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澗里的霧氣還未散盡,王謙就聞到了那股特殊的腥香。他撥開濕漉漉的灌木,眼前赫然是片被踩踏過的泥地——幾個小巧的蹄印圍著一棵矮松轉圈,松根處留著幾粒黑褐色的糞球。
"是獐子!"杜鵬興奮地蹲下,撿起顆糞球捏碎,"新鮮的,還帶著熱氣。"
王謙示意老黑狗上前嗅聞。狗子卻反常地後退兩步,耳朵貼向腦後——這是遇到危險時的反應。他仔細查看泥地上的痕跡,除了獐子蹄印,還有幾道深深的拖痕,像是有人拖著重物經過。
"有人先盯上了。"王秀蘭從腰間解下盤繩索,"看這方向,是往鬼見溝去了。"
鬼見溝地形險惡,兩側峭壁夾著條湍急的溪流。他們循著蹤跡追到溝口,發現溪邊生過篝火,灰堆里還冒著縷縷青煙。杜鵬剛要上前查看,王謙一把拽住他——灰堆旁的岩石上,赫然擺著個鐵制獸夾,鋸齒狀的夾口泛著冷光。
"是"金牙"那伙人。"王秀蘭咬牙切齒,"專活取麝香的畜生。"
溪水聲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拐過一道彎,眼前的景象讓王謙血液凝固——三只獐子被關在藤條編的籠子里,其中公獐的麝腺位置血肉模糊,顯然已經被取了香。籠子旁邊,兩個陌生漢子正按著第四只獐子,金牙拿著鋒利的小刀,正要下手。
"住手!"王謙的吼聲在峽谷回蕩。
金牙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頭露出標志性的金牙"喲,王獵王也來發財?"他刀尖指了指奄奄一息的獐子,"這玩意現在黑市上"
話沒說完,王秀蘭的獵槍已經抵在他後心"放獐子,滾蛋。"
場面劍拔弩張。金牙的同伙悄悄摸向腰間的砍刀,杜鵬的槍立刻指了過去。對峙間,籠子里受傷的公獐突然哀鳴一聲,抽搐幾下就不動了。
"看看!"金牙攤手,"被你們耽誤的!這獐寶現在不值錢了!"
王謙檢查了下死獐,麝囊確實已經被取走。更可惡的是,這幫人為了取香,竟然活剖——獐子腹部有道長長的切口,邊緣參差不齊,明顯是掙扎所致。
"獐寶呢?"杜勇軍沉著臉問。
金牙拍拍腰間鼓囊囊的皮袋"這兒呢。怎麼,王獵王也想分"
"砰!"
王秀蘭的槍響了,子彈擦著金牙耳朵打在岩石上,濺起一串火星。趁這功夫,王謙已經閃到籠子前,利落地解開藤條。剩下的兩只獐子箭一般竄出去,轉眼消失在灌木叢中。
"好!很好!"金牙臉色鐵青,"咱們走著瞧!"
回屯路上,杜鵬一直盯著王謙的背簍——里面是那只死獐。少年不解地問"謙哥,這都死了"
"麝香取走不超過半天,還能用。"王謙指了指獐子腹部的傷口,"七爺說過,活取的香太燥,反倒是自然凝結的最好。"
七爺見到死獐,渾濁的老眼頓時亮了。他小心地剖開麝囊,取出一團深褐色的膠狀物"瞧瞧,這才是正兒八經的"當門子"!"那團麝香在陽光下泛著油光,散發出穿透力極強的香氣。
"能救多少人啊"老人家顫抖著把人參和麝香配在一起,"心梗、中風,這是救命的方子!"
第二天清晨,屯口來了輛吉普車。穿制服的林業局干部帶著兩個民警,說是接到舉報有人盜獵保護動物。金牙躲在干部身後,金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就是他們!昨天打了好幾只獐子!"
王謙不慌不忙地請干部進屋。炕桌上擺著那只死獐,旁邊是七爺配好的藥丸。老人家拿出本發黃的《本草綱目》,指著其中一頁"同志您看,我們取的是自然凝結的"遺香",跟活取的"生香"兩碼事。"
干部檢查了獐子傷口,又聞了聞藥丸,臉色緩和下來"確實是自然死亡。"他轉向金牙,"倒是你,活取麝香是違法的,跟我們走一趟吧!"
金牙被帶走時,惡狠狠地瞪著王謙"你等著!"
風波過後,七爺用麝香配了幾十丸救命丹,分給屯里有老人的家庭。王謙則帶著獵隊專門巡查獐子活動的區域,又拆除了七八個偷獵者設的陷阱。
最神奇的是第三天清晨。杜小荷開門時,發現門檻上擺著個樹皮包成的小包。打開一看,竟是團新鮮的麝香!樹皮上還有幾道爪痕,像是獐子掙扎時留下的。
七爺捧著這團麝香,突然老淚縱橫"山神開眼啊這是獐子自己褪的香,最金貴的"自遺香"!"
當晚,全屯人聚在曬場分藥。王謙注意到遠處的山梁上,幾只獐子靜靜地望著屯子。領頭的公獐腹部有道疤,正是他們救過的那只。月光下,獐群像一群守護精靈,悄然來去。
七爺沙啞的嗓音在夜風中飄蕩
"獐子越嶺快如風
報恩只在月色中
你留我一命喲
我贈你香一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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