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若是可以從空中俯視，就會發現一個宏觀現象。
城門處不遠，一抹紅色依舊鮮艷，張揚的奪人眼球。
以這抹紅色為中央，一批人拼命往前沖，試圖淹沒這抹紅。
另一批人則試圖打破包圍圈，將那抹紅色拉入保護圈，牢牢護住。
戰爭持續到深夜，傷亡數快速增加，每個人都在咬著牙，為自己的國家拼死而戰。
漸漸的，包圍容小小的永蒼士兵開始變得膽怯，看向容小小的目光帶上了恐懼。
這真的還是人嗎？
奮戰至今，連他們都已經精疲力盡，可被他們圍毆至今的人，依舊一桿長槍舞的密不透風。
這樣的人，真的還能被稱之為人嗎？
這一刻，圍在容小小身邊的永蒼士兵都開始心生退意，心緒一改變，手中的攻擊變多了遲疑。
容小小不知道永蒼士兵的思想轉變，她只覺得對方的攻擊變得越來越弱，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了。
容小小得攻擊變得越發猛烈，相對應的永蒼士兵的攔截則變得越來越無力，到了後面，甚至有了潰敗而逃的跡象。
眼中只要瞥見那抹紅衣，就開始眼球震顫，最後竟然扔下武器，抱頭痛哭。
打不贏，他們打不贏的！
這根本就不是人！
殺神降世，殺神降世啊！
有了開頭認輸的人，接下來認輸的人便越來越多。
艮元守將知道大勢已去，不甘被俘，直接橫劍摸了脖子。
日出東方，太陽快要升上空中之時，艮元城，破了！
戰場上，景元士兵和永蒼士兵的尸體相互堆疊，鮮血染紅了地面，血液凝成了小溪，天空都好像帶上了血色，為這戰場平添了悲涼。
事後打掃戰場，容小小得駿馬竟然還幸免于難，只是身上多了幾個傷口，但至少還活著。
“打掃戰場，軍馬、糧食、金銀都拉走，速度快，午時返程！”
傳訊兵大聲嘶吼著，將命令傳達整個戰場。
傅文昱看向容小小︰“艮元不要了？”
容小小看他一眼︰“拿什麼要？”
“你以為皓虎國為什麼沒有佔據霧靄關？”
“一旦佔下城池，那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國戰只維持三年，我們要做的不是佔據多少城池，而是讓別國知道，景元不再是可以任意欺壓的地方。”
“國戰國戰，誰又能真的做到用一國來拼一戰？”
“不過都是為了利益，若是損失大于成本，該有的取舍就得有。”
佔了城池，意義就完全不一樣，國土被動，誰又能及時收手？
容小小看向身後破敗的城牆，皓虎國也是這麼想的吧。
所以說，上位者都要有一顆冷血的心，眼睜睜看著士兵送死，卻還要想著為自己找個退路。
傅文昱默了默，明白了其中含義，再看向遍地的尸體，只覺得心中發寒。
人，在上位者眼中，也是一種籌碼。
傅文昱閉了閉眼︰“臣，明白了。”
傅文昱離開後，容小小眼神低垂，手中長槍好似重了些許，讓她有了墜手的感覺。
等到永蒼援兵趕到艮元時，景元士兵已經撤退了，只留下一座破敗的城池，遺留在原地。
回到硫籬關的駐扎地，容小小才徹底松了一口氣，一報還一報，說的簡單，但做起來卻沒那麼容易，行差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緊繃的心一放松，傷口的疼痛就開始出來找存在感。
听到容小小叫了軍醫，傅文昱等一眾軍官魂都要飛了，連忙趕去大帳中想要看看情況嚴不嚴重。
剛撩起帳門，就被容小小呵斥道︰“站那！”
傅文昱身形一頓，這才想起來他們的殿下，是個女的來著。
軍醫正隔著屏風，給里面的女徒弟講解藥粉如何灑，分量要多少，怎麼包扎傷口又不耽誤行動。
等軍醫等人離開，傅文昱等才上前，容小小從屏風後做出來，身上穿著比較寬松的衣服，看不清到底傷的如何。
“殿下，可有大礙？”
傅文昱焦急的發問，可千萬別出什麼岔子啊。
容小小淡定的回應︰“沒事。”
傅文昱納悶︰“怎麼會受傷呢？”
容小小︰……
她是被圍攻，受傷不是很正常的嗎？
容小小看向傅文昱︰“你對本宮是有什麼誤解？”
她是人，血肉鑄成的，又不是鋼筋鐵骨！
傅文昱︰……
其他士官︰……
有，有誤解嗎？
看著容小小得眼神，傅文昱等人羞愧的低下了頭。
容小小看了他們一眼，開始為接下來的行事布局。
經過這一戰，容小小發現，戰役中最重要的就是偵察兵。
景元這一戰之所以這麼順利，就是因為永蒼的偵察兵都被提前解決了。
這里就不得不說望遠鏡的好處了，往往能提前一步發現永蒼的動作。
沒有了偵察兵，隊伍的推進才能那麼順利，要不然若是永蒼援軍提前到達，誰贏誰輸就不一定了。
就連容小小都沒想到望遠鏡在戰時能發揮的作用有這麼大，大的讓她不得不慶幸自己幸虧把這玩意兒弄了出來，某種意義上這也算的上是一大殺器了。
“通知下去，邊關十六關城務必確保每一關都有兩架高倍望遠鏡，隨身望遠鏡十個，偵察兵每個小隊配備一個，由隊長保管。”
“是。”
傅文昱等人也對望遠鏡的作用嘆為觀止，對這項指令一點異議都沒有。
“永蒼這次吃了虧，必定會想辦法找補回來，下一次極有可能跟皓虎合作，通知各個邊關做好準備。”
“霧靄關的事，本宮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
“是。”
艮元失守，戰報傳出，四國的反應還不確定，景元國內卻一掃之前的萎靡。
“贏了！”
“贏了！”
“景元沒輸！”
“太好了！”
德宗看著戰報，終于松了口氣，抱著壽喜，哇哇大哭。
“朕，朕還以為，自己要當亡國之君了。”
“朕做夢，都是地下的祖宗說要把朕帶走。”
壽喜圓圓的臉上都是疼惜。
“怎麼會？皇上做的這麼好，誰也沒資格把您拉下去。”
金秋的季節，地里都是金黃的顏色，看的人笑意忍不住爬上臉頰。
該收糧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