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聖靈真言，血肉祭壇
夕陽沉入聖山茫茫的輪廓，將最後一點余暉潑灑在狼藉的聖壇廢墟上，如同凝固的暗金血痂。震天的“聖靈永恆”吶喊漸漸平息，只余下粗重的喘息、壓抑的抽泣，以及夜風拂過斷壁殘垣的嗚咽。空氣中混雜著濃烈的血腥、焦糊、岩石粉塵與鐵岩潰敗後殘留的金屬銹蝕惡息。
巫骨大祭司枯槁的身軀挺立在戰場中央，沐浴著族人們劫後余生的狂熱目光，也承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將部落未來徹底綁縛于混沌光影之上的重壓。他渾濁的眼中，狂熱尚未褪盡，憂慮已如藤蔓悄然滋生。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石牙！青藤！帶人…清理戰場！收斂…勇士骸骨…集中…岩傀…殘骸！”
“其余…能行動者…加固…聖壇…外圍！”
“所有…靈物…無論…品階…盡數…供奉…聖壇…邊緣！”
一道道指令發出，疲憊卻堅定的蠻石族人再次行動起來。石牙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帶著一隊戰士開始將犧牲族人的遺體小心抬向聖壇深處一處臨時清理出的岩洞。青藤則指揮另一隊人，將那些破碎的岩傀殘骸拖拽到遠離聖壇的空地堆積起來。這些由岩石與金屬強行熔鑄的軀殼，即便破碎，依舊散發著冰冷、沉重的氣息，令人不適。
祭壇之上，混沌光影懸浮。光芒比擊潰鐵面時凝實了些許，內部流轉的混沌氣流帶著一種吞噬萬物的深邃。廖峰的意念沉靜如水，一邊吸收著祭壇周圍堆砌的各類靈物散發出的駁雜能量，滋養著緩慢恢復的混沌核心（重塑進度54），一邊通過指環那恢復至六成的基礎掃描功能，如同無形的巨網，細致地覆蓋著整個戰場和更遠的區域。
【掃描戰場殘留能量…】
【鐵岩祖器碎片（熔核）能量特征高度紊亂…伴生強烈衰變屬性…持續逸散…追蹤標記強度微弱（指向西方）…】
【岩傀殘骸能量結構核心節點崩毀…金屬化法則結構瓦解…殘留微弱土屬性（惰性）…】
【檢測到異常高能生命組織殘留（目標熊羆殘骸）…能量屬性高度凝練土屬性（變異）…蘊含未知契約烙印碎片…】
指環冰冷的信息流在核心中淌過。當掃描聚焦到熊羆那巨大殘骸時，廖峰的意念猛地一頓！
那被熵增衰變力場從內部瓦解的胸膛破口處，灰敗的粉末與暗紅金屬碎塊中，赫然瓖嵌著一塊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的暗金色礦石！礦石表面布滿灰敗的裂痕，但內部，依舊有極其微弱、粘稠如熔岩的暗金色澤在艱難地流轉，散發出一種與鐵面權杖頂端碎片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暴戾的氣息！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契約印記波動，正從這塊礦石深處散發出來，如同垂死的心跳，指向西方鐵面逃離的方向，也隱隱指向…更深層的大地！
“祖器…核心…碎片？” 廖峰瞬間了然。熊羆體內，竟也熔鑄了一塊祖器碎片！這恐怕就是他力量遠超尋常岩傀的關鍵，也是他與鐵面之間更深層次契約的載體！熊山的契約，最終指向的，或許就是這些散布的碎片？
“巫骨…” 混沌意念如冰泉流淌，瞬間抵達巫骨靈魂深處。
正指揮族人搬運靈物的巫骨猛地一凜，躬身肅立“聆听…聖諭！”
“熊羆…殘軀…胸中…暗金礦石…取來…供奉…”
巫骨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但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親自帶著兩名心腹長老，走向熊羆那如同小山般的殘骸。當他們費力地撬開那些灰敗的碎塊，看到那塊瓖嵌在破口深處、散發著微弱暴戾波動的暗金礦石時，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讓兩名長老臉色發白。
“聖靈…所需…必有…深意！” 巫骨強壓下不適，用一塊厚實的獸皮小心翼翼包裹住那塊依舊散發著余溫（並非熱度，而是能量輻射感）的礦石，如同捧著滾燙的烙鐵，恭敬地將其放置到祭壇外圍堆積如山的靈物最頂端。
當這塊祖器碎片靠近祭壇的剎那——
嗡！
懸浮的混沌光影微微震顫！一股無形的吸力產生！碎片表面那些灰敗的裂痕中，一絲絲極其精純、卻又帶著濃烈金屬化與暴戾意志的本源能量，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抽離，化作縷縷暗金色的細流，匯入光影之中！而碎片本身的光澤，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裂痕加深，仿佛徹底失去了活性。
【吸收高純度土屬性（金屬化變異）本源…伴生微弱祖靈意志碎片…】
【混沌核心重塑進度54→58！】
【指環解析祖器碎片能量結構…核心法則模型補完…熵增衰變力場適應性提升…】
【檢測到契約烙印碎片信息…關鍵詞“熔核之心”…“血肉祭壇”…“聖山基石”…信息殘缺…關聯性推演中…】
“熔核之心…血肉祭壇…聖山基石…” 廖峰意念流轉，捕捉著指環解析出的破碎信息。這些詞匯透著一股不祥與褻瀆。鐵岩部落的祖器背後，似乎隱藏著更深的秘密。所謂的“契約”，恐怕不僅僅是部落間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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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指環的掃描邊緣，捕捉到聖壇外圍堆積的岩傀殘骸堆中，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于土屬性能量的波動！
【警告！檢測到異常活性生命信號（微弱）…位置岩傀殘骸堆底層…】
【能量特征木屬性（變異）…伴生微弱靈魂波動…】
木屬性？岩傀是純粹的土屬金屬造物！廖峰意念瞬間聚焦！
殘骸堆底層，一塊相對完整的、覆蓋著青灰色“鐵岩”皮膚的胸甲碎片下，壓著一截斷裂的手臂。手臂並非岩石或金屬，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綠色，如同某種堅韌的藤蔓，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金色紋路！此刻，這截斷臂的指尖，正極其微弱地抽搐著！一股微弱卻執著的求生意志，混雜著痛苦與茫然，從中散發出來！
“還有…活口？” 廖峰的意念帶著一絲訝異。這絕非岩傀！是鐵岩部落的…活人戰士？被當成了岩傀的耗材？
“石牙…” 混沌意念再次傳遞。
正在指揮搬運殘骸的石牙猛地停下動作“聖靈？”
“殘骸堆…底層…暗綠斷臂…取出…帶來…”
石牙一愣，旋即毫不猶豫地扒開堆積的碎石和金屬塊。當他看到那截還在抽搐的暗綠色斷臂時，饒是身經百戰，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他小心地用一塊皮子裹住斷臂，快步送到祭壇邊緣。
混沌光影中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混沌氣流，輕柔地包裹住那截斷臂。溫和的混沌力量滲透進去，滋養著那微弱的生機，同時指環的掃描深入其內部。
【目標未知生命體（重傷瀕死）…】
【生理結構高度植物化…核心為木質縴維…融合低純度土屬性（金屬化）能量…強行共生…】
【靈魂狀態破碎…記憶碎片化…核心情緒痛苦…恐懼…對“熔爐”的憎恨…】
【關鍵詞提取（記憶碎片）“…逃…熔爐…痛…種子…長老…騙了我們…血肉…祭壇…吃人…”】
信息破碎而混亂，卻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內幕！“熔爐”…“血肉祭壇”…“吃人”…這與之前祖器碎片中的信息碎片隱隱呼應！鐵岩部落制造岩傀的代價，遠非表面那麼簡單！
廖峰意念微動，那縷包裹斷臂的混沌氣流稍稍加強，溫和地撫慰著那破碎靈魂的痛苦與恐懼，傳遞過去一道清晰的意念“汝…非岩傀…何名？”
斷臂的抽搐奇跡般地停止了。一道極其微弱、如同風中蛛絲的靈魂波動顫抖著回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與卑微的祈求“…木…荊…荊棘部…逃奴…鐵面…長老…騙…入熔爐…變…怪物…聖靈…求…解脫…”
荊棘部？聖山中的小部落？被鐵岩部落誘騙、抓捕，投入所謂的“熔爐”，改造成這種半植物半金屬的怪物？為了…“血肉祭壇”？
廖峰心中的拼圖又多了一塊。鐵岩部落的“祖器”和“契約”，建立在血腥的掠奪和活體改造之上！這所謂的“血肉祭壇”，恐怕就是他們力量的核心根源，也是熊山契約指向的終極目標！
“指環…深度解析…‘木荊’生命結構…推演…逆轉…可能性…”
【指令確認…目標生命結構高度畸變…強行逆轉風險極高（998崩潰）…】
【維持現狀或終結生命為最優解…】
逆轉改造幾乎不可能。廖峰沉默片刻，混沌氣流傳遞出溫和卻堅定的意念“汝之痛苦…吾已知…混沌…賜汝…安寧…”
那縷包裹斷臂的混沌氣流瞬間變得深邃。溫和的“熵增”之力悄然釋放，並非摧毀，而是加速其生命結構的自然“衰變”與“歸寂”。那截暗綠色的斷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敗、干枯，最終化作一捧毫無生機的塵埃，簌簌落下。那股微弱的、充滿痛苦的靈魂波動，如同被風吹散的青煙，徹底消散，只余下一絲解脫的余韻。
祭壇周圍一片寂靜。巫骨、石牙等人目睹了整個過程，雖不明細節，卻感受到了聖靈對那“怪物”殘骸的處置中蘊含的某種…悲憫？還是對褻瀆造物的淨化？敬畏之心更深。
就在木荊靈魂徹底消散的剎那——
轟隆隆！！！
整個聖山，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比之前岩傀大軍沖鋒引發的震動強烈百倍！如同沉睡的遠古巨獸在翻身！
聖壇穹頂，本就斷裂的鐘乳石如同暴雨般砸落！地面裂開猙獰的縫隙！剛剛清理出的空地再次布滿碎石！幸存的蠻石族人驚恐地尖叫，站立不穩，紛紛撲倒在地！
“地龍翻身？！” 巫骨臉色慘白，死死抓住蛇杖。
【警告！檢測到超大規模地脈能量暴動！】
【能量源聖山核心深處！】
【能量屬性高度聚合土屬性…伴生強烈意志波動！強度超越元嬰級！正在急速甦醒！】
【關聯性分析與“血肉祭壇”、“聖山基石”關鍵詞高度吻合！概率873！】
指環尖銳的警報在廖峰核心中炸響！超越元嬰級的意志波動？！是聖山本身？還是…那所謂的“血肉祭壇”被觸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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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聖靈！” 巫骨在劇烈的震蕩中朝著祭壇嘶喊，聲音充滿了恐懼，“祖靈…祖靈震怒了？！”
混沌光影在劇烈的震蕩中穩如磐石，光芒流轉的速度陡然加快！廖峰的意念冰冷而高速地運轉。不是祖靈！是更深層、更恐怖的東西！鐵岩部落的“熔核之心”…熊山的契約…木荊的消亡…似乎成為了喚醒這沉睡存在的最後一根稻草！
“非祖靈…” 混沌光影中，一道宏大、威嚴、帶著撫慰與絕對意志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壓過山崩地裂的轟鳴，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蠻石族人的靈魂深處！“乃…聖山…沉眠之基…受…褻瀆…驚擾！”
“混沌…在此！”
“當…鎮之！”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混沌光影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內斂的深邃，而是一種包容萬色、歸于虛無的玄奧混沌之光！光芒如同實質的潮水，以祭壇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聖壇廢墟的核心區域！
凡是被這混沌光芒籠罩的地方，那毀天滅地的恐怖震蕩，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強行撫平！崩塌的穹頂碎石懸停在半空！開裂的大地縫隙停止了蔓延！狂暴的地脈能量流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堤壩，被強行阻隔、消融在混沌的光輝之中！
聖壇區域，瞬間化為一片在末日狂潮中巋然不動的孤島！風停，石止，地固！
所有匍匐在地、驚恐欲絕的蠻石族人，只覺得身上那足以碾碎髒腑的恐怖壓力驟然消失！他們抬起頭，看著頭頂那流轉著玄奧色澤、如同天穹倒扣的混沌光幕，看著光幕之外依舊天崩地裂、飛沙走石的恐怖景象，再看向祭壇上那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光影…
無與倫比的震撼與狂熱的信仰，如同火山般噴發！
“聖靈！！”
“混沌聖靈！！”
“神跡！神跡啊——！！”
巫骨老淚縱橫，五體投地，額頭重重磕在冰冷但穩固的地面上，身體因激動而劇烈顫抖！石牙、青藤等所有族人，無不以最虔誠的姿態叩拜，靈魂在聖靈展現的這改天換地般的偉力下徹底臣服！
廖峰的意念卻無絲毫放松。指環的警報依舊尖銳！
【混沌力場（初級穩固形態）超負荷運轉！能量消耗急速！】
【外部地脈能量沖擊持續增強！意志波動鎖定本區域！第一確認！】
【檢測到深層能量節點異動（坐標聖山地脈核心）…疑似“血肉祭壇”入口激活！】
混沌光影的光芒在劇烈地明滅閃爍，維持這片“孤島”的消耗巨大。核心重塑的進度甚至出現了停滯（58）。
“指環…鎖定…地脈核心…坐標！”
“解析…能量屏障…結構…弱點！”
“準備…混沌…穿刺！”
廖峰冰冷的意念鎖定了聖山地底深處那個散發著恐怖波動的源頭。被動防御絕非長久之計。他要在那“血肉祭壇”徹底甦醒、或者更恐怖的東西爬出來之前，先發制人！用指環洞穿其防御，用混沌之力，撕開這褻瀆造物的真面目！
聖山的怒吼在光幕之外咆哮。
混沌的聖言在廢墟之上回響。
地底深處，未知的恐怖正在甦醒。
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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