“龍怎麼還會頭頂一朵蓮花？這是什麼神像？”
“扔不得啊。”一個佝僂著腰身的獨臂老頭，顫顫巍巍的跑了出來，看到無邪手中安然無恙的雕像時，渾濁的眼神也亮了起來。
他完好的那只手一把奪過無邪手中的雕像，拿在手上後念叨著“還好，還好，龍神沒事。”
“爹，說了多少次了，早點扔掉這破爛，那些年我跟娘因為這個雕像吃的苦還不夠嗎？你供奉著這外八路子野神有什麼用？有顯過靈嗎？
二叔公他們早就說過，它就是個野神，村中那時砸雕像時，有誰跟你一樣護著？
你這麼誠心的供奉它，我妹妹被挑在刺刀上時， 它在哪？長沙城中因它死了那麼多人的時候，它又去了哪？它听到了你們的祈禱嗎？”
跟著出來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滿臉的憤怒，劈手奪過了老頭手中的雕像，狠狠的砸到了院牆上。
“天天神神叨叨抱著雕像滿村拉著人講故事，嚇到了多少的孩子？家里因為你給上門的.....”
他的話在看到他們幾人時頓住。
而老頭愣了一下，下一瞬就踉踉蹌蹌的往那被摔碎的雕像旁邊跑去。
“是老板們過來了，看這弄的，實在不好意思，咱們先進屋喝茶。”男人並沒在意老頭的動作。
“不必了，槍拿來就走，那個雕像多少錢？我們一並帶走。”說話的是黑燈籠。
“雕像？那雕像還值錢？”男子有點詫異，轉頭看向蹲坐在牆邊拼湊雕像殘片的他爹。
“那雕像看起來是老工，有些玩家喜歡收藏這些上了年頭的木雕。”
無邪看林若言走了過去幫那老頭拼湊雕像，跟著說道。
“早知道值錢，我就不摔了，實在是我們這家在動蕩那些年，因為這個雕像沒少吃苦，我爹他原來也是戰士......”
男子搓了搓手，“不知老板能出多少錢買這雕像？”
“二百，再多沒了，將東西拿給我們。”無邪從自己的挎包中掏出一沓錢給他。
“哎，好，好，我這就去拿。”五六十歲的男子，一張張的將錢對著日光照了好一會，確認了錢幣的真假後，就利索的回了屋子去拿東西。
“老爺子，這個龍神已看到了你的虔誠，不一定非要這個雕像。”
看著捧著雕像殘骸默默流淚的老頭，林若言心下說不出什麼滋味。
雕像因為年代久遠的原因，金色的龍鱗和頭頂的青色蓮花已斑駁的很嚴重，勉強能看出一些顏色。
能看出木雕上原本也有很多補修過的痕跡，有些地方破損後，是用釘子連接。
這一次的撞擊，已徹底修不回來。
那次的插手，只是拖延了時間，並沒改變任何的結局。
她沒想到還有人能記得。
“我不是想讓龍神看我的虔誠，只是怕龍神回來後見 救過的人這樣對待 ，會很難受.....”
老頭用粗糙的手擦了自己眼淚，卻在抬頭看到林若言那張臉時，呆在當場。
“不會的，她不會在意這些。”林若言安慰他。
指尖輕繞，一部分的靈氣落在了他有點行動不太靈敏的骨骼上，上了年紀的暗病也會因此消失。
“你是岳麓山戰場上幫我治傷的那個姑娘。”老頭的目光不可置信。
此時無邪幾人也正走過來，听到老頭的話愣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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