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不要桃金娘。”
周厲妥協了，語氣冷淡。
對方還有一條命，他實在毫無勝算。
也不想再繼續的沉眠了。
讓他感到苦惱的是，這人在面對毀滅神使時，怎麼就這般態度。
為信仰獻出生命，都是信徒至高無上的榮譽。
如今他只要二十年壽命，都算寬容的了。
周厲眼神冷漠，想起以前剛成就凶神的時候，就因為表現出來的強大天賦，受到了當時的毀滅神使一面之緣的封賞。
當時那個激動，無比的欣喜若狂。
這可是連絕大部分九階都沒有的殊榮。
而他剛超凡入聖，就做到了這一步。
如今再對比黃野的平靜，反而莫名其妙的變成了黑歷史。
暗罵以前的自己，過于的卑微下賤。
“那你確定是要聖器是嗎？”黃野恍然問道。
這一次的談判，他是佔了上風，但沒有沾沾自喜。
具體的交易內容，才是最麻煩的事情。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聖器？”周厲錯愕抬頭，語氣不滿。
不過他也沒再表現出威嚴和凶狠，因為對方壓根不吃自己這一套。
而周厲也對毀滅途徑的心態，不抱信任。
不僅容易破防不說，還很容易情緒不穩定。
他也擔心因此會刺激到黃野。
萬一將對方逼急了，覺得以一條命將神使拉下水，能讓靈魂升華，大賺特賺的，那他死得也足夠的憋屈。
這樣的談判，仿佛低人一等，讓周厲內心頗為的焦慮。
“可我只有聖器。”黃野面無表情的攤了攤手。
周厲聞言，感到難以置信。
恨不得從棺材中站起來。
那些破爛都是我埋的，你拿來給我？
他面容一冷︰“我要漿果。”
“……”黃野聞言，略顯猶豫。
漿果他確實有，成熟的足有26顆。
按理說拿這個達成交易，換取自己本體的活路，絕對是穩賺不賠的。
可讓黃野狐疑的是，眼前的周厲，城府實在是太淺了。
只能猜測對方應該是以前成長得太順了。
所以在面對任何敵人，都是一路強推，也就疏于談判的技巧。
就好像是只會種種地挖挖墳，沒什麼心眼的老實人。
因此，黃野總覺得對方還有退讓的空間。
“漿果可以，但是太貴重了。”
“而且成熟的太慢，我也很缺。”
“這樣吧……”黃野一臉糾結，仿佛最終下定了某種決心，咬牙答應道，“我給你三顆，再多就拿不出來了。”
周厲一副像是在看傻子表演的神情一樣。
他都看到了有二十多顆。
你怎麼能說出這麼虛假的話語的？
而且那是我種的，桃金娘什麼特性我會不知道？
周厲不耐煩道︰“二十顆，我讓你活著。”
黃野聞言，眼眸一眯，並沒有感到絲毫的輕松。
反倒是心底一沉。
他無比確定，對方同樣看穿了他的底牌。
周厲也感知得到，桃金娘此時的狀態。
否則無法說出如此貼合黃野心目中的交易底線。
這讓他有一種不安的緊迫感。
換個不恰當的比喻，這不就是隔壁老周，一直在惦記著他的婆娘嗎？
黃野心神不寧的同時，也在好奇。
二十年壽命換成二十顆漿果，這在周厲看來，是屬于等價交換？
“太多了。”黃野無奈的搖了搖頭，表示無法承受。
“我雖然是個莽夫，但你也別把我當傻子。”
這一刻，周厲也看出來了，對方還在試探自己的底線。
他不明白這種無聊的試探，有什麼意義。
只是眼神變得深邃，語氣更為森冷。
仿佛進入到一種致命的平靜當中︰“二十枚，不講價。”
“不答應，就滾。”
黃野表情逐漸的認真。
他確定了，這就是周厲的底線。
如果再繼續試探，恐怕會得到反效果。
對方情緒一旦執拗起來，黃野擔心二十顆都平息不了。
自己還年輕，跟一個死去的毀滅神使的亡魂互換，他認為是不值得的。
當初韓霜從林喬手中救出自己，黃野都答應了幫對方度過60級的進階儀式。
預計消耗的漿果數目，也就二十顆。
如今神使出手拯救，還是同樣的數量，這反而是跳水價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黃野沒想要把關系一下子搞僵。
將來或許還有需要用到他的時候，這次談判，只是為了在心理博弈中拿到話語權。
今後再接觸起來，才能更加的主動。
當然，如果想要建立更深的聯系，那就得需要讓周厲付出更多的沉沒成本。
黃野可以預見，將來兩人的相處中，絕對伴隨著更多的勾心斗角。
但他完全不懼，他已經確定了對方的行事作風。
這比跟川瑞希廝殺搏斗，只會更加的輕松。
“好，我答應你。”
“給你二十顆，並且額外給你五顆。”
周厲聞言，臉上多了些許的生動。
先前還錙銖必較，現在怎會如此大方？
“那你現在給我。”他有些迫不及待。
黃野搖了搖頭︰“那多給的五顆，是欠你的利息。”
“什麼意思。”周厲心頭再冷。
“我現在的確有漿果，但那名額，已經分給了我的家人。”
“她們是詭異途徑，理智已經瘋狂。”
“所以你得排在她們的後面。”
黃野九真一假道，見到周厲隱約有發作的跡象。
立即嚴肅的打斷道︰“我也不怕把話挑明，我對你完全沒有信任。”
“你就住在我的神盤當中，我無法確定你修復魂體狀態，會不會對我有什麼不利。”
“我願意給出漿果，但不能一下子全給你。”
“這也是我的底線。”
周厲聞言，對這個說法感到異常的暴躁。
那頭顱低垂，埋藏在陰影當中，醞釀著一起死的瘋狂。
黃野眼神一冷，繼續給此次行事增添權重。
“我現在正面臨著愚弄神使的追殺。”
“他愚弄了我全家的命運，想要搶奪毀滅神域，寄生我的身體。”
“我是寧願死，都不打算如他所願。”
“所以，你也別逼我。”
這番話，並未使周厲冷靜下來。
但還是聲音嘶啞的問道︰“那人是誰。”
黃野特地沒點名，就是想要勾起對方的好奇。
也為了打斷周厲的情緒。
“川瑞希。”
“他曾經讓我開棺，想要找你。”
“我沒答應。”
黃野無比篤定，兩人的關系絕對水火不相容。
“但你還是開了。”
周厲听到這個名字，面容果然一沉。
對黃野話語中的不滿，都消散了不少。
目光閃爍，注意力也轉移了對象。
周厲沒有忘記，自己是如何功虧一簣的。
“我是走投無路，寧願自己死，也要讓你甦醒。”
“想讓你來解決他。”黃野沒有否認。
不然無法解釋，他哪來這麼多的聖器。
見到對方情緒逐漸松動。
黃野趁熱打鐵，堅定的許諾道︰“你放心，我這個人，最講誠信。”
“讓我毀約，比殺了我還難受。”
“答應你的25枚漿果，絕對只多不少。”
“但這需要一定的時間。”
周厲對漿果反而不關心了。
語氣滄桑︰“他現在什麼情況。”
黃野知道周厲問的是誰︰“半個多月前，完成80級進階。”
周厲聞言，沉默良久。
而後深深呼吸，頓感疲憊，他松口道︰“行吧，先給我五枚漿果。”
“我的魂魄需要恢復些體能。”
冷靜下來想想，黃野的擔憂是有道理的。
他確實沒有可信度，也就不再堅持了。
“那我該如何給你？”
黃野心底一喜，但表面不動聲色。
“釋放神盤，我會取。”
周厲有些不耐煩，隱約有些後悔。
語氣都焦躁起來。
“合作愉快。”黃野認真伸手，仿佛是在示好，眼神真誠。
可這落在周厲眼中，卻像是有著對自己半神位格的侮辱。
煩躁的別過臉去，看也不看。
“滾。”
黃野聞言，反倒不惱。
內心無比的暢快。
通過這次的接觸，他拿到了極大的話語權。
而且還結識了曾經的毀滅神使，這種修行經驗和見識，同樣是黃野很需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肉身能夠的活下去，安然度過九階審判的銹化技能。
黃野剛想如同離開毀滅神域那般抽離魂魄。
卻是突然間醒悟了過來。
好奇問道︰“我施展毀滅神盤，你能出來嗎？”
“你說呢？”周厲沒有正面回答。
“純好奇，如果你想出去透透氣，我也能幫你。”
可周厲卻是猛然間，察覺到了黃野的真實意圖︰“你想引誘我出去，然後找機會殺了我？”
“怎麼會。你是毀滅的神使，我是毀滅的信徒……”
可黃野的話語還沒說完，周厲卻是神情一冷。
完全不想听對方的敷衍，直接將他驅逐出了毀滅神盤。
黃野見到他生著悶氣的模樣，也是沒有繼續說話。
任由魂體脫離識海，回歸肉身。
他緊繃的神經，這才一松。
但他眼神戒備，同樣要確定一件事情。
那就是今後施展毀滅神盤，想要全力催發潛力的時候。
這周厲到底有沒有能力，突然跑出來陰他一道。
盡管如今看起來可能性不大。
但這不得不防。
就此，兩人的第一次交流，以周厲的不愉快為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