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維衍就去前台續了一晚房費，老板娘依舊是那副不多問的樣子，收了錢便低頭算賬。
他走出旅館，順著清晨的街道漫無目的地逛著。按照從網上零星看到的信息，那些藏在巷弄深處的打印店、雜貨鋪，偶爾會接些“特殊生意”。沈維衍循著城市里那些稍顯雜亂的角落走，避開監控探頭，專挑老舊居民樓間的窄巷鑽——這種地方，往往藏著規則之外的縫隙，和他過去尋找隱秘礦脈的思路有些相似。
在一個堆滿廢棄紙箱的拐角，他看到牆上用馬克筆歪歪扭扭寫著“辦證”兩個字，後面跟著一串手機號。沈維衍站定記下，而後轉頭在街角買了一個便宜手機和電話卡，撥通了電話，對方的聲音沙啞警惕，問清需求後，約他在三公里外的一個廢品回收站見面。
他掛了電話，緩步走向約定地點。陽光穿過巷口的榕樹，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幾個拾荒者正蹲在地上分揀塑料瓶，空氣中彌漫著舊紙張和鐵銹的味道。沈維衍找了個石墩坐下，耐心等待。
半個時辰後，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走來，確認過暗號，塞給他一張紙條“姓名、地址、照片，明天這個點來取，兩百塊。”
沈維衍點點頭，報上名字和地址，又從包袱里翻出一張之前在自助拍照機拍的快照遞過去——這是剛才間隙特意準備的。
男人接過照片和定金，迅速消失在廢品堆後面。沈維衍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身走出巷弄。陽光正好落在街面上，早餐店的熱氣蒸騰而上，他望著來往的行人，忽然覺得這凡俗間的“手續”，倒比修煉時的渡劫還要瑣碎幾分。
不過沒關系，慢慢來。他摸了摸口袋，還有兩天時間，足夠等這張“通行證”到手。
那麼這一天，沈維衍也沒什麼事做，便決定在城中四處逛逛。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一個公園。公園里綠樹成蔭，不少市民在悠閑地散步、鍛煉。在一處較為空曠的地方，有幾個老頭子正聚精會神地打著太極。
沈維衍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走上前去觀看。只見老人們動作舒緩，一招一式看似簡單，卻蘊含著獨特的韻味。沈維衍憑借自己多年修煉所積累的敏銳感知，立刻意識到這些招式可不一般。他看得津津有味，眼楮緊緊盯著老人們的一舉一動，還不由自主地跟著比劃起來。
這時，一直在認真打太極的一位老頭注意到了沈維衍。打完一套拳後，他緩緩收勢，微笑著朝沈維衍走來，開口問道“年輕人，看你比劃得有模有樣，你這練了幾年太極功底了呀？
聞言停下動作，看向走過來的老者。老人須發皆白，脊背卻挺得筆直，眼神清亮，顯然是常年鍛煉的緣故。
“我也是剛看，胡亂學學。”沈維衍笑了笑。
老者挑了挑眉，繞著他轉了半圈，嘖嘖道“剛看就能摸到門道？你這架子松而不垮，轉腰時丹田隱隱有沉勁，可不是瞎比劃能出來的。年輕人，別謙虛，練過幾年內家拳？”
“真沒練過，就是覺得招式順氣。”他如實說道，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比劃時的氣流感，“老人家，您這太極，練的是身上的勁？”
老者眼楮一亮，來了興致“喲，有點意思！不止是勁，是‘意’帶‘氣’，‘氣’催‘勁’。小伙子有悟性，要不要我教你兩招？”
沈維衍想都沒想，便點頭應下“那就多謝老人家了。”
晨光透過樹葉灑在空地上，老者慢悠悠地起了個勢，一招一式拆解著教他，嘴里念叨著“虛領頂勁，氣沉丹田”。沈維衍學得極快，往往一點就透，有時甚至能順著氣感把下一個招式餃接得恰到好處。
老者越教越驚訝，最後干脆停了手，撫著胡須笑“好小子，是塊好料子！比我那幾個徒弟強多了！我叫周明遠，你呢？”
“沈維衍。”他答道，試著將剛學的招式再打一遍，果然比剛才更順暢，體內那點微薄的靈氣似乎也跟著流轉得更歡了些。原來這人間的拳法，也藏著修行的門道。
周明遠剛要開口再說點什麼，目光忽然定在沈維衍的手臂上——那看似緩慢的劃圓動作里，袖口竟隨著招式翻動，帶起一圈極淡的氣流，像是有層無形的屏障在周身流轉。
老人猛地瞪大了眼楮，踉蹌著後退半步，聲音都有些發顫“你……你這是……氣能外放？！”他死死盯著沈維衍的動作，渾濁的眼楮里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這等本事……你是傳說中的仙師？！”
沈維衍也愣了一下，他不過是剛才試著將體內靈氣融入招式，想看看能否契合這太極的“氣”，沒想到竟被老者一眼看穿。這凡俗人間，竟有人識得靈氣外放？
他迅速收了勢，散去周身氣流，笑了笑想掩飾過去“老人家說笑了，哪是什麼仙師，就是剛才運氣順了點，巧合罷了。”
周明遠卻不肯信，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脈上，老臉瞬間漲得通紅“不對！這脈息……沉穩綿長，遠超常人！你分明是練過真功夫的！”他激動得手都在抖，“我年輕時走南闖北，曾听師父提過，真正的內家高手能練出‘罡氣’，莫非……莫非你練的就是這個？”
沈維衍沒想到這看似普通的老者竟有這般見識，含糊道“就是老家學的一點強身健體的法子，當不得真。”
周明遠卻不肯放手，拉著他往公園角落的石桌走“小伙子，別瞞我！我練了一輩子太極，就盼著能見識見識真功夫！你要是不嫌棄，陪我這老頭子多說兩句，我請你喝茶！”
晨光透過樹葉落在老人急切的臉上，沈維衍看著他眼里的熱忱，忽然覺得這意外的插曲，或許也是這人間修行的一部分。他點了點頭“喝茶可以，不過仙師之類的稱呼，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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