闞青青煮好了一大碗豬蹄面，聞著就香，最後撒了一些蔥花，便端到了客廳桌上。
小丫眼楮看不見，拄著拐杖敲擊地面摸索走到桌邊，還被路中央的凳子尖角撞了一下腿。
挺疼，但她不說，只是緊緊抿唇坐到桌邊，闞青青在旁邊看著也沒有多嘴。
小丫眼楮如果能治好，自然是皆大歡喜，要是治不好，就得習慣看不見，走路磕磕踫踫的日子。
旁人好心能幫她一時，卻幫不了她一世，小丫聞著肉香時，她臉上露出了孩子才有的笑。
這年月缺衣少食，大人小孩都愛吃，闞青青夾了一些泡菜放桌上，要是肉吃膩了，可以吃點泡菜解膩。
小丫拿著筷子小心翼翼夾了一筷子面和肉吃進嘴里，“青青姨，您做的面真好吃。”
這是她第一次吃豬蹄面。
豬蹄軟爛脫骨，入口即化，濃郁的湯汁被一根根面條吸收，好吃的不得了，配合泡菜酸爽入味。
長年少肉，這突然吃一次肉根本吃不膩，小丫吃的滿嘴是油，連湯汁都喝的一干二淨。
那雙看不見的眼楮里，此刻滿是滿足，對未來的期待，闞青青正想端碗去洗。
但小丫卻說她能洗，她拿著自己吃的碗筷摸索去了廚房，她避開了火的位置，來到水池旁。
水聲嘩啦啦。
小丫是瞎子，但她不是廢物，日常的活不需要別人幫忙，她都能一個人干。
陽光透過從窗戶灑在她瘦弱的身上，帶著一絲柔和，能把一個孩子教的這麼好，二叔公確實是好人。
方衛國回來了，看著小丫一個人在廚房洗碗，不由皺眉，“媳婦，你怎麼能讓小丫洗碗。”
她是瞎子，進廚房容易受傷，要是闞青青不願意洗，可以放著，讓他回來洗。
闞青青白了他一眼，坐在沙發上懶得搭理他，拿起今兒的報紙認真看了起來。
窮縣沈丘三年變富，養雞上萬只全部賣給國家，改革開放，到處都是喜訊傳來，讓老百姓都有了奔頭。
方衛國坐到了闞青青身邊，闞青青不想挨著他坐，見小丫洗完碗平安回屋後，她也回屋了。
方衛國跟著她也回屋了，順手還將房門給鎖上了，闞青青听到鎖門的聲音，嘴角抽了抽。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繼續看著報紙，“不是請了半天假，怎麼，下午曠工？”
“請假了。”方衛國答。
家里的事不處理好，他無法安心去上班，他不怕媳婦吃虧，就怕他爸媽被媳婦活活氣死。
于是給領導請了假，今兒活不多領導也通情達理，準了，他想著和媳婦好好聊聊。
臥室就一張椅子，現在被闞青青坐著，方衛國自然只能靠在桌子站著，看著媳婦。
“有事？”闞青青問。
“孩子被退學的事情如今已經處理好了，你能不要鬧了嗎？”方衛國認真說著。
“我鬧？”闞青青火大，他反問方衛國，“方衛國，你認為這事我在鬧？那我問你我鬧什麼了？”
“兒子退學的事，是不是你媽搞的鬼，姜明月女兒是不是受益者，還有我想問你。”
“你媽怎麼拿到孩子戶口的？是不是你給的？我兒子是受害者，你還不準我說兩句了？”
“你知不知道慣母如殺母，你就慣著你家人胡作非為，遲早有一天你會害死他們。”
方衛國看著媳婦那張特別能吧啦吧啦的小嘴特別來氣，他媳婦怎麼就這麼能說，跟機關槍一樣。
他剛說一句，她說十句，他一句話都插不進去，想解釋吧，結果誤會越來越深。
就不能多學學人家姜明月，女人點，服點軟，多依靠一下他，善解人意點，多理解他一點。
但這話他心里想想不敢直接說出來，他忍了又忍，最後沒忍住，直接俯身而來。
闞青青見情況不對勁，心里罵了句狗男人，起身就要走人，方衛國卻伸手將她緊緊抱在懷中。
她正準備張嘴就罵，方衛國卻已快她一步堵住她嘴，闞青青氣的一個勁掐他腰。
他吃疼，悶哼一聲。
窗簾一拉，他抱著她直接摔在床上發出吱呀的聲音，“方衛國，你個混蛋，你說不過我就欺負我！”
“你不是懷疑我出軌嗎？那你親自驗驗我有沒有出軌。”媳婦不讓他踫，他都憋了好久沒解決了。
“現在是大白天，你個混蛋你給我滾開！”闞青青咬牙切齒，方衛國像巨石，她推不動。
闞青青正罵著，忽然門外傳來孩子的聲音，方衛國捂住她嘴，在她耳邊小聲說著。
“媳婦，小聲點，孩子听到了不好，你感覺一下，我是不是很久沒有踫女人了。”
“我解釋你不听，我晚上想交公糧你又不讓，我都快憋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就別為難我了。”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別讓我晚上不踫你，你這麼凶，恨不得要吃人，我哪敢在外沾花惹草。”
闞青青被他折騰的頭皮發麻，哪還有空和他說話，她指甲直接在方衛國身上抓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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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衛國像牛，那精力好似使不完似的，折騰到天黑都沒滿足，闞青青實在受不了一腳將他踹下床。
方衛國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今日得到滿足的他也沒生氣，爬起來拍拍身上灰塵。
他打開了櫃子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了買手絹、皮帶的票據放到了闞青青的面前。
他無奈的說道，“媳婦，我手絹丟了，皮帶壞了，你不給我買，我只能自己去買，這是票據。”
闞青青將票據扔地上，“我憑什麼給你買，方衛國，你要點臉，你個大男人要我一個女人養不成。”
“我給了你好幾萬，你舍不得給我花一分，你真是我好媳婦！”方衛國咬牙切齒。
媳婦眼里只有錢錢錢，他自個願意娶回家的媳婦，他能怎麼辦，他只能忍著。
他將工資條遞給闞青青，“這是我每個月工資，以後發工資，你直接去我單位領就行。”
“家里的事你管，爸媽要錢也從你這里要，你管著錢，他們以後也不敢得罪你。”
“你累著了，你睡會吧，我出去做飯，等會你別出去吃了，我直接給你端進屋來。”
方衛國走之前親了親闞青青的額頭，“我說過不讓你受委屈，這次的事是我和我家人不對。”
腳步聲遠去，方衛國出門，闞青青躺在床上不想動，看來這次公婆傷了方衛國的心。
連工資都全交給她了，這不是逼的他父母來求她，畢竟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暫時離心不代表一輩子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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