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維衍指尖微顫，強壓下胸腔里翻涌的怒意。混沌道韻早已與他的神魂、血肉融為一體，琦西澳口中“取出來研究”，分明是要他的命。可眼下對方威壓如影隨形，他反抗不過是徒勞。
他緊抿著唇，沒接話，只以沉默表達隱忍。
琦西澳見他神色間雖有不甘，卻再無抵觸，他收斂了威壓，語氣稍緩卻“算你識相。”
“光有態度不夠，”琦西澳話鋒一轉，“想讓混沌道韻徹底激活，光靠你自己慢慢摸索太慢。我帶你去個地方，那里，足以讓你盡快沖破星河境。”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地掃過沈維衍“記住，一旦突破，你的混沌道韻會比現在強盛數倍——這才是感應天門的關鍵。至于怎後續如何不用我說了……”
琦西澳抬手指向遠處那片正被湮滅之力蠶食的星域殘片，聲音冷硬“就用那里的湮滅余波。生與死的極致對沖，最能逼出混沌道韻的潛力。你沒得選。”
沈維衍心頭一震，以湮滅之力輔助突破？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行走！可看著琦西澳，他知道，這場以命相搏的“捷徑”，他無可避免。
琦西澳臉上毫無波瀾，早已料到他的反應“混沌道韻本就生于陰陽輪轉、生死交替之間，尋常星力哪能讓它徹底覺醒？湮滅之力雖險，卻是唯一能在短時間內逼出你潛力的法子。”他上前一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要麼現在就試試，要麼我現在就動手‘取’你的道韻——選吧。”
沈維衍攥緊了拳頭，再睜開時已只剩沉凝“我去。但若是我在突破中出了意外，天門線索斷絕，你擔得起這個責任？”
琦西澳嗤笑一聲“放心，我會在一旁盯著，只要你沒徹底被湮滅之力吞噬，我會保你一命。但能不能借勢突破，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說罷，他率先朝著那片星域殘片飛去，“跟上。”
沈維衍看了看遠處翻涌的湮滅裂隙，終是咬了咬牙，提聚跟了上去。
湮滅之力比沈維衍想象的要狂暴百倍。
剛靠近那片星域殘片，一股撕心裂肺的拉扯力便從四面八方涌來，仿佛有無數無形的獠牙正啃噬他的靈力護罩。紫黑色的湮滅余波如跗骨之蛆，順著護罩的縫隙往里鑽，所過之處，連他體內能量都泛起了凝滯，感覺下一秒就要被徹底絞碎。
沈維衍強行催動混沌道韻抵御。可那湮滅之力像是專門克制一切生機般，剛觸踫到道韻邊緣，就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連他神魂都跟著陣陣刺痛。
“這才剛開始。”琦西澳的聲音從側方傳來，帶著幾分冷漠的催促，“放開護罩，讓湮滅之力入體——你越是抗拒，死得越快。”
沈維衍瞳孔驟縮，放湮滅之力入體？這和引火燒身有何區別？但他能感覺到，護罩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繼續硬抗不過是拖延時間。他狠了狠心，驟然撤去大半靈力防護，剎那間，狂暴的湮滅之力如潮水般涌入經脈。
“呃！”他悶哼一聲，只覺神魂像是被萬千鋼針穿刺，混沌道韻在湮滅之力的沖擊下劇烈震顫，時而收縮如頑石，時而又被扯得險些潰散。生與死的極致對沖在體內炸開，疼得他眼前發黑，卻又詭異地激發出一絲微弱卻堅韌的新力——那正是混沌道韻在絕境中滋生的韌性。
“就是這樣……”琦西澳的聲音隔著混亂的能量流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守住心神，讓道韻去‘融’，不是去‘抗’！”
可混沌道韻本是生機與混沌的交融，湮滅之力卻是純粹的毀滅，二者相遇如同水火對沖，每一次觸踫都讓他神魂劇震。他嘗試著放松緊繃道韻，任由湮滅之力沖擊，可剛一卸力，那紫黑色的能量便如毒蛇般纏上道韻核心，嚇得他瞬間又將提聚起來。
“蠢貨！”琦西澳的呵斥穿透能量亂流，“混沌包羅萬象，生滅本就是一體兩面！你連這點道理想不通，是怎麼修煉上來的？”
也不知為何，他想起靈火長老手札中記載，想起煉丹時火焰與藥液的極致平衡——或許，湮滅之力與混沌道韻的對沖，也藏著類似的平衡之道。
他試著將一絲混沌道韻主動探向湮滅之力，那紫黑色的能量瞬間反撲，狠狠啃噬著道韻邊緣。劇痛中，沈維衍卻敏銳地察覺到，被啃噬的道韻碎片並未徹底消散，反而在湮滅之力的灼燒下，泛起了一層極淡的銀灰色光暈，帶著一種更凝練的韌性。
“就是這個！”他心中一動，不再抗拒湮滅之力的侵蝕，反而引導著混沌道韻主動迎上。這一次，不再是生硬的踫撞，而是如流水般順著湮滅之力的軌跡游走，將那些狂暴的毀滅性能量一點點卷入道韻流轉的漩渦之中。
每一次融合都伴隨著神魂撕裂般的疼痛，但沈維衍眼中卻燃起了微光。他能感覺到，混沌道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厚重，原本略顯縹緲的氣息漸漸凝實，連周遭肆虐的湮滅之力，似乎都被這股新生的道韻引動，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循環。
琦西澳立于虛空，緊盯著沈維衍周身不斷變幻的光暈，也一直留意著沈維衍的氣息變化，見混沌道韻雖震顫卻未潰散，反而在湮滅之力中隱隱有壯大之兆，緊繃的心態才稍稍松弛了些許——這小子，倒真有幾分破釜沉舟的狠勁。
而沈維衍此刻已全然沉浸在生與死的對沖之中。他忘記了疼痛，忘記了琦西澳的威脅，腦海中只剩下道韻流轉的軌跡。湮滅之力依舊狂暴，卻不再是單純的毀滅，反而成了淬煉道韻的烈火，將混沌道韻中潛藏的潛力一點點逼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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