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的臉微微發熱,在女兒期待的目光下,她輕聲道"晚安,夜寒。"
"晚安,晚晚。"司夜寒的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
顧念滿意地閉上眼楮,一手抓著爸爸的衣角,一手握著媽媽的手指,很快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司夜寒關了燈,只留一盞微弱的夜燈。黑暗中,他能听到妻子輕柔的呼吸聲和女兒偶爾的夢囈。
雨聲依舊敲打著窗戶,但此刻卻像是最安心的白噪音。
"謝謝你。"顧晚突然輕聲說。
司夜寒轉向她,在昏暗的光線中只能看到她的輪廓"為什麼謝我?"
"為了這一切。"顧晚的聲音里帶著哽咽,"為了念念能有爸爸,為了我們還能像一家人一樣。"
司夜寒伸出手,越過女兒,輕輕握住了妻子的手"是我該謝謝你,把她帶回來給我。"
顧晚沒有抽回手,兩人就這樣隔著熟睡的女兒,在黑暗中靜靜相連。
不知過了多久,顧晚也睡著了。司夜寒卻還醒著,思緒萬千。南宮萱——顧晚的母親,現在南宮家族的實際掌權者——絕不會輕易放棄對顧晚和顧念的爭奪。
那個強勢的女人一直認為司家是害死她父親南宮爵的罪魁禍首。
六年前正是她假死設計拆散了他和顧晚,導致他錯過了女兒最初的成長歲月。
現在,假死的南宮萱又出現在顧晚面前,便想方設法要帶走女兒和外孫女。
司夜寒不能直接對她動手,不僅因為她是顧晚的母親,更因為兩個家族之間本就有還沒解開的復雜謎團。
所以,他只能選擇暫時躲避,帶著妻女藏在這座無人知曉的別院中。
思緒間,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打破了夜的寧靜。司夜寒立刻感覺到顧晚的身體一顫,她摸索著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喂?"顧晚的聲音還帶著睡意,但很快變得清醒,"媽?這麼晚了"
司夜寒立刻警覺起來,半撐起身子。顧念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小手抓緊了爸爸的睡衣。
"什麼?醫院?"顧晚的聲音陡然提高,又迅速壓低,"您現在在哪家醫院?癥狀是什麼?好,我知道了,我馬上"
司夜寒抓住了她的手腕,無聲地搖頭。顧晚看著他,眼中滿是掙扎。
"媽,您先別急,我我這就過去。"顧晚對著電話說,同時輕輕掙脫司夜寒的手,"嗯,您先休息,我很快就到。"
掛斷電話,顧晚已經坐起身,輕手輕腳地下床。
"她裝的。"司夜寒低聲說,小心不吵醒女兒,"你知道這是陷阱。"
顧晚咬著下唇,從衣櫃里拿出外套"萬一是真的呢?她畢竟是我媽媽"
"晚晚,"司夜寒壓抑著聲音里的急切,"南宮家雖然已經敗落,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南宮家的私人醫生團隊比任何醫院都好,如果她真的生病,根本不需要去公立醫院。"
顧晚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穿衣服"我知道但我不能冒險。如果她真的有事,而我因為猜疑沒去"她的聲音哽咽了。
"我陪你去。"說著司夜寒就要下床。
"不,我很快就回來,念念身邊不能沒有人。"
司夜寒想起身阻攔,但顧念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抱住了他的手臂。就這麼一耽擱,顧晚已經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 啪的響聲。司夜寒听著妻子下樓的腳步聲,前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然後是汽車引擎啟動的聲音逐漸遠去。
他輕輕抽出被女兒抱住的手臂,走到窗前,正好看到顧晚的車尾燈消失在雨幕中。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他的心髒。
"晚晚"他低聲呼喚,卻無人回應。
司夜寒回到床上,輕輕摟住女兒。顧念在睡夢中往爸爸懷里鑽了鑽,小臉上是全然的天真與信任。
他吻了吻女兒的頭發,決定給顧晚一點空間,但還是暗中派了人跟著。也許,只是也許,顧晚會平安回來,告訴他一切只是虛驚一場。
夜色如墨,大雨傾盆。
雖然顧晚知道這是陷阱的可能性更大,但她六年前已經體驗過一次失去母親的痛苦了,她不想再經歷一次,更不想給自己留遺憾。
顧晚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發抖,雨水在擋風玻璃上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水痕,就像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
車載廣播里正播放著午夜天氣預報,女主播甜美的聲音在雷聲中時斷時續。
"今夜有大到暴雨,請市民減少外出"
顧晚咬了咬下唇,將油門又踩深了一些。黑色奔馳在空蕩的街道上飛馳,濺起一人高的水花。
顧晚的指甲幾乎要嵌入方向盤的真皮包裹中。理智告訴她這可能是個陷阱,但萬一母親真的病了呢?
那個強勢、完美的南宮萱,何時曾用那種氣若游絲的聲音說過話?
"市中心醫院急診部"顧晚喃喃重復著母親電話里說的地址,拐入醫院大門。
雨更大了。顧晚匆忙停好車,抓起副駕駛上的外套頂在頭上沖向急診入口。她剛跑出兩步,突然四道刺眼的車燈從兩側同時亮起,將她籠罩在強光中。
"顧小姐,請跟我們走一趟。"四個身著黑衣的保鏢不知何時已圍住了她,為首的男人聲音恭敬卻不容拒絕。
顧晚的心瞬間沉到谷底。"你們是南宮家的人?"她的聲音在雨中顫抖,"我媽她根本沒病,是不是?"
保鏢沒有回答,只是做了個"請"的手勢。顧晚轉身想跑,卻被兩人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她想尖叫,一塊帶著甜膩氣味的手帕已經捂住了她的口鼻。
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顧晚看到急診部的玻璃門後,母親南宮萱正優雅地抿著咖啡,冷眼旁觀這一切。
司夜寒派過來的人中途也被一群人給偷襲了。
當顧晚再次醒來時,頭痛欲裂。她眨了眨眼,適應著昏暗的光線——這是一間裝飾奢華的臥室,但窗戶被特制的防盜窗封死,房門顯然是加固過的。她的手機、包和外套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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