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有德也勸道︰“娘，分家吧，分了家我養你和爹還有小妹。”
林有根看著眼前這場鬧劇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對上媳婦那眼巴巴望過來的目光，瞬間想到了老三剛才說的那些話。
他跟前還有兩個閨女，他就算不為自己和媳婦考慮，也要為兩個閨女考慮。
就算分了家，他們也還是一家人，只是不在一個鍋里一起吃飯了。
他掙扎再三說道︰“爹娘，要不听三弟的，把家分了吧。”
這話一出，王秀娥和林水生錯愕的看向他。
把孩子們綁在一起，這是錯了嗎？
王秀娥沉默不做聲。
林水生坐在門前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旱煙。
煙霧繚繞間，誰也看不清猜不透他心里究竟想的啥。
過了很久，王秀娥開口道︰“老頭子，就听他們的，今天把家給分了。”
只是，說出這話後，王秀娥像是蒼老了十歲還不止。
林綰綰看的心疼，但也知道今天這家是非分不可，只能打定主意等分完家，再好好哄她娘開心。
“那就分了吧。”
說完，林水生將手上的旱煙掐滅，又讓林紅英去隊里將大隊長和支書等人請來家里。
李招娣擔心分家的時候吃虧，將兒子撈到跟前。
“趕緊跑著去你姥姥家，就說家里分家，讓你姥姥姥爺帶著兩個舅舅過來給娘撐腰。”
“我不去，姥姥家太窮了，什麼都沒有。”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那是你姥姥姥爺，他們最疼的就是你。”
“他們才不疼我呢，他們疼的是耀祖耀宗。”
見兒子不肯去，李招娣允諾道︰“你去把你姥姥她們喊來，等會分完家，娘帶你去縣里，給你買肉買糖吃。”
一听有肉有糖吃，林長富眼楮唰的一下就亮了，趕緊邁著兩條腿跑去搖人。
而大隊長在听說弟弟要分家後，按捺住心底的疑惑往他那邊趕。
不多時的功夫，大隊長、支書、會計，還有隊里德高望重的三叔公都過來了。
支書問道︰“水生，好端端的怎麼想著分家了？”
林水生笑的很勉強︰“樹大分叉，人大分家，孩子大了都有各自的主意，我和秀娥年紀也大了，管不了那麼多。”
“今天請你們過來做個見證，免得背後有人說我分家不公。”
這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再一瞅臉上掛彩的老二老三，支書瞬間明白了點什麼。
他配合著打著馬虎眼︰“這說的也是，就算分了家，他們也是你的孩子，不能不管你。”
全家人齊整整的坐在堂屋里，支書他們等人坐在正中央。
王秀娥板著張臉從屋里把賬本拿出來，路過二房一家，還順帶剜了他們兩口子一眼。
“不是吵著鬧著要分家嗎？老娘今天就是算個三天三夜也要把這個家給分了。”
因為老二一家把王秀娥的心傷透了，老三交上來的錢她不打算全拿出來。
將來留著給老三娶媳婦。
而且，老二一家佔的便宜已經夠多了。
她要是讓老二佔到太多便宜，她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林家的賬說來也好算。
明面上的收入來源只有一家老小的大隊勞作和上次悶頭賣板栗糕發的那一筆大財。
王秀娥將賬本攤開細算。
“給老大結婚那年花光了家里的全部積蓄，再後來就是三年饑荒還沒結束，家里窮的叮當響，老二在家要死要活的非要娶李招娣進家門。”
“李家吃相難看，嫁閨女就跟賣閨女一樣，獅子大張口的要了我們家150元。”
“那150元的彩禮錢是我和老頭子求爺爺告奶奶，挨家挨戶跑遍全大隊借來的。”
“結婚後李招娣一分不留的把那彩禮錢全給了娘家，我們一家老小累死累活還了好幾年才還清。”
“也就是從65年家里才開始見了進賬。”
這話一出得到了支書幾人的點頭，當年林有柱娶李招娣的時候確實花了150元的彩禮錢。
那時公社上上下下都在鬧饑荒，隊員們餓的渾身上下浮腫走不動路，而林家為了娶李招娣嫁進門，硬是拿出了150元的彩禮錢。
飯都快吃不上的年頭，哪來的那麼多錢娶媳婦。
林水生和王秀娥挨家挨戶借錢的事他們這些老家伙到現在都還記得。
好在後來林家勒緊褲腰帶，努力上工掙工分，把錢都給還上了。
至于為什麼花那麼多錢也要把李招娣娶回家，還不是因為林有柱光著屁股被李家人當著全大隊的面堵在李招娣的床上。
林有柱要是不娶李招娣那就是耍流氓。
那時候和現在一樣，比較嚴，耍流氓是要被拉去吃槍子的。
做爹娘的林水生和王秀娥舍不得辛苦養大的兒子被拉去吃槍子，只能打碎牙往肚里咽，借錢把李招娣娶了回來。
王秀娥見無異議，接著算賬。
“從65年初開始算，正常情況下咱們大隊一個青壯勞力都是8到10個工分，我和老頭子雖然上了年紀，但每次上工也能拿8個工分，一年365天，我們老兩口出了280天的工，加起來一共4480個工分。”
“再說老大一家，老大和老大媳婦像頭老黃牛一樣，埋頭苦干，做起活來一點都不偷奸耍滑，夫妻倆每次上工都能拿滿工分，老大拿10工分，老大媳婦拿8工分，夫妻倆每人出了300天的工，其中有15天是老大去公社挖河修渠，挖河修渠比上工累點，但是能拿12個工分，夫妻倆加起來也就是5430個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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