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魔蹤初現，緊急召集
墨竹苑內，廖峰指尖劃過玉簡冰涼的表面，神識沉浸在一段關于上古宗門“巡天司”規制與遺跡特征的記載中。指環默默記錄、解析、比對，試圖從浩渺信息中捕捉與“玄牝歸處”或界空儀相關的蛛絲馬跡。
忽然，院外禁制傳來一陣急促卻規律的波動，打斷了這份靜謐。
“廖師兄！可在？宗門有緊急召集令！所有內門弟子，即刻前往演武場集合！”
林風的聲音透過禁制傳來，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急切。
緊急召集令？廖峰眉頭微蹙，放下玉簡。雲緲宗雖非頂級大宗，但門規森嚴，等閑不會如此興師動眾。他迅速起身，對屋內正小心翼翼給紫霄擦拭臉頰的青菡道︰“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家。”
青菡乖巧點頭︰“廖大哥放心。”
推開院門，林風正一臉凝重地等候在外，見廖峰出來，急忙道︰“師兄，快走吧！听說出大事了！”
“可知何事？”廖峰一邊隨他快步走向演武場，一邊問道。
林風搖頭，壓低聲音︰“不清楚，但听說巡山弟子在西北方向的‘黑風澗’發現了異常，折了好幾人，趙長老親自去查探後，回來就下了這緊急召集令！”
黑風澗？廖峰目光微閃。那地方在宗門地圖上有標注，是一處靈氣稀薄、瘴氣彌漫的險地，平日少有弟子前往，據說深處連接著一些廢棄的礦坑或古老裂縫。
當兩人趕到演武場時，場上已是黑壓壓一片，數百內門弟子肅然而立，鴉雀無聲，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前方高台上，以趙長老為首的七八位地仙級執事長老悉數到場，個個面色沉肅，甚至帶著一絲未曾掩飾的驚怒。
廖峰悄無聲息地融入隊伍末尾，低調地垂下眼瞼，神識卻悄然散開，捕捉著空氣中的細微波動和那些長老們壓抑的交談碎片。
“…魔氣…絕不會錯…”
“…黑風澗深處…那條裂縫擴大了…”
“…必須立刻封印！否則後患無窮…”
魔氣？裂縫？廖峰心中猛地一凜。仙界之中，魔氣通常與域外天魔、上古魔頭或是修煉邪功的魔修有關，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極大的麻煩和殺戮！雲緲宗這等正道門派，對此更是敏感警惕。
此時，趙長老上前一步，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沉聲道︰“肅靜！”
聲浪滾滾，壓下所有竊竊私語。
“召集爾等前來，是因宗門乃至整個清微天東南域，或面臨一場浩劫之始！”趙長老聲音沉重，開門見山，“據查，西北黑風澗深處，一道沉寂多年的空間裂縫近日莫名擴張，有精純魔氣從中泄出，已污染周邊地域，數名巡山弟子誤入其中，遭魔氣侵蝕，神魂俱滅！”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眾弟子臉上皆露出駭然之色。魔氣侵蝕，神魂俱滅！這幾乎是修仙者最恐懼的死法之一！
“經我等探查，裂縫之後，極可能連通著一處未知魔域，或有魔物企圖跨界而來！”趙長老語氣愈發嚴厲，“此裂縫必須立刻封印！然裂縫周圍魔氣已形成天然屏障，地仙之上修士靠近，易引動魔氣狂暴，反而加速裂縫擴張！故需爾等內門弟子結陣前往，以純正仙元布下‘淨魔封界陣’，逐步淨化魔氣，最終封印裂縫！”
任務！危險至極的人務！
所有弟子都明白了過來，臉色發白。那可是魔氣！沾之即傷，觸之即死！讓他們這些最多煉虛、化神期的弟子去淨化封印？豈不是讓他們去送死？
似乎看出了眾人的恐懼，另一位主管戒律的馮長老冷哼一聲，聲如寒冰︰“魔劫當前，豈容畏縮？此乃宗門諭令，亦是對爾等心性修為的考驗！凡畏戰不前者，逐出師門！凡臨陣脫逃者，廢除法力！凡立功者，重賞！貢獻點翻倍，另開放藏經閣地階功法兌換權限，賜予‘滌魂丹’清除魔氣隱患！”
恩威並施！
台下弟子們神色變幻，恐懼依舊，但重賞之下，亦有勇夫露出意動之色。貢獻點、地階功法、滌魂丹！這些都是平日難以企及的資源！
廖峰垂眸，心中念頭飛轉。魔氣裂縫？這突然出現的變故，打亂了他蟄伏療傷的計劃。去，必然風險極大，他如今狀態糟糕，魔氣對其混沌道基雖有一定抗性，但量變引發質變，一旦被大量魔氣圍攻，後果不堪設想。
不去？方才馮長老的話絕非戲言。臨陣脫逃，在這等正道宗門，尤其是魔劫當前，絕對是重罪！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安身立命之所，絕不能就此失去。
而且…他隱隱覺得，這突然出現的魔氣裂縫，或許並非偶然。黑風澗的方向…似乎與他來時的那片虛空碎片和“玄牝歸處”的模糊指向，存在某種微妙的關聯？指環正在 sienty 計算著地理坐標的吻合度。
風險與機遇並存。
就在他權衡之際，趙長老已經開始點名分派任務。
“張遠、李牧、王薇…爾等率第一小隊，負責陣法東翼！”
“周遠、陳青…第二小隊，西翼！”
…
一個個名字被念出，被點到的弟子面色或蒼白或決然，紛紛出列。
很快，趙長老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了廖峰身上。
“廖峰！”
廖峰抬頭，拱手︰“弟子在。”
“你入宗門雖短，然心志堅毅，于丹道亦有天賦。此次行動，編入第三小隊，歸林風統轄，負責陣法南翼基礎符文的繪制與維持！可有異議？”趙長老目光如炬，帶著一絲審視。他將廖峰安排在林風小隊，且有繪制符文這等相對“安全”的後方任務，顯然有幾分照顧之意，或許也與那六百貢獻點有關。
無數目光瞬間聚焦在廖峰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幾分看戲的意味。一個剛入門不久的煉虛期弟子，就要直面魔氣，能撐得住嗎？
廖峰面色平靜，毫無波瀾，躬身應道︰“弟子無異議，謹遵長老令諭！”
“好！”趙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即刻準備！一炷香後，于此地集合，出發前往黑風澗！”
眾人散去，匆忙準備符 、丹藥、法器。
林風走到廖峰身邊，臉上帶著擔憂︰“廖師兄，你傷勢初愈，此次任務凶險，務必緊跟在我身邊，莫要逞強。”
廖峰點頭︰“多謝林師弟，我自有分寸。”
他返回墨竹苑，快速收拾。將剩余的所有療傷丹藥和剛剛煉制不久的真元丹盡數帶上，又取出了那柄得自赤陽宗弟子、品質普通的制式長劍。最後，他深深看了一眼內室中沉睡的紫霄和不安的青菡。
“等我回來。”他輕聲道，語氣堅定。
一炷香後，演武場上，近百名內門弟子已然列隊完畢，分為十個小隊。每位隊長手中都持有一面散發著清光的陣旗。趙長老與三位地仙長老懸浮于空，親自壓陣。
“出發！”
一聲令下，道道劍光沖天而起，如同離弦之箭，朝著西北方向的黑風澗疾馳而去！肅殺之氣，沖散了雲緲宗往日的祥和。
劍光呼嘯，掠過重重山巒。越往西北，空氣中的靈氣越發稀薄渾濁，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壓抑感。遠方天際，原本湛藍的天空被一抹不祥的灰黑色浸染，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正在緩緩擴散。
小半個時辰後，一片狼藉不堪、被濃郁黑灰色霧氣籠罩的巨大山澗出現在眼前。
黑風澗到了！
尚未靠近，一股暴戾、陰冷、充滿毀滅與誘惑的詭異氣息已然撲面而來！那黑灰色霧氣如同活物般翻滾蠕動，隱約可見其中扭曲的陰影和听到若有若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語嘶嚎！
“穩住心神！運轉清心訣！勿被魔念所乘！”趙長老的喝聲如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弟子們紛紛臉色發白，急忙運轉功法抵抗。一些修為稍弱者，已是額頭見汗，眼神出現瞬間的恍惚。
廖峰亦感到識海微震，那股魔氣試圖侵蝕他的神魂，但混沌道基自生感應，微微流轉，便將那不適感驅散。他目光凝重地望向澗內，指環瘋狂掃描分析著魔氣的成分與強度。
【魔氣分析︰成分復雜，蘊含負面情緒能量、腐朽法則碎片、域外異種能量…具有高度侵蝕性、污染性、惑心性…強度︰邊緣區域相當于化神期法術攻擊，核心區域未知…】
【警告！高濃度魔氣環境對宿主當前狀態極具威脅！建議︰盡量避免直接接觸！】
“布陣！”空中，趙長老大喝一聲，與另外三位地仙長老同時出手！
四道磅礡浩瀚的仙光如同天柱般落下，狠狠砸入黑風澗四周的地面，形成一個巨大的四象光牢，暫時遏制住了魔氣的擴散勢頭！
“各就各位！依計行事！快！”各小隊隊長厲聲催促，帶領隊員按照早已演練好的方位，沖向光牢邊緣！
林風一把拉住廖峰︰“廖師兄，跟我來！”
第三小隊負責南翼。十名隊員迅速就位，以林風手中的陣旗為核心，紛紛掐動法訣，將自身仙元注入地面早已刻畫好的基礎陣法節點之中。
嗡！
一個淡金色的、由無數符文構成的巨大光罩緩緩自地面升起，與另外三面光罩連接，試圖將整個黑風澗入口包裹起來。這便是“淨魔封界陣”的雛形，需先立起屏障，再逐步向內淨化推進。
然而，陣法剛一起效，便仿佛激怒了澗內的魔氣！
吼——！！！
一聲低沉、瘋狂、不似人聲的咆哮從澗內最深處的黑霧中猛地傳出！下一刻，那翻滾的黑灰色魔氣如同沸騰般劇烈涌動，化作無數張牙舞爪的魔影、扭曲的觸手、猙獰的鬼面，瘋狂地沖擊著剛剛升起的金色光罩！
砰砰砰！
光罩劇烈震蕩，金光亂閃，維持陣法的弟子們渾身劇震，臉色瞬間蒼白，修為稍弱的更是直接噴出血來！
“穩住！注入仙元！加固陣法！”林風嘶聲大吼，手中陣旗光芒暴漲，率先將自身化神期的仙元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
其余弟子也咬牙堅持，拼命催動法力。
廖峰位于陣法節點處，負責維持一小片區域的符文穩定。他並未立刻動用那微弱的混沌源力，而是如同普通煉虛弟子一般，將經過指環優化提純後的雲緲仙元注入符文。他的仙元雖量少，卻精純凝練，效率頗高，穩穩守住了自己負責的區域。
但他的大部分心神，卻透過震蕩的光罩，死死盯著澗內那咆哮傳來的方向。指環的掃描功率開到最大！
【檢測到高強度生命反應！能量波動︰真魔級相當于真仙）！正在快速接近！】
【分析魔氣源頭︰疑似被魔氣深度侵蝕並異化的本土生物或…低階魔物！】
“小新！有東西要出來了！”廖峰突然厲聲預警！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轟——！！！
一道巨大的、完全由濃郁魔氣構成的黑色巨爪，撕裂濃霧，帶著毀滅一切的暴戾氣息，狠狠拍擊在南翼光罩之上！這一擊的力量，遠超之前那些散亂魔影的沖擊！
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南翼光罩之上，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主持陣眼的林風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手中陣旗光芒急劇黯淡！
“不好！”
“頂住！”
其余弟子驚駭欲絕，拼命注入仙元，卻根本無法阻止裂痕的蔓延！
那魔爪之後，濃霧翻涌，一個龐大、扭曲、布滿腥紅邪眼的恐怖身影，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