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騎在馬上，秋日的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灑落在三人身上，斑駁的光影隨著馬匹前進不斷變換。
明善坐在明心身前，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人胸膛傳來的溫度與心跳聲。
"師兄..."明善猶豫許久，終于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被馬蹄聲掩蓋，"我也想回家看看我爹娘，可以嗎？"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韁繩，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明心面色如常，目光依舊平視前方，仿佛沒有听見。
只有手中韁繩微微收緊的動作泄露了他的情緒。
見師兄不答，明善咬了咬下唇，不死心地繼續道︰"我保證，這次絕不逃跑了。"
他轉過頭，仰望著明心的側臉，"只要你同意我回家，我保證以後都听你的話。我發誓。"
路旁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幾片黃葉打著旋兒落下。
明悟騎著另一匹馬跟在後面，聞言也不由得放慢了速度。
良久，明心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听不出任何情緒︰"如你所願。"
明善的眼楮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有星辰墜入其中。
他沒想到師兄會這麼輕易答應，激動得差點從馬背上跳起來。
"不過，"明心突然勒住韁繩，馬匹應聲停下。
他俯身在明善耳邊低語，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卻讓明善渾身發冷，"記住你的承諾。若敢再逃..."
未盡的話語消散在風中，但明善已經明白了其中的警告。
他僵硬地點點頭，方才的喜悅被澆滅了大半。
明心直起身，重新催馬前行。陽光照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線條。
明悟在後面看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光潔的頭顱。
遠處，一只孤雁劃過湛藍的天空，發出淒清的鳴叫。
三人兩馬的身影在官道上漸行漸遠，卷起的塵土很快又被秋風吹散。
暮色四合時分，三人終于停在了虞府朱漆大門前。
明善翻身下馬時，腿腳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仰頭望著府門上"虞府"兩個燙金大字，在夕陽余暉中泛著暗紅的光，恍如隔世。
回憶著過去的點點滴滴，以前去賭場的時候，輸錢的時候回到家被爹追著來打。
看著門前的石獅子依舊威嚴矗立，右前爪下按著的繡球缺了一角——那是他十歲那年爬上去玩耍時磕壞的。
記得當時父親氣得抄起藤條追著他滿院子跑，母親提著裙角在後面追趕，一邊抹淚一邊喊著"老爺息怒"。
"發什麼呆？"明心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明善深吸一口氣，抬手撫上冰冷的大門銅環。
銅環上細微的劃痕還在，是他小時候用石子刻下的歪歪扭扭的"虞"字。
指尖觸到熟悉的紋路，胸口突然涌上一陣酸澀。
"咚、咚、咚——"
沉重的叩門聲在暮色中回蕩。片刻後，門縫里探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
"誰啊這麼晚..."老門房眯起昏花的眼楮，待看清來人後突然僵住。他顫抖著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少、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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