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綰綰見她娘心疼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忙寬慰道。
“娘，他們已經四歲了，紅英和紅香像他們這麼大的年紀都能去河邊割豬草、撿牛糞給家里掙工分了。”
“他們就學擦個屁股，沒啥大驚小怪的，你也別心疼他們，這擦屁股的事他們早晚要學會的，我們總不能跟在他們屁股後邊給他們擦一輩子的屁股吧。”
“再說了，托兒所那麼多孩子，要是全指望著老師來，還不得把老師累死啊！”
“我們也得為老師著想考慮下。”
說真的，不管是現代的幼兒園還是這年頭的托兒所，做老師的確實夠辛苦的。
每天兩眼一睜，就有幾十個屁股等著擦，還有斷不完的官司及哄不完的小孩子！
但是想想就讓人頭痛。
甚至會有種上班一個月，折壽三年的錯覺感。
閨女都發話了，王秀娥這個做娘的還能再說什麼呢！最後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閨女，娘都听你的。”
只是，眼神在瞟到院里玩彈弓的小外孫們，還是心疼的不行。
要是可以的話，她這把老骨頭都想去托兒所上班了！錢不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就近照顧小外孫們。
因著。
明天是送小家伙們去托兒所上學的第一天。
不願錯過這個重大日子的王秀娥和林有德今晚就沒有走，吃完晚飯就在家屬院里住下了。
林綰綰好久沒跟親娘睡一個被窩了，便和傅錚打著商量，讓傅錚去和三哥睡一晚。
傅錚答應的同時，還不忘記跟媳婦林綰綰討要分開一晚的獎勵。
至于傅錚口中的獎勵——
自然是在那種事上由著他一次，全程不許說不。
林綰綰︰“……”
傅錚就是個大色胚子，腦子里除了干活就是干活，難道他就不知道只有累死的牛，沒有耕壞的地嘛！
傅錚抱著枕頭去樓下找林有德一起睡覺。
誰料，在傅錚推開臥室門的那一瞬間，林有德看到傅錚手里的枕頭，唰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了。
他道︰“你不跟我小妹睡覺，抱著枕頭來我這里干嘛？”
傅錚示意了下手上的枕頭︰“我媳婦要跟咱娘睡，她讓我過來跟你擠一晚上。”
本想拒絕和妹夫一起睡覺的林有德，在听到是小妹讓他過來的，不情不願的將床分了一半給他。
只是——
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不足一米五的小床上睡覺，氣氛有些莫名的詭異。
媳婦不在身邊的傅錚罕見性的失眠了。
而挨著他睡的林有德渾身像是長了跳蚤似的，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烙煎餅。
撲通。
一個沒留意，林有德從床上掉了下來，屁股都差點沒給摔成兩瓣。
他揉著屁股從地上爬起來，在對上傅錚投來的詫異目光時，他羞憤的說道︰“今晚你自己睡……我去樓上跟我外甥睡。”
說罷，林有德就哼哧哼哧走了！留下摸不著頭腦的傅錚。
他最近……好像沒惹三哥生氣吧！
為啥三哥看起來會……這麼討厭他捏？
傅錚想不通。
在妹夫面前跌了面子的林有德在幾個外甥面前找回了臉面。
還沒睡下的小家伙們見到舅舅來了，連忙從被窩里爬起來歡迎舅舅。
他道︰“舅舅今晚跟你們睡覺，好不好？”
小家伙們齊聲道︰“好！”
四個小家伙睡的床是由兩張一米八的床拼湊在一起的，哪怕是加上一個林有德也綽綽有余。
于是乎。
林有德仗著舅舅的身份，臭不要臉的睡在了四個小家伙的中間。
緊挨著他的小老二道︰“舅舅……你下次去外邊出差，能不能給我帶那個黑黑的東西？”
黑黑的東西？
林有德僅用了兩秒鐘的時間就反應過來小老二說的那“黑黑的東西”是什麼東西了！
是巧克力！
他前些日子去海市出差的時候，在外匯商店買了幾塊巧克力，一半送給了方同志，剩下的那一半就拿給了小妹。
听售貨員說巧克力苦苦的，沒想到……小老二會這麼喜歡吃。
喜歡吃，就買！
反正他這個做舅舅的不差錢！
只要外甥們吃的開心就成！比他給廠里拉回一大筆訂單還要開心。
他揉了揉小老二的頭︰“等舅舅下次去外地出差就給你買，好不好？”
小老二樂的不行︰“謝謝舅舅！”
舅舅最好啦！會給他買好多好吃的東西！他最愛舅舅啦！
之後，幾個小家伙又纏著做舅舅的林有德給他們講故事唱兒歌……因著媽媽就是這麼哄他們睡覺的。
疼外甥的林有德一一照做。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里，我問燕子你為啥來，燕子說……”
在歌聲的陪伴下，小家伙們都進入了夢鄉。
而……一連哼唱了好幾首童謠的林有德總算能緩口氣，閉眼睡覺了。
誰曾想，這睡覺也睡不安生。
小老二踹人，小老三打呼，小老四說夢話，唯獨小老大最安靜最老實。
被幾個小家伙給鬧騰的睡不著覺的林有德，借著窗戶透過的月色，看著頭頂上的房梁。
腦子里全是方知夏同志的一顰一笑。
轉念間，他想到這個禮拜天二人約好的要一起去電影院看《海霞》，嘴角不由得噙起一絲笑意。
翌日，早晨。
從睡夢中醒來的林有德突然感覺到屁股下邊濕漉漉一大片，他連忙坐起身將被子掀開。
映入眼簾的則是一大片濕漉漉的地圖。
不用想也知道是昨晚睡覺的時候，小老二尿床了！這麼大的一個地圖，尿了還不止一泡！
小老二見舅舅盯著自己看，連忙捂住屁屁推卸責任︰“我沒有尿床，是老三尿的！”
小老三撅著嘴道︰“不是我！我從來不尿床！家里尿床的一直都是老二！”
……
兄弟倆吵來吵去，全在推卸責任，說不是自己尿的，是對方尿的！
在他們爭執的這個過程中，小老大已經換上了昨晚媽媽給準備的新衣服和新鞋子，
海魂衫搭著深綠色小短褲，腳上是墜有小鴨子的塑料涼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