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殺了我？”
高空之上。
黃野面目沉凝。
身體隨著思考，也在緩緩的降落。
他讓契約詭奴留在十八城，便是希望他完成兒時的夢想，記事後的奢望，替本體過些逍遙日子。
但最重要的，便是讓詭奴替自己而死。
以此假死脫身。
當作是給在城邦的多年學習生活，畫上一個結尾。
也了卻一段好好學生的因果。
黃野的本意就是，等到這次出城，就隱瞞身份過去將其殺死。
就算這條消息瞞不過李紅衣等契約高層。
但有著契約神盤的詭奴，也就已經無法證偽了。
“可如今突然死去，又是為什麼呢？”
這才是黃野搞不懂的地方。
雖然自身有著不少的敵人，但總歸來說，就是川瑞希那一派的。
如今川瑞希也身受重傷，魂體受創，肯定不會貿然出現。
但不排除是其手下。
“最該警惕的，還是契約城有人希望我死。”
黃野眸光冷冽，雙腳穩穩踩在了四樓屋頂。
放眼望去，整座城都在毀滅中煥發新生。
隨著七階的獵殺，城中大部分的房屋每天都在毀滅，等到城中的戰斗安穩，諸多主城帶來的資本和財閥，方才順勢圈地起樓，毫無阻礙的在廢墟中重建。
那象征著詭異城權力和威嚴的古堡周圍房子，更是被大量清理。
留出一個偌大的廣場，古堡也孤零零的坐落其中。
黃野收回目光，讓毀滅神域的幻影光輝籠罩其身。
將他自身的氣息和超凡等級，都給遮蓋屏蔽。
拉出神域，需要持續的消耗精力，疲憊感增加。
所以黃野平時都不會主動釋放，只有在戰斗時才會增加勝算。
不過隨著頭頂的九階詭域的消退，再加上如今詭奴的死亡，給予他警醒。
“我這詭域不夠完整。”
“畢竟覺醒太早。”
“真正的功效都沒來得及成熟。”
“或許只有達到七階，才能看出其真正的作用。”
黃野沒有忘記，他吞食過林喬，還有契約師蔣丘笛的詭紙人。
兩種迥異的詭域效果，恐怕在他登臨七階時，方才窺見其真正的威力。
黃野後知後覺，眉頭微蹙︰
“原來同性相食，就是為了讓詭域效果增強變化。”
“從成為詭異信徒開始，就種下了這樣的觀念，為的就是技能融合嗎？”
在其他途徑還不懂技能融合的優勢之時，詭異途徑的同性相食，就已經在觸及詭異神使的領域了。
黃野對自身未知的詭域效果，其實並不在意。
對他來說，在毀滅途徑面前，始終都是作輔助使用。
“如果我達到70級地獄，希望能有個共享記憶的能力吧。”
在他看來，詭奴和本體之間記憶不共享，過于的雞肋。
但這似乎難度很高，就連葉衛民都做不到。
只有將本體轉移到詭奴身上，才能獲得主視角。
朝陽溫暖，海風和煦，微咸的氣味涌入這撤去詭域的詭異城，頻頻沖洗去城內濃重的血腥。
“也該出發了。”
黃野站在屋頂，思索片刻，便重力駛離四樓民房。
他眼眸淡漠中透著堅定。
並沒有忘記，今日已經約定了要出城，一同獵殺80級審判信徒劉鴻繼。
……
“這上面是真的假的啊！”
“詭異城，真的有可能建立嗎？！”
“而且報紙上還說，已經建城成功了！”
“得到過半途徑主城的認可！”
藍開離開了十八城。
朝著另一道因果光點而去。
走在荒山野嶺中，雙手顫抖的攤開報紙，滿臉的震撼之意。
他還有印象，在他小的時候，父母由于躲避戰亂追殺，才跑到迷霧之海的。
這還是藍開這三十多年，第一次從海上邁入大陸。
可也沒想到，上岸這麼短的時間，就看到這麼勁爆的消息。
令他激動到都不敢相信，這消息居然是真的。
迷霧之海，是海上孤島。
常年被黑色毒氣籠罩，也讓藍開對外界的消息很是零散。
如同涉世未深的野人。
唯一的消息渠道，還是詭異途徑的登神長階。
而這登神長階，還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
沒有人教過他。
可他沒想到，登階都沒幾次，就被人拿槍點殺。
這根本氣不過。
雖然那座海島之上，也有其他人族，但數量極少，他們很少會相互獵殺，反而會互幫互助。
藍開的認字能力，也是小時候在島上學會的。
而他的提升方式，便是獵殺妖獸海獸。
根本不會缺乏掠奪超凡的環境。
“嗯？”
“因果光點又消失了？”
正當藍開消耗報紙帶來的震撼之時。
心動當即一動，愕然抬頭。
因為他感知到，海上的那一道因果光點，再次的湮滅了。
“不對，還在。”
“但很是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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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一只螢火蟲在散發微光，太遠了根本看不見。”
藍開疑惑的蹙起眉頭。
集中注意力後，依稀能夠辨認因果光點還存在著。
或許只有靠近，才能真正的看見。
這種感覺，讓他大為驚駭，難以想象，這都是如何辦到的。
“不管了。”
“先去詭異城看看。”
“如果真的創城成功，或許我就不用再回那迷霧之海了。”
“甚至運氣好，或許能在里頭見到這因果之人。”
藍開收起報紙，順著購買的地圖而去。
恍惚中，他隱約覺察到，那消失的光點方位，就在詭域城方向。
其實他並不知曉，最開始因果光點的出現，又徹底消失，是被九階詭域切斷因果關聯的結果。
隨著如今詭域的放開，黃野便徹底的暴露在藍開的感知下。
毀滅神域的幻象只能施加影響，擾亂視線，並不能直接屏蔽因果之間的關聯。
所以當時玉茉寒的殺人規律，方才能在毀滅神域中殺死蔣丘笛。
但藍開並不在意。
懷揣著期待的心，朝著詭域一城而去。
……
“星宇，你去哪兒？！”
“不吃早餐了嗎！”
“這麼著急，是發生什麼了嗎？！”
“不要嚇我們啊！”
楊星宇剛坐在餐桌上，便收到男朋友的信息。
上面說黃野死了，他在樓下。
看到信息的她鼻翼驟然一酸，想都沒想，便起身下樓。
拖鞋踩在樓梯上，發回激烈的回響。
身後是父母跟隨而來緊張的呼喚。
當楊星宇來到樓下，便是看到失魂落魄的秦楓，滿臉是血。
心頭便是一緊。
她毫不猶豫的奔了過去，緊緊的抱住了對方。
“黃野……死了。”秦楓呢喃出聲。
听著男朋友哽咽隱忍的話語，楊星宇強忍著過往的苦痛。
那夜在前程大飯店的慘狀，再度縈繞心頭。
可楊星宇保持理智。
而是抱著男朋友的頭，心疼的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壓抑著哭腔，低聲的重復著一句話︰“你還有我呢，你還有我呢。”
秦楓听到這聲安慰，緩緩反手相擁。
感受到溫暖的懷抱，麻木隱忍了一路的他，瞬間哭到失聲。
樓道里，楊父楊母通過簡短的對話，似乎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們見過黃野，那是在御獸三中領取畢業證的那一日。
黃野上台接收了校方的獎勵，金品契約神盤，是極度耀眼的存在。
更是當著他們的面，給了孩子們銀行卡隨禮。
想到那樣的存在，居然死在了十八城，也是一陣黯然神傷。
他們互相推搡著，安靜的回到了五樓。將空間，留給堅強的他們消化苦痛。
他們相信，經過了班級的噩耗，以及直面恐懼。
秦楓他們能夠平安度過去的。
……
“爺爺再見。”
“下午我要吃糖。”
而在小學門口，孫女蹦蹦跳跳的進入了校園。
就在這時，陳至清收到了息壩大學的消息。
當即愣在了原地。
“汪，汪汪~”
腳邊，是小白狗奶聲奶氣的送別小主人。
卻不知道，身旁的老人，瞪大著瞳孔，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
那好不容易振作起來的心氣和希望，隨著黃野的死去，再度的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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