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木禾講完了以後，明鏡就說起了他今天的經歷。
明鏡低著頭坦白說︰“我當時感覺太害怕了。哪怕離開了那個地方，我一直可以感覺到那種感覺停留在我的身上。
就好像我如何努力的奔跑，都無法將其甩在身後的絕境。”
居里醫生說︰“看來你並不是沒有收獲啊。那你現在冷靜下來了嗎？”
“現在嗎？我感覺好很多了。”
居里醫生看著明鏡大半部分的身體在陰影中，唯一清晰可見的是他的雙手和雙腳。
居里醫生伸手將明鏡拉出了陰影，居里醫生看到了明鏡臉上清晰的淚痕。
木禾在一旁問︰“你真的還好嗎？如果不好的話，也沒有關系，我……”
明鏡平緩的說︰“我沒事，真的不用太在意我，還有那麼多的傷患在等待著救治，我的問題不值一提。”
“那要再去嘗試一下嗎？”居里醫生提議。
“什麼？”
“再去嘗試一下能不能感受到別人的痛苦，然後試圖平息這種痛苦。”
明鏡說︰“我……我不知道。”
旁邊的木禾皺了一下眉頭。
居里醫生說︰“不丹佛教靠著在人骨旁邊冥想，期待獲得啟示。那麼你呢？你站在病人的旁邊，不也是為了啟示嗎？
你去尋找你所謂的自由意志，當然了，這是在你能夠平息痛苦的情況下。
在那些病人還沒有被傷痛沖昏頭腦的情況下。
當你真的能夠切切實實的感受到別人經歷的痛苦時，你才真的有資格評判。”
明鏡用袍子將臉上的淚痕擦去說︰“行，我願意再一次嘗試。”
幾人回到了救助站，明鏡走向了白天他觸摸的那個病人。
這個時候病人睜開了眼楮說︰“是你啊。”
明鏡愣了一下說︰“什麼？”
“白天的時候，是你站在我的床邊嗎？”
“哦，是，是的。”
“那個時候我感覺到有人站在床邊，但是無論如何我都無法做出反應，我睜不開眼。不過在你走後，我好像稍微好一點，可以睜開眼楮了。”
居里醫生站在旁邊說︰“他現在是想重新來看看，能不能減緩你的痛苦。”
對方緩緩的閉上眼楮，哈出一口氣說︰“真不愧是小和尚，要普度眾生嗎？”
明鏡微微觸踫對方的繃帶，疼痛的感覺重新涌上來，明鏡皺緊眉頭，他想屏蔽這些感受。
居里醫生開口說︰“不要用力的去阻擋，要讓其流動疏散到其他的地方。呼吸，深呼吸。”
明鏡微微卸下了自己阻擋的力量，疼痛一下子加劇，讓他無法思考。
在這個時候，明鏡的腦海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旋律。一首被儲藏在記憶深處的調子。
明鏡開始哼唱起來，他感覺自己身上的痛苦不再那麼尖銳，不再像有人拿著榔頭敲著他的前額。
就在這個時候明鏡看到了一些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一個簡陋的農家小院，晾曬在繩子上的玉米，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在門口揮手告別……
隨後，這一切被突然起來的大火和白色的閃光所隔開。
白色的閃光一下子讓明鏡想到了在戰壕里的手榴彈，明鏡一下子將手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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