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現在車被扣留了，我們只能走回去了。”松田陣平咬著後槽牙，對李樂安說道。
李樂安抬頭45度望天，裝作沒听見。
“呵呵。”松田陣平一聲冷笑，便一聲不吭的在前面帶著路。
在各種小巷子里走了大概20分鐘，街道上的景色從繁華變得空曠，像是從城市的中心走到了邊緣。
“你才來這里沒幾天吧？認路認得到快。”回憶了一下來之前便背過的魚水鎮地圖，判斷了一下方向大概沒錯後，李樂安感慨的對松田陣平說道，環顧四周，“不過你們這住的地方也太偏了吧？從這到警視廳可不近。”
“來這也有一陣子了，最開始的時候照著病歷單走訪，後來猜測是水污染導致水生物出現了食品問題就開始大規模排查，雖然兩天前被強制叫停了，帶走了這麼多回，也能像這個小鎮的路線，記個七七八八。”松田陣平給自己點上根煙，戴上墨鏡，語氣平靜的回答。
“至于為什麼住這麼偏....當然是因為經費不夠咯，比起租個方便的房子或者直接去住酒店，還不如少睡幾個小時，租個便宜的房子，剩下一點經費。
只是點煙的時候，手卻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煙筒的小火鍋在空中一晃一晃的，暴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李樂安挑了挑眉，他好歹也是公家出身，天朝做排查少則幾十人，多則上千，哪怕他不管錢也知道經費確實燒的快，但是，听松田陣平這話，明顯不對。
“你們有多少個人做排查，經費用的那麼巨大？”
“.....”松田陣平沒有立馬回話，沉默地繼續向前走著，平著的柏油馬路開始向著泥土路過渡，好在最近天氣一直很晴朗，泥土路也不算難走。
片刻之後，松田陣平聲音嘶啞，“三個人，我，景光，細川醫生。”
李樂安腳步一頓，轉速恢復正常，嘴角勉強勾起弧度，繼續問道，“那你們就是完全沒有批下來公文啊，經費又是怎麼回事？你拿著自己的工資來加班？”
松田陣平咬住煙嘴，空氣卻又是陷入了安靜。
一直生活在光明里的人見識到黑暗是會產生很多自我懷疑的，看這樣子，這個卷毛多少還得摻雜一些理想破滅偶像塌房的迷茫。
.....那個上挑眼楮的，和那個黑皮的金毛，估計也是差不多的心理狀態....
李樂安突然心里一咯 。
......不會他行動的時候還要照顧這三個出現心理問題的成名男性吧？！？！
又是良久的沉默，松田陣平突然對著笑了笑，嚇得李樂安真以為自己還要擔當起一份屬于心理醫生的工作量。
“你倒是看的開啊....”
李樂安停住腳步，伸出手擺了一個靜止的動作，打斷了松田陣平的話，語速極快的說道。
“首先，我看的沒你想象的那麼開畢竟百姓無辜也是沒想到你們對自己也人這麼狠，哦，可能是它們壓根就沒把你們當做自己人吧，沒當做人也不是沒有可能性，畢竟大家都知道資本家害怕沒有利潤和利潤太少，就像自然界害怕真空一樣...算了，這段不能說。
其次我是天朝人對于你偶像家地震附帶信仰跌下神壇時候還不小心劈了個叉臉先落在了地上這種事不能說是早有預料只能說是心知肚明，畢竟狗改不了...咳，不好意思個人情緒突然有些激昂，再說就不能說...
總之我過來完全是出于國際主義人道主義精神以及小孩非要讓我來，我的活就是幫無辜受害者伸張正義，服務內容里面絕對不會包含心理輔導這一項的！”
隔著厚重的墨鏡李樂安並看不清松田陣平的具體表情，天色日漸昏暗，二人身處郊外的小泥土路上，周圍環境一切都靜悄悄的，明明正是夏季，卻連蟲子的鳴叫聲都少的可憐，安靜的甚至能听見那明明距離這里並不近的大海，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像是在嗚咽的哭泣，又像是在無奈的傾訴。
拍了拍松田陣平的肩膀，李樂安順便從松田陣平的衣服兜里順出香煙和打火機，給自己也點了一根。
夏季微風拂過，不算多麼清新，帶著魚腥味和工業廢氣的嗆鼻味，宣告的這座小鎮是靠海吃海的同時還“幸運”的發展起了工業。
“或許你曾經听過，我們天朝有句古話....”
“覆水難收。”
“嗯，听說過，放到現在也算合適。”
二人趕路的腳步慢了些許，松田陣平摘下了他的墨鏡，這會天暗了再戴著就看不清路了。
“喵嗚。”一聲微弱的貓叫突然從周邊的草叢里傳出，接著一只步態不穩，渾身抽搐，顯得很是病態髒兮兮的花色貓穿過小路。
兩人原本放慢的腳步，又恢復了之前的速度。
又過十來分鐘，二人終于來到了松田景光二人租住的房子，一棟老舊的老式日式公寓樓。
就算是半開放的走廊，一踏上樓梯還是能聞到各種濃烈的煎魚味道。
二人走到公寓門口，看著銹跡斑駁的鐵門，和老舊的牆皮，這是收入不高的人群居住地。
在松田鎮平掏鑰匙的時候，老舊公寓微弱的隔音效果，讓二人听清了，隔壁不知道是哪戶人家的對話。
“怎麼又吃魚啊？”模糊的、男人略帶抱怨的聲音。
“魚不是便宜嘛，他們說海里最近都是死魚貓還跳海，不吉利，所以魚肉很便宜。”同樣模糊的、女人的回應。
“哈哈，沒事，我才不信這個呢。”逐漸變小的男人聲音。
老舊的房門不好推開，松田陣平略帶力氣踢了一腳後，門才打開。
“我們之前做過報道方面的努力完，全被壓下去了，而住在這里的人勸他們不要吃魚跟他們講，他們只會認為你是騙子，畢竟如果不吃魚的話每月食物方面的開銷就會高很多。”松田陣平未等李樂安開口，便說道。
點了點頭，李樂安表示了理解。
換上拖鞋進入房間內，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已在整理著文件。
那只病貓活不久了。
很多病人也是。
但是該死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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