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寒手中的雁翎弓"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箭囊里的白羽箭散落一地。
少年站在原地，瘦削的肩膀微微發抖，像是被突如其來的風雪凍僵的小樹。
"雲寒。"明心輕喚，聲音里藏著只有彼此才懂的溫柔。
這一聲仿佛解開了什麼咒語。
沐雲寒突然像離弦的箭一般沖過來，卻在距離明心三步遠的地方猛地剎住腳步。
他仰起頭，陽光在那雙澄澈的眼里跳動，睫毛上還掛著未落的淚珠。
"真的是您嗎？"少年的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一場夢。"
"我回來了。"明心緩緩蹲下身，平視著沐雲寒的眼楮。
這個動作讓他的僧衣鋪展在沙地上，沾上了塵土，但他渾不在意。
沐雲寒的嘴唇顫抖著，突然撲進明心懷里。
明心被撞得微微後仰，卻穩穩接住了他。
明心感到肩頭一陣濕熱，他抬手輕撫少年後背，摸到凸起的肩胛骨，心頭驀地一疼——這孩子怎麼瘦了這麼多？
沐雲寒突然抬起頭，淚痕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這次...還走嗎？"
明心沒有立即回答，他伸手拂去少年臉上的塵土，指尖在那顆淚痣上停留了一瞬。
"雲寒，"明心最終開口，聲音低沉，"你長大了。"
這不是回答的回答讓沐雲寒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他退後一步，彎腰撿起掉落的弓箭，動作利落得像是在掩飾什麼。
"我每天都有練箭。"少年挺直背脊，語氣突然變得公事公辦，"師父說我再努力點練習很快就可以超過當年的您了。"
明心看著少年倔強的側臉，突然想起什麼︰"你師父是...？"
"是姐夫從北境請來的弓箭手。"沐雲寒撫摸著弓弦，眼神飄向遠處，"他總說，若您還在軍中，定會成為一代名將。"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扎在明心心口。他站起身，僧衣上的沙粒簌簌落下︰"帶我去看看你的箭術。"
沐雲寒眼楮一亮，隨即又強壓住雀躍，故作沉穩地點頭︰"好。"
沐雲寒站定，搭箭拉弓，動作一氣呵成。
明心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看著少年繃緊的背脊。
"嗖——"
白羽箭破空而去，正中靶心。
"再來。"明心說。
沐雲寒又取一箭，這次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然不同——那是獵鷹鎖定目標時的銳利。
箭離弦的瞬間，明心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您看到了嗎？"沐雲寒轉身，眼中閃著期待的光，"這一箭我練了好久！"
明心緩步上前，在少年驚訝的目光中站到他身後，輕輕扶住他的手腕︰"手肘再抬高半分。"
沐雲寒渾身一僵，隨即放松下來，任由明心調整他的姿勢。
熟悉的沉水香混合著檀香的氣息縈繞在鼻尖，讓他眼眶又熱了起來。
"呼吸要穩。"明心的聲音近在耳畔，"心亂，箭就歪了。"
"嗖——"
這一箭穿透前一支箭的尾羽，將靶心銅錢釘在了後面的木板上。
沐雲寒轉身，眼中滿是崇拜︰"您還是這麼厲害！"
明心唇角微揚，伸手揉了揉少年的發頂。
"明心大師..."沐雲寒突然抓住他的僧袖，聲音發顫，"您能不能...別再做和尚了？"
明心看著沐雲寒懇求的眼神，胸口像是壓了塊石頭。
他輕輕抽回袖子︰"雲寒，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回不了頭了。"
"可是姐夫說——"
"明心，雲寒"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打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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