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解決了。”
瓏佳靈望著地上的尸體，也是松了一口氣。
先前被五人圍堵，已經趨于認命。
可沒想到那在古堡當中拒絕她的黃野，竟在此刻將自己救下。
這讓她的情感異常復雜。
特別是腦海中，還回想起黃野說過的那番話。
明明有能力殺死他們，你在猶豫什麼。加入墓志銘，就是為了來混吃等死的？
“他這話，是認可我成為墓志銘的成員的？”
“可黃野好像很不滿意我的舉動。”
聯想至此，瓏佳靈抿了抿嘴，內心無比的沮喪。
她緊張的看向另一邊坐在街道牆體上的黃野，也很清楚，今夜的表現很令人失望。
而且據說人類很在意那方面的第一次，會有強烈的征服快感。
可她今晚最後的選擇，卻是打算失貞求活，也不打算動用體內的龍族血脈，最終被龍臂侵佔了作為獨立個體的思想意識。
一時間，瓏佳靈犯了難。
既想遵從本能對于黃野的接近，又膽怯的無顏去面對他。
“愣著干什麼，跟我走。”
可下一秒，一聲催促，令瓏佳靈喜出望外。
雖然那話語很是冷漠，可卻驅散了她心底里的所有扭捏與掙扎。
驚喜溢出眼眶。
她二話不說，拎著男人的尸體便小跑跟上。
在快跟黃野接近的時候，又害怕膽怯的放慢了步調。
就這麼默默的跟在黃野身後，偶爾抬頭看著黃野的背影，就會感到異常的幸福與滿足。
而在兩人行走過的街道之上，拖著一道長長的血痕。
……
茫茫山脈之中，烏雲蔽月。
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隱有電光劃亮十萬深山，隨後雷鳴聲不甘落後的響徹，宣誓其威嚴。
在夜雨當中，一行二十余人沉默的淌過迅疾的溪流。
他們皆是統一的著裝，肩膀披著防水的黑色大褂，寬大的兜帽將他們的臉都藏在陰影之中。
他們踩著光滑的鵝卵石，溪水冰涼入骨，不停的刺激著他們的小腿。
可身上的寒冷，遠沒有內心的挫敗來的洶涌。
但他們都克制著失落的情緒，沒人說話。
只有天上的雷鳴，以及腳下的淌水聲，在深山當中組合成令人心煩意亂的奏鳴。
他們不緊不慢的走著，卻始終跟隨在那走在最前方的人影後頭，如同最虔誠的信徒。
而走在隊伍最前方的人，便是川瑞希。
他挽著褲腳，手上杵著創生法杖，帶著幸存下來的隊伍跋山涉水。
川瑞希眯起回歸正常的白眼黑瞳，微微抬頭望著陰雲里的電閃，目光除了平靜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當他循著記憶，來到岸邊，也是在雨林中看到了一處巨大的空地。
川瑞希停下腳步，緩緩的宣布道︰“不走了，在此地扎寨吧。”
話音剛落，剩余的十多位六階強手，便是毫無怨言的涌上了空地。
從儲物靈器中掏出布匹乃至木條，用錘釘叮叮當當的敲打著，迅速的組裝成大大小小的木屋。
“神使大人，這道披掛……”
一位中年大漢雙手捧著黑色外套上前。
虛弱的話語中透著憂心。
而他便是84級的愚弄信徒車賜盎。
之前攻入城門後，他攔下了莫生非，替隊伍創造出有利空間。
可面對同境而且等級還比自己高一些的契約信徒，也是受了不小的傷。
川瑞希看著他走來，也是瞥了一眼車賜盎手中的防水衣物。
隨後平靜的拒絕道︰“不用了。”
車賜盎只好將恭敬遞出的衣物，心酸的收回胸口。
他不是替自己感到不值。
而是對這次的行動，感到不甘。
能替傳說中的第一神使大人做事，那是他們這批人最大的榮耀。
可似乎這件事，並沒有做成，甚至還損失了一位九階。
這讓車賜盎無比的痛心和慌張。
“神使大人，要不我帶幾位七階，殺回海龍王吧。”
“現在城中還是混亂狀態，一定沒恢復這麼快。”
“也處于詭異城松懈的時刻。”
“我覺得肯定有機會，將那黃野給您抓回來的。”
車賜盎面對任務的失敗，憋屈得心里難受。
想方設法都要去做點什麼，當即主動請纓。
在他眼中，川瑞希已經不是黃若淵那副頹廢藝術家氣質的樣子。
而是來到了奶油小聲的溫雅相貌。
這副姿態，便是他們從小看過的愚弄神使的畫像，有著模糊的相似性。
這讓車賜盎的姿態更為的虔誠。
這便是他們最期待看到的神跡，也是半神的真實尊容。
雨水打濕了川瑞希的身軀，頭發黏在他的額頭。
他望著車賜盎這副急迫的模樣，平靜的臉上終于露出些許的笑意。
只不過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帶著淡淡的輕蔑︰“你似乎認為我輸了？”
“小的不敢。”車賜盎瞬間驚慌，將頭低了下去。
“雖然黃野沒拿到，目標好像也沒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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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的行動，還是賺的。”
川瑞希望著昏暗的天穹，平淡的開口。
這話讓車賜盎低下的頭中，卻是升起詫異和疑惑。
真的賺了嗎？
他們這一次出來的隊伍，足有上百人。
如今只有八階是完整的，七階損失過半，只有五人逃出生天。
人數最多的六階，就剩十幾位活著出來，就連唯一的九階也死在了城中。
現在的幸存者，其實都負了傷。
就連川瑞希的狀態，車賜盎都看得出不是很好。
他內心暗悔︰“如果高端戰力足夠，結局就會不一樣了。”
那道封鎖詭異城的九階詭域，如果不拿命去拼，根本無法從外部開啟。
如果他們這批人，直接從城門口進入到完整的詭域之內，那九階的老人絕對不會死，川瑞希同樣也能離開，但其余的七階八階，則會全軍覆沒。
潛伏進場，愚弄眾生，本就是愚弄途徑的優勢，可進入那詭域當中，就會被無休止的監視針對，根本瞞不過玉茉寒。
輕則化作致死致殘，重則更換門楣化作詭奴。
說到底，還是那愚弄九階低估了經營城邦多年的玉茉寒了。
在那城邦地下，全是聚集的血，平原之上還都是骨骸。
這都是組成詭域的必要陣法，因此很難在詭異城中消耗玉茉寒。
“你看起來好像不信。”
川瑞希噙著笑意，輕聲開口。
“不敢隱瞞神使，”車賜盎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直言道，“小的愚笨，從我的視角當中，這次的行動並沒有任何勝利的果實，愧對神使大人的厚望。”
說著，他便緩緩跪在泥濘的草地上。
目光懇求，似乎做好了接受處罰的準備。
可川瑞希卻是笑容更甚。
他望著車賜盎，說了一番讓後者毛骨悚然的話語︰“你們在城中養尊處優太久了。”
“學了一堆的人情世故，還閑得發慌，光去摸索對上位者的處世為人。”
“你此刻的跪下，甚至都沒有出乎我的預想。”
听著川瑞希調侃的話語，車賜盎懇求的臉上，頓時閃爍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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