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裝鑒賞
雲棲山莊，徽韻廳
曼德勒的暖陽透過雕花木窗，灑在雲棲山莊徽派風格廳堂光潔的地磚上。
胡力剛把沾了泥高縣塵埃的外套扔給侍立的佣人，還沒來得及灌一口熱茶，門口就傳來了張德輝那標志性的大嗓門。
“小力！你小子可算回來了！”
張德輝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他弟弟、使館武官張德明。
張德明臉上滿是笑意的跟在後面。
胡力咧嘴一笑，毫無形象地把自己摔進寬大的太師椅里，端起佣人奉上的蓋碗茶，愜意地吹了吹。
“張叔，姑父，你二位也太心急了點吧？泥高縣那幫土財主的家底兒，不抄干淨了，我這心里不踏實啊。再說了，不就多待了一天嘛？”
“一天？！”
張德輝在胡力對面坐下，手指點著桌面，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你知道國內派來的那些寶貝疙瘩，昨天就到了！都是頂尖的苗子，就等著跟你學那勞什子…‘全信息化作戰’！我這心啊，就跟那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生怕怠慢了人家，耽誤了大事！”
張德明坐在兄長旁邊，掏出煙斗慢條斯理地裝填著煙絲，接口道。
“小力，你張叔急得跳腳是真。這批人，可是國內精挑細選，準備在前線實戰中學習的。”
“時間緊，任務重。你這邊耽擱一天，他們可是急得撓心撓肺。”
敲了敲煙斗，語氣溫和但分量十足。
“得抓緊安排。”
胡力看了看兩人，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兩人肯定被那些人煩的沒辦法，所以一起來這里躲清靜的。
放下茶碗，胡力收斂了些憊懶，正色道。
“姑父，張叔，放心。人既然到了，我馬上安排。”
“最遲明天，就派專機把他們送到劉川那兒去。第五軍那邊是這次西線攻勢的主力，裝備也最齊全，正好讓他們近距離感受‘全信息化’是怎麼在實戰中指揮部隊的。”
“那敢情好！”
張德輝一拍大腿，臉上樂開了花。
“有你這句話，我這心就放回肚子里了……”
他話還沒說完，胡力放在旁邊茶幾上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屏幕上閃爍著“劉川”的名字。
胡力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劉川這個時候打電話，多半是前線有突發情況。
朝張德輝兄弟倆做了個“稍等”的手勢，胡力拿起手機接通。
“劉川？講。”
電話那頭傳來劉川清晰且略帶一絲古怪的聲音。
“團長！是我。有個情況…有點突然。約翰在西里古里的那個前線指揮官。”
“叫威廉姆斯的那個老小子，通過…嗯…非正式渠道，遞了個話過來，說是想跟我們…談判。”
“談判？”
胡力差點以為自己听錯了，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臉上寫滿了錯愕。
“現在？仗正打著，第三軍都快懟到他威廉姆斯鼻子底下了，這時候談哪門子判？”
胡力眼神瞟向廳堂牆上掛著的巨大軍事地圖，看向西里古里走廊的位置。
張德輝和張德明也听到了“談判”二字，兩人迅速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眼里八卦之火熊熊燃燒，都豎起了耳朵。
劉川的聲音帶著同樣的不解。
“是啊，團長，我也懵著呢！我們的作戰計劃明明白白，就是要拿下整個西里古里那邊，把戰線推到恆河南岸，徹底解決這個‘雞脖子’問題。”
“現在第三軍攻勢正猛，歐陽靖的人民軍原復興軍第八軍）雖然按你的命令只守不攻，但也像顆釘子一樣釘在他們側翼。”
“我估摸著威廉姆斯估計是怕被孟慶和歐陽靖來個前後夾擊，包了餃子，這才慌神了想找條退路？”
胡力嗤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太師椅的扶手。
“慌神？我看他是被孟慶的裝甲矛頭嚇破膽了！現在談？他想得美！”
“告訴他，談判？可以！但得等我們的坦克履帶碾過恆河南岸，等戰略目標板上釘釘了，再找個合適的時機、合適的地點，坐下來慢慢‘談’！
“現在談，他能拿出什麼籌碼？無非是想保住他那點可憐的家當和面子，門兒都沒有！”
胡力的語氣斬釘截鐵，充滿了掌控全局的自信。
張德明在一旁微微頷首，顯然認同胡力“利益最大化”的原則。
電話那頭的劉川顯然預料到了胡力的反應，應道。
“明白！我也是這麼想的。那…我就這麼回絕他？或者晾著他？”
“等等！”
胡力眼中閃過一絲強烈的好奇，就像小孩看到了新奇的玩具。
“哎呀，他越是想談，我越是不想談，可我這心里頭就越癢癢，特想知道這老小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摸了摸下巴，胡力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這樣，劉川，你派人去接觸一下，摸摸底。記住，只是接觸，听听對方放什麼屁，別給任何承諾！”
“仗該怎麼打還怎麼打，一秒鐘都不許停火！他要是天真地以為談判能換取我們暫停進攻，就讓他等著挨炮彈吧！”
“是！團長！保證完成任務！談判歸談判，仗絕對不停！”
劉川的聲音充滿了干勁。
“嗯，很好。”
胡力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想起另一件事。
“對了，老劉，國內派來的那批‘高知’學員，我這邊安排好了，明天就給你送過去。”
“你給我接待好了！戰場觀摩、設備操作、指揮流程，讓他們看個夠，學個透！這些都是未來的種子，別給我怠慢了。”
“放心吧團長！保證讓他們賓至如歸，學有所成！我們這信息化作戰的場面，絕對讓他們大開眼界！”
劉川拍著胸脯保證。
掛了電話，胡力一抬頭，就看到張德輝和張德明兩雙眼楮都盯著自己，臉上都帶著詢問。
胡力聳聳肩，把手機丟回茶幾，解釋道。
“西里古里那邊，約翰的前線指揮官威廉姆斯，不知是嚇破了膽還是另有所圖，居然想談判，被我頂回去了。”
“仗打到這份上，戰略目標沒達成之前，談個屁！不過嘛…”
嘴角勾起一絲促狹的笑。
“我讓劉川派人去听听他想說什麼，滿足下我這該死的好奇心。反正仗繼續打，不吃虧。”
張德明作為武官，立刻理解了胡力的意圖。
“摸清對方底牌和意圖，確實有必要。不過小力，你親自去西里古里？那里現在可是前線，兵凶戰危之地。”
他的語氣帶著長輩的關切。
“對，我反正要去前線，順道過去看看。”
胡力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軍事地圖前，目光銳利地鎖定西里古里。
“一來，看看約翰到底玩什麼花樣。二來，孟慶那邊推進速度很快，我也要去給他再緊緊弦。”
“確保戰略目標按時、按質達成！恆河南岸，必須踩在我們腳下！”
胡力的手指重重地點在恆河的藍色線條上，語氣不容置疑。
張德輝聞言眉頭微微一蹙，身體前傾，疑惑道。
“小力，等等。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啊？我記得你明確表示這次的軍事目標是‘恢復歷史邊界’，收回恆河北岸地區。”
“怎麼現在變成要打到南岸，還要‘踩在腳下’了？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大了點？”
張德明雖然沒有說話，但同樣投來詢問的目光，顯然也對胡力突然拔高的戰略目標感到意外。
胡力哈哈一笑，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慢悠悠地踱回太師椅坐下，重新端起那碗蓋碗茶，呷了一口，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臉上帶著一種“你們不懂其中厲害”的表情。
“張叔，姑父，這個問題問得好。這事還真得掰扯清楚。”
放下茶碗，胡力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沒錯，我一開始的想法，確實是以恆河中線為界，北岸歸我們，南岸留給阿三。听起來合理，也符合‘恢復’的說法。但是！”
胡力話鋒一轉，豎起一根手指，神情嚴肅。
“我後來仔細琢磨，又讓人詳細考察了恆河沿岸的實際情況，發現這個方案有個致命的缺陷，它治標不治本，後患無窮！”
胡力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圖前，手指沿著蜿蜒的恆河劃過。
“你們看這條河，天賜之河啊！水量充沛，流域廣闊。”
“如果管理得好，它灌溉的土地能養活多少百姓？恆河北岸先不說，光是我們未來計劃在緬北和滇西開發的新農業區，如果能引恆河水灌溉，保守估計，至少能多養活幾千萬人！”
“這是多大的潛力？多大的財富？這是流淌的黃金，是子孫後代的鐵飯碗！”
胡力的語氣帶著對這條母親河的贊美和對未來的憧憬。
但隨即，他的臉色迅速陰沉下來，如同晴空轉陰。
“但是！這條河，現在在誰手里？在阿三手里！你們知道他們是怎麼對待這條聖河的嗎？”
胡力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惡痛絕。
“聖河？呵呵...在他們手里，簡直是…是巨大的露天化糞池！”
胡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碗叮當響。
“上游，他們肆無忌憚地建工廠，那廢水，黑的、黃的、綠的，什麼顏色都有，直接往河里排！”
“中下游，沿岸那些大大小小的城鎮，包括他們所謂的聖城拉納西！”
“幾百萬、上千萬人，吃喝拉撒，生活污水，連最基本的處理都沒有，直接就排進恆河！”
“你們能想象嗎？整條河，就是一條流動的、巨大的、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
胡力越說越激動，仿佛親眼目睹了那污穢的場景，還打了個冷顫。
“這還不算完！他們的棕教習俗，人死了，直接在河邊火化，燒不完的殘骸，或者沒錢火化的尸體，直接就往河里扔！”
“還有那些病死的牲畜，也是隨便丟棄在河邊或者拋進河里！恆河在他們那里，簡直就是個天然的…停尸場兼垃圾場！”
胡力做了個極其惡心的表情，連連搖頭。
“張叔，姑父，你們想想！如果我們只收回北岸，南岸還在阿三手里。”
“那這條河的下游，尤其是流經我們控制區的那一段，會是什麼樣子？”
“上游阿三那邊源源不斷地排放各種廢水、生活污水、尸體殘骸、動物腐尸…所有的污穢，都會順著水流，流到我們這邊！”
胡力的手指狠狠戳在地圖上北岸的位置。
“我們辛辛苦苦收回來的土地，引來的河水是臭的、有毒的、都是帶著病菌的！”
“別說灌溉農田了，人畜飲用都成問題！這河收回來有什麼用？是給我們自己添堵，給子孫後代埋禍根嗎？”
胡力環視兩人，眼楮一眯。
“所以，我改主意了！恆河，絕不能讓阿三人再染指！中線為界？”
“不行！風險太大！我們要的，是整條河的絕對控制權！從源頭到入海口，整條河道及其南岸足夠寬的緩沖區，都必須掌握在我們手里！”
胡力斬釘截鐵地宣布。
“因此，戰略目標必須調整。不僅要拿下整個西里古里走廊，確保通道安全，更要打過恆河！”
“把我們的界碑，牢牢地、深深地插在恆河南岸至少百里之外！確保我們有足夠的戰略縱深和緩沖區，把污染源徹底隔絕在南岸百里之外！”
“只有這樣，我們收回的恆河水資源，才是干淨的、安全的、真正能福澤萬代的！”
胡力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為了北岸的青山綠水，為了子孫後代的健康飯碗，南岸，必須打下來！而且，要打得干淨利落，不留後患！”
“這就是為什麼威廉姆斯現在想談？門都沒有！他和他代表的勢力，不配擁有這條河的哪怕一滴水！”
廳堂里一片寂靜。
張德輝和張德明被胡力描繪的污穢景象和其蘊含的巨大生態災難風險深深震撼了。
他倆之前只考慮軍事目標和傳統邊界，完全沒想到水資源污染會帶來如此深遠和恐怖的後果。
胡力的理由雖然听起來極端，卻有著令人無法反駁的現實邏輯和長遠眼光。
張德明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沉聲道。
“明白了。水源安全，關乎國本。這…確實比單純的領土得失更重要。該打！”
張德輝也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的疑慮盡消，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贊同。
“小力，還是你想得深，看得遠。這河…確實不能要個被污染的一半。”
“行，既然道理說通了，我們使館這邊全力支持！國內那邊，我們也會把利害關系講清楚。”
胡力這才重新露出笑容，帶著一絲冷酷。
“這就對了。威廉姆斯想談？好啊，我倒想听听，看他能不能開出比一條干淨的母親河更值錢的價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