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先生，從閬中傳來的消息你怎麼看？”
葭萌關城內，劉循正盯著若有所思的龐統。
前幾天各方的最新消息都匯集到了葭萌關。
龐統他們也知道了孫策那檔子事。
正當龐統思考如何利用孫策對曹操造成的影響時，閬中反方向傳來了以益州別駕張松名義代替劉璋發來的消息。
大概意思是，為了讓曹操早點放棄攻打益州，率大軍回到許都防守孫策。
希望葭萌關守軍想辦法順其自然地“丟掉”葭萌關。
必要時刻，可以全員退守梓潼。
只為了給曹操一個合理的退兵理由。
這命令要說起來，確實不算過分。
畢竟曹操、馬騰二十萬聯軍壓境。
要是一點好處都沒得到，礙于面子他們也不會輕易退軍。
他們不退，益州就一直處于戰備狀態。
大家也都跟著擔驚受怕。
而且劉備大軍是來幫忙的，不是賣給你了。
人家也要估計荊州老家的安全。
不可能由著你長期跟馬騰、曹操對峙。
只是所有人都有個擔心。
兩道天險雄關一旦讓出去，以後再想拿回來可就難了。
孫策的問題早晚會解決，當孫策的問題解決後，馬騰、曹操肯定還會南下。
到那時，他們依托兩處雄關，兵鋒直抵梓潼、成都，又該怎麼辦？
按照命令里的說法，是趕在曹操、馬騰大軍退走，人心惶惶，兩家還沒爭論清楚兩關誰主守的時候，突然襲擊拿回兩關。
大軍已經開拔，肯定不能半路再回來管這邊的事。
打好這個時間差，就能保證梓潼、成都安全。
劉循身為劉璋的兒子，也是目前葭萌關一線官最大的那個。
自然不能不去考慮這些問題。
龐統又是葭萌關這里官方認證的總軍師，智謀高深的頂級謀士。
這種問題自然要問龐統。
“公子，這事在我看來倒沒什麼不能去做的。
只是張別駕他們畢竟沒有身臨其境，不知道咱們這詳細的情況。
這命令下的又有些突然，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為您分析。”
“咳，這有什麼不能分析的。
張別駕代表我父親下的命令，即使他是錯的，我該執行還是要執行。
只是我對後續奪回的方法不是很有信心。
龐先生就當給我吃顆定心丸，在你的理解上給我解惑就行。”
劉循這番表態，很明顯是先領命，再問緣由。
一點壓力都不給龐統留。
既然人家都這麼說了，龐統也就不在有顧慮。
“公子，其實要我看，葭萌關、劍閣這兩處讓不讓都無所謂。
因為曹操、馬騰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攻下來的。
所以不論按不按照命令行事，咱們都要面臨如何守住梓潼、伺機奪回兩關的處境。
無非就是咱們主動放水可以減少雙方的損失。
曹操家大業大的，他多死幾個兵少死幾個並無所謂。
咱們可就不一樣了，能少受損失自然是最好的。”
“唔……我知道了。
這命令其實就是為了減少點損失發的。
實際上兩關早晚會丟？”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吧。”
“那我應該提前通知士兵們只留少量守軍，剩下的全部撤到梓潼鞏固防線？”
這個問題算是問到了龐統糾結的點上。
從信的內容、署名、用詞上可以看出，這命令實際上就是張松、諸葛亮、法正三人商議後的結果。
劉璋、劉備兩人知不知道他們仨真實的想法都兩可。
身為多年好友的龐統，自然也了解諸葛亮的脾性。
能做出放棄葭萌關這樣的決策，肯定是諸葛亮已經在謀劃如何忽悠主公接管西川了。
而且署名是張松，代表的是劉璋。
這就說明不是諸葛亮一拍腦袋，一個人就做出了這樣的謀劃。
而是三個人在一起商量後的結果。
按照龐統的實力，只要劉備不說退兵回荊州。
他能在馬騰、曹操的猛攻下最少守葭萌關一年半載。
如今諸葛亮在明知道龐統有這個實力的情況下，還下這樣的命令。
對于龐統而言，就是一種信號。
之所以糾結。
是因為要想更順利地奪取西川，肯定是盡量消耗忠心劉璋的有生力量為先。
葭萌關這一條防線上，大部分將士都是死忠劉璋的。
現在放棄葭萌關的命令，正是可以利用來消耗這些將士的最佳時機。
但劉循太過于遵守命令，居然直接提出要提前撤走大部分士兵，在梓潼布防。
這樣一來，就沒法趁機消耗忠于劉璋的將士。
人家劉循話都說出來了，龐統肯定不能直接否定。
不然和命令上的放棄葭萌關就沖突了。
可是不在這個時候消耗一番，龐統又覺得可惜。
這一糾結讓龐統一時語塞，沒有馬上回答劉循。
劉循以為龐統在考慮什麼時候撤、撤多少人、怎麼在梓潼布防。
因此也沒有急著讓龐統回答，而是在一旁耐心的等著龐統開口。
這可把龐統給憋住了。
合理的說辭哪能說有就有？
尤其劉循還在一旁看著自己，這讓人怎麼能安心思考？
無奈之下，龐統只能打哈哈道︰
“公子，最近馬騰那邊似乎早有猛攻葭萌關的意思。
曹操在咱們後方也蠢蠢欲動。
至于什麼時候撤走大部分士兵加強梓潼防御。
這事不能馬上下決定，你容我觀察思考兩天。
待我想出完美的計策，再告訴你。”
劉循對龐統的智謀是十分信任的。
見龐統這麼說，他也沒多想，當即就讓龐統離開了。
回自己住處的路上，龐統一邊想著如何把事情做到完美，還不忘默默地在心里罵道︰
“孔明啊孔明，你可真是會給我出難題。
你在閬中小扇子一扇，運籌帷幄。
倒是把這種棘手的為題甩給了我。
到這事結束，見了面，我非得當面問問你不可！
你倒好，能和孝直、子喬商量著來。
我一個人連個能商量對策的都沒有，這可讓我如何是好啊！”
“龐軍師，你怎麼在這，可讓我一頓好找！”
正當龐統滿腹牢騷的時候，魏延突然出現在了龐統面前。
“文長，這麼著急是有什麼事嗎？”
魏延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嘆口氣道︰
“軍師，咱們東南方向出大事了！
斥候巡哨時發現有多股來歷不明的小部隊正陸續從那個方向靠近咱們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