闞青青突然發火。
把小刺頭小團子嚇著了，他們轉動小眼珠子小心翼翼看向她，方衛國正想開口解釋。
小丫卻先一步開口。
她說，“青青姨，這件事不怪方叔，方叔帶我來城里看了眼楮，我很感激他。”
“關于嫁人的事，方叔提前問過我意見，我知道我是瞎子，找不到好人家，是我答應要嫁給方飛飛。”
“方飛飛年輕，有力氣，只要他肯踏踏實實種地，就能養活我照顧我，比那些傻子、癱子好多了。”
“他只是小時候不小心殺人，他去了少管所改造，現在改好了，我相信村長爺爺不會害我。”
“而且方飛飛媽媽是好人，她對我很好，隔三差五送東西來家里，說我是好姑娘，想我當她兒媳婦。”
方衛國放下了碗筷，認真看著闞青青說道，“媳婦，方飛飛是小丫最好的選擇了。”
“方飛飛如今在村里，小丫以後嫁過去，村里人肯定會看著不讓方飛飛欺負小丫。”
小丫是瞎子，正常家庭都不會要瞎子當媳婦，她又沒有娘家，除了給她找個婆家沒別的法子。
送福利院？正常孩子在福利院都不好過，更別提一個瞎子，讓別人收養也不現實。
小丫已經十二歲了，被陌生人收養，誰知道是當女兒還是做其他，除非方衛國一直養著她。
闞青青冷哼一聲，“小丫現在年紀小，婆家說會養小丫幾年，可真的等小丫嫁到婆家去了。”
“小伙子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紀能忍得住不踫媳婦，關起門來悄悄踫了你們能管的著。”
“小丫真的要嫁人，也得等小丫十八歲，要是對方能等，我們可以養小丫到十八歲。”
方衛國可以養小丫，可他擔心闞青青不同意，他們夫妻關系好不容易緩和，他不想在此刻壞事。
見媳婦開口要養，他自然不會反對，也花不了多少錢，“媳婦，你願意養小丫？”
闞青青不傻。
二叔公一見面就給了重禮。
其實臨死前也有托孤的意思，沒開口明說，是老人家不想強迫，就賭闞青青一個心甘情願。
要是心不甘情不願，以恩相求最後收養小丫，也不會對小丫好，老人家賭天意，賭人心。
小丫雖然眼楮看不見，但在家這段時間也沒給家里添麻煩，不管做什麼都努力自己完成。
哪怕看不見，走路摔倒也不哭，爬起來繼續，闞青青默默將這一切看在眼里。
托老天爺這些年照拂，闞青青掙了不少錢，就當做好人好事給自己和家人積福，求個好報。
“不就是添雙筷子，我有什麼舍不得養，倒是你，有手有腳能工作的你願意養，這瞎子你不願意養。”
方衛國就知道媳婦心善。
他解釋，“我沒有不願意養，我這不是怕你又胡思亂想，不管小丫嫁不嫁人，我都會養她。”
闞青青“嘖”一聲。
拿起筷子，“所以，你故意在我面前說將小丫嫁給殺人犯，就是讓我主動開口留下小丫。”
方衛國聞言，劇烈咳嗽，漲紅了臉，他心虛看著她解釋，“媳婦，給小丫找婆家是千真萬確。”
要是闞青青答應養小丫，那小丫就在他們家多待點幾年再嫁，要是闞青青不同意，那小丫確實要嫁過去。
闞青青也懶得听她狡辯，“明兒我帶小丫去見我師哥，看他有沒有辦法給小丫治眼楮。”
方衛國打心底不喜歡闞青青和她師哥單獨相處，“那明兒我跟著你們一起去。”
“不用。”闞青青拒絕。
“為什麼？”方衛國追問。
闞青青懶得回答，她就是不希望和方衛國天天待在一起，于是端起碗繼續吃筒骨粥。
小刺頭小團子見戰火結束，又喜滋滋開始互相夾菜，嘴上還互相說著哥哥多吃點長高高，弟弟多吃點長胖胖。
兄友弟恭的場面，看著就讓人舒心，這才是真正家人，雖然沒有血緣關系。
不知道長大了兩兄弟還會不會這麼相親相愛，人心會變，未來兩兄弟會怎樣，闞青青不強求。
她目前只求兩兒子有個快樂的童年，長大有個養活自己的本事，她養他們從不求什麼回報。
只圖家里熱鬧，時不時給方家和方衛國添添堵就行，闞家沒出事前也經常行善積德幫助可憐孩子。
生病的免費治，治好了讓那些想要孩子的人收養，有天賦的願意留下來就跟著學醫。
家里人常說，錢掙不完，掙了這麼多錢總得花出去一些行善積德，這是闞家規矩。
“青青姨，謝謝你。”小丫聲音哽咽說了一句，紅了眼，她也才十二歲而已。
她無法改變自己的人生，只能求別人幫助，可二叔公說過，幫人是本分，不幫是情分。
別人不願意幫她，那她也不會讓別人為難，別人願意幫她，那她就得帶著感恩之心。
“吃飯吧。”闞青青聲音淡淡並不想讓小丫想很多，只是一個可憐孩子罷了。
“好。”小丫莞爾一笑，她其實長得漂亮，她端著碗放在嘴邊，小心翼翼吃著飯菜。
吃完飯便是洗碗，這活不歸闞青青做，于是她放下碗筷起身，去了院子躺著。
方衛國今天沒有去洗碗。
他走到媳婦面前問，“媳婦，你帶小丫去找你師哥看病，為什麼不準我去？”
“因為我和師哥有一腿，你去了我怎麼和師哥恩恩愛愛。”闞青青說的很自然。
雖然是假話，可這話說出口，方衛國鼻子酸的不行，“媳婦，我們能不說氣話嗎？”
“我知道你和你師哥清白，但你師哥對你有心思，我不相信你看不出來。”
闞青青嗯嗯兩聲。
說話句句如尖刀，“我和師哥青梅竹馬，我自然知道他喜歡我，所以我想離婚嫁給他。”
“你能成全我們嗎？”
此話一出，方衛國冷了臉。
他在她面前都如此卑微了，她卻視而不見，他胸膛劇烈起伏，最後什麼也沒說，起身去廚房洗碗了。
他知，媳婦還恨著他，心里難受的緊，進了廚房站了半天，最後出門去供銷社買了一包煙。
就站在胡同里暗處抽，抽了一根又一根，火光亮了又滅，濃烈的煙草味讓人安心。
闞青青和他在一起，她真的不快樂嗎？要不離婚，放過對方，說不定大家都好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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