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在鐵桌上投下慘白的光。
恬恬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身上披著警察給的外套。她盯著對面兩位警官，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兩年前，趙志峰在公園試圖強奸我，被判了一年半。他最近應該是剛出來，今晚就尾隨我們——這顯然是蓄意報復。"
做筆錄的年輕警察抬頭"有證據證明他尾隨嗎？"
夕夕猛地拍桌"路上的監控啊！"
"監控只是顯示你們一前一後路過。"年長的警官合上文件夾，"趙志峰了手機定位記錄，顯示他只是"恰好"和你們同路。"
年輕的警官揉了揉太陽穴"現在對方不要求和解，而且他控告你們要殺他！他說你們兩個合伙用背包帶子勒他脖子！"他推過平板電腦，上面是趙志峰的傷情鑒定報告頭部出血，肋骨骨裂、喉軟骨挫傷"這已經夠輕傷二級了。"
夕夕突然抓住恬恬發抖的手"是他先拿石頭砸我們的。"
"石頭上也有你們的指紋。"年輕警察嘆氣，"現場沒有目擊者，巷子里的血跡也被你們打斗時破壞了。"
空氣凝固了五分鐘。
"按規定"年長警官敲了敲桌面，"你們現在需要保證人。"
夕夕摸出手機，通訊錄在指尖顫抖。許哲遠在遠洋艦上，李航宇跟著姑姑姑父回老家了，表哥孫凱興也回老家了。她只能打給金谷表哥。
夕夕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抖，屏幕的光映出她發紅的眼眶。
"金谷表哥沒接"她咬著嘴唇，又撥通了王恪的電話。
漫長的等待音後，電話自動掛斷。
恬恬靠在派出所冰涼的鐵椅上，盯著天花板"打給張峰。"
"喂？夕夕？"張峰的聲音透著疑惑。
"張叔"夕夕聲音發緊，"我和我姐在公安局，需要人保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椅子猛地挪動的刺耳聲響。"地址發我，馬上到。"
剛掛斷，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王恪的來電顯示跳了出來。
"王叔！"夕夕像抓住救命稻草，"能幫我找下金谷表哥嗎？我們因為打架在公安局需要保釋"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地址發我，我直接過去。"
王恪掛斷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沖。走到半路突然剎住——金谷今年剛入伍，一個列兵能頂什麼用？他方向盤猛地一打，拐向了飛行員公寓。
張�的宿舍門被"砰"地踹開時，他正寫報告。
"操！王恪你干嘛——"
"去不去公安局？"王恪直接拽掉手里的筆，"恬恬和夕夕在里面。"
“她倆干嘛了？”
“跟人打架了！”
“我現在去請假。”
張�站在政委辦公室門口，腳跟一踫，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報告！我要請假！"
政委頭也不抬地翻著文件"出去干嘛？"
"女朋友進派出所了。"
鋼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政委終于抬起頭"什麼原因？"
站在一旁的王恪插話"打架。"
政委眉頭一皺"我問他，你回答什麼？"
王恪面不改色"他女朋友妹妹電話打我這了。"
"他女朋友妹妹？"政委疑惑，"他女朋友不能自己給他打電話？"
張�喉結滾動了一下"跟我鬧脾氣，把我拉黑了。"
辦公室里突然安靜得可怕。政委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是跟你分手了吧？分手了你還上趕著湊？"
"我樂意。"張�梗著脖子，"您趕緊批假，她在派出所害怕。"
"呵。"政委把假條拍在桌上，"都敢打人了還能害怕？"他龍飛鳳舞地簽完字，突然補了句"傷情鑒定輕傷二級起步，對方要是不和解，你女朋友今晚就得刑拘。"
張�抓起假條就往外沖，作訓服帶起的風掀飛了桌上的文件。王恪慢悠悠地幫忙收拾，听見政委嘀咕"現在的年輕人，談個戀愛跟打仗似的"
走廊盡頭傳來張�的吼聲"王哥！開車啊！"
派出所門口，兩撥人幾乎同時到達。
張峰還穿著白大褂；王恪的作訓服領口敞著，顯然是匆忙套上的；而張�他連飛行臂章都戴反了。
值班民警看著突然涌入的軍人們，手里的保溫杯差點打翻。
調解室里，張�、王恪和張峰三人站在警察對面，氣氛凝重。
警察攤開記錄本，解釋道"情況是這樣的，這男的趙志峰，確實是張麥恬的前男友，有猥褻的前科，剛刑滿釋放。但他了酒店訂單和手機定位，堅稱自己只是回酒店的路上和她們順路，並非尾隨。"
張�冷笑"這麼巧？剛出獄就‘順路’遇到兩年前送他進監獄的前女友？"
警察無奈"問題是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尾隨。路上的監控只能顯示他們先後經過，而動手的地方是監控死角，沒有錄像。"
王恪皺眉"他傷得重嗎？"
"頭部出血，肋骨骨裂、喉軟骨挫傷，夠輕傷二級了。"警察合上記錄本，"現在趙志峰咬死是她們故意殺人，拒絕和解。如果走程序，她們可能會被刑拘。"
張峰沉聲問"那女孩們怎麼說？"
"她們堅持是趙志峰先尾隨，她們是正當防衛，但拿不出證據。"警察嘆了口氣，"我建議你們盡量勸她們和解，否則事情鬧大對誰都不好。"
張�突然轉身往外走。
王恪一把拽住他"你干什麼？"
"我去和趙志峰‘聊聊’。"張�眼神冷得嚇人。
張峰攔住他"別亂來！你是軍人，插手這種事只會讓局面更復雜！"
王恪思索片刻，對警察說"能不能讓我們先見見那兩個女孩？"
警察點頭，帶他們去了隔壁房間。
夕夕一看到他們，眼眶瞬間紅了"王叔"
恬恬卻依舊冷著臉，唯獨在看到張�時，別過了臉去。
張�走到她面前，聲音壓得極低"你知不知道，如果他不和解，你會留案底？"
恬恬抬眼看他"所以呢？你要我求他？"
張�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笑了"不，我來教你——怎麼讓他‘主動’和解。"
夕夕突然說“不用，我有辦法，讓他二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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