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
一道黑線，從天而降。
其內重力和毀滅之息交雜，蕩開道道的黑洞漣漪。
那化作長虹的陽炎鷹，卻是發出一聲嘯叫。
作為妖獸的本能，使他感知到了極度的危險。
內心深處，被無盡的驚懼環繞。
就算此時沒有子鼠的預判，陽炎鷹仿佛也能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命運。
便是在這道恐怖的攻擊中，粉身碎骨！
那到黑線，它竟升不起絲毫的抵抗意志！
就仿佛人類被狙擊槍頂著腦袋，沒人會認為這槍的威力，不能打爆自己的腦袋。
這便是此刻陽炎鷹的感受，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叫聲當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它擋不住！”
咸濕的海風，刮過滿是枯骨的平原。
帶來深夜的涼意。
李紅衣抬頭見狀，雞皮疙瘩豎起。
也不知是那晚風的冰寒，還是天上那黑線帶來的壓迫。
他同樣看得真切，陽炎鷹擋不住這招。
如果沒有外部干涉，必死無疑。
“去！”
李紅衣沒有一秒的猶豫。
左手食指空彈，其上的古樸戒指散發出暗紅色的深邃光暈。
仿佛有什麼驚世物品，正在重現于世。
隨著他開口喝道，下一秒，一道滿是血斑的銅鏡，從那儲物戒中彈射而出。
那鏡面生銹模糊，已然無法照人。
依稀可見，其下藏著一道一厘米深的裂痕。
被暗紅色的干涸的血所填補。
隨著銅鏡現世，當即顯露出特異。
周身環繞著濃濃的血霧，看起來神秘且邪惡。
這枚銅鏡，便是李紅衣的自保手段。
也是他藏到現在的底牌。
這是一道頂尖的聖器，是他父親送給他的成年禮物。
據說這道銅鏡，還是父親李長青年輕時在登神之地覓得，並伴隨著後者成就九階，登臨契約城主。
李紅衣還清晰記得，父親曾經說過，這道銅鏡在跟隨他的時候，還是準神器。
後來在某場戰斗中才有了缺損，跌落聖器一列。
雖然其威力有所下滑。
但其位格，卻依舊是準神器的品質。
“叮——！”
那血霧銅鏡出現之後，如同閃現般出現在高空之上。
按照李紅衣的意志，攔在陽炎鷹之前。
並且精準的將黃野的黑線攻擊擋下。
黑線不出意外的砸在銅鏡之上，發出清脆刺耳的敲擊聲。
那聲音異常尖銳，令地上的李紅衣略感耳鳴。
眼眸都痛苦得眯了起來。
“這就是李紅衣的底牌嗎？”
黃野轟出一拳，那站在空中的身形，都變得異常不穩。
這是超凡即將枯竭的征兆。
連重力操控，都已經變得難以把握。
黃野緊咬著牙關。
陷入極度的虛弱當中。
他凝重的望向右臂，發現其中已然空空蕩蕩。
仿佛所有的血肉，都化作了齏粉。
手臂蕩然無存。
遠比星爆的炸裂血肉骨骼，都要碎得更為的徹底。
但他眼眸還是興奮的。
這道發掘，讓他找到了遠程攻擊的手段。
也是圖釘攻擊的超強變種。
不需要釘子作為載體，可用無形的重力當成媒介！
“不過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黃野眉頭依舊緊皺，如今危機尚未解除。
只能說他憋屈了一整晚的情緒，終于有了些許的喜色。
他拉開背後雙肩包的拉鏈。
看著里頭光禿禿的超凡桃金娘，眼神都緊迫不少。
里面的玉葉早已被他吃完，恢復超凡的手段，幾近全無。
就剩五枚漿果，還有一些花骨朵。
雖然靠近超凡桃金娘，能讓黃野的恢復速率提升百分之二十。
但這始終是不夠的。
如今的境況，容不得他緩慢回藍。
“黃金漿果不提供超凡，花骨朵估計也一樣。”
“但吃你這枝條，有恢復效果嗎？”
情況危機，黃野也是如同溺水之人，想要抓住一切可救命的稻草。
于是當即對著身後雙肩包中的超凡桃金娘，低聲詢問。
桃金娘雖是植物類的獸寵，但黃野明白它能听得懂自己的話語。
而黃野這番心思，也被桃金娘所察覺。
它當即在黑暗的背包之中，搖擺那光禿禿的枝條，快速的否定黃野的妄想。
同樣的，它也知曉了黃野的險峻。
來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當即不情不願的伸出根須，隨後穿透雙肩包的棉布阻隔，扎根在黃野的後背之上。
黃野背部略微刺痛。
還未來得及思索這是什麼情況。
卻是眼眸微驚，明悟了桃金娘的意圖。
身後的金枝玉葉，正在對他反向供給著純淨無暇的超凡之力！
“你有這能力，怎麼不早說？！”
黃野第一反應，是怒不是喜。
可那扎根黃野後背的桃金娘，卻是釋放出委屈的信息素。
它作為植物，吸收的天地超凡主要是為了供養花骨朵，成長為新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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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體內的超凡排擠出去，從來不在它的考慮範圍之內。
若不是感知到契約師準備不當人，想要殺雞取卵，它的本能也沒有想過要這般操作。
說白了，它雖有靈智，但還是只是植物的思維和本能。
沒有主人甚至是伙伴的想法。
反倒是簽訂了契約師，讓它感到一絲的奇怪。
“等我脫離險境，再找你要說法。”
黃野在今晚難得的惱怒。
有點恨鐵不成鋼。
都一家人了，居然還這般吝嗇。
不過這也怪他自己。
當知道靠近桃金娘，就能提升恢復速率這件事上，就應該知曉桃金娘有這方面的能力。
既然可以供養果實，那就自然可以供養契約師。
此刻的黃野，已然感知到了超凡在體內，迅速的增加了。
光是交談這幾句，就讓他體內枯竭的超凡，回歸到一成的水準。
這般境況，讓他有柳暗花明的驚喜。
而且他還發現，就算桃金娘不供給自身。
只要被桃金娘的根須扎進體內，就有著明顯的恢復速率的提升。
直接來到了百分之三十的水準，這般夸張的回藍速度，讓他很難不欣喜。
屬于是意外的收獲。
哪怕今後不需要桃金娘供養自身，只要它扎根後背，也足以應對大部分的激烈戰斗了。
“李紅衣只有一塊銅鏡，他只能救一個。”
“我再送他一條手臂。”
黃野自毀一臂，打掉聖器銅鏡之後，瞬間底氣激增。
重力踏空的身形，也在超凡的補給中站穩。
目光瞅準了李紅衣的方向。
左臂迅速漆黑發漲，那是重力在其中迅速聚集的跡象。
隨後，毀滅氣息再次混雜。
星爆一開，便是朝著李紅衣砸出虛空一拳。
蕩開圈圈的裸殺黑洞。
威勢異常的迅猛。
“ ！”
而黃野的代價則是，那剛恢復的一成超凡，又迅速的枯竭下去。
左臂同樣化成了齏粉，不見骨肉。
“回來！”
李紅衣望著那道黑線朝著自己砸來。
也是凝重的蹙起眉頭。
右手一招，那枚銅鏡以更快的速度返回。
以準神器的基座，擋住了致命的一拳。
“唳——！”
那陽炎鷹經過生死危機。
也是渾身炸毛。
驚得同樣朝著李紅衣的方向飛回。
那一拳嚇得它肝膽俱裂。
若不是銅鏡足夠硬，恐怕它就回不來了。
當它落在李紅衣的肩膀，還是心有余悸，嘰嘰喳喳的叫著，仿佛在尋求安慰。
對幼小的它來說，那無法抵御的大恐怖，實在是太可怕了。
“該走了。”
黃野站于虛空，眸光淡漠。
一腳踏出如流水般潺潺的黑洞，旋即在腳底下迅速成型。
他調虎離山成功，將那銅鏡和陽炎鷹都給逼退自身周圍，瞬間解除了威脅。
他已然不想再戰。
雙臂都沒了，骨架也是消失無蹤。
這要重新修復，需要的時間將會大量增加。
他剛抽取的超凡又再度枯竭。
並且，川瑞希那邊，估計也快解決完殺人規律了。
他是不想再面對川瑞希了，除非二者達到同樣的境界。
否則毫無勝算可言。
再打下去，死的只會是自己。
哪怕他能將桃金娘抽干，補充自身的超凡，但按照黃野的預估，也就只能恢復接近一半的超凡之力。
畢竟桃金娘才68級，雖然與自己的70級看似差距不大。
但一個六階，一個七階，這其中的超凡量，卻是有著階級的差距。
突然暴漲的超凡量，才會有適應期這種說法。
“至于高耀宗……”
“只能自求多福吧。”
“想來那玉茉寒城主，應該不會放任不管的。”
下一秒，黃野身形墜落，落在黑洞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而平地上的李紅衣，見到黃野離開之後，卻是眯起了眼眸︰“他怎麼還有超凡的？”
他也想不明白，本來黃野連重力浮空都不穩，卻是能爆發出兩次如此威勢，逼得銅鏡不得不回防。
按照他的判斷，他目前還佔據優勢。
他的獸寵都恢復了些許超凡，至少都能出來放個技能。
而那黃野的狀況更為糟糕。
雖然那道黑線技能威力驚人，但消耗過于巨大。
並且是短時間無法修補的傷勢。
但如果繼續打下去，只會異常的凶險。
或許我能殺死黃野，但我的獸寵，至少要折損兩到三位。
李紅衣理性的搖了搖頭。
獸寵死了，可還是會佔據格子。
並且神盤空間，也會永久的缺失一條供養路線。
獸寵陣亡，對他的打擊同樣巨大。
甚至會喪失成為第一天驕的資格。
也就對新的契約神使的位置，難以覬覦。
“是黃野身後的背包嗎？”
李紅衣能想到的可能，便是那奇怪的背包。
或許裝著什麼特異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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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讓黃野迅速的恢復超凡，擁有一戰之力。
“就先這樣吧。”
他搖了搖頭，索性不再去想。
也沒有追黃野的欲望。
雙方都在上一場戰斗中，消耗過于巨大。
如今的狹路相逢，也就是點到為止。
這一場遭遇，就此別過。
但李紅衣相信，他們還會踫面的，也會在將來有更慘烈的戰斗。
他安撫的揉了揉肩膀上驚魂未定的陽炎鷹，便伸手招來身邊漂浮的血霧銅鏡。
可當他看到鏡面上的銹斑和血跡，在缺失一大塊後，露出底下的裂痕，也是凝重的皺起眉頭。
隨後什麼話都沒有說，沉默的收起了銅鏡。
可就在下一瞬，他感知到了異常。
那是先前跟川瑞希的戰場。
他敏銳的感知到，川瑞希那邊已然塵埃落定。
正在朝著他這個方向迅速的趕來。
李紅衣眼眸一驚，當即從儲物戒中拿出一枚符紙。
上面用古老的筆畫，寫著“速”字。
轉瞬間，那符紙在指縫間無風自燃，並將李紅衣的身影，同樣燒成了飛灰，帶離了此地。
這邊，很快恢復了平靜。
只有戰場上殘留的痕跡，表明這邊發生過爭斗。
“汩汩汩——”
驀然間，地縫下傳來異響。
仿佛有水被燒開一般。
氣泡鼓動，旋即炸開惡臭的味道。
夜空之下，出現一道鼻涕泡的粘稠液體。
隨後緩緩直立，化作人形。
而此人的身形消瘦，肚子上的淡薄腹肌，更像是瘦出來的。
面容精致，宛若娛樂圈的偶像明星。
可那眼神中卻帶著些許漠視眾生的神性。
而他的身份，赫然便是川瑞希。
他望著四周的一切。
眼神里緩緩的滋生出惡意︰“該死的玉茉寒。”
“壞我的好事。”
他被拖住了，並非是那葉為民的人皮詭奴。
川瑞希反而從人皮詭奴中，探究到這曾經自己的手下葉為民死去的消息。
並且通過創生種水的反饋，明確了這一點。
但這都不是重點，反而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既然他葉為民無法博得黃野同情，趁勢進入毀滅神域，那就是隨手可以丟棄的棋子。
後者是否會成為他愚弄神域當中的守門人，並不是川瑞希在意的。
唯一讓他感到難辦的，便是那通行令牌中，涌動的殺人規律。
那可是九階詭異信徒的手段。
就連川瑞希都無法擺平，只能暫時壓制。
他很清楚，那殺人規律還藏在自己體內，似乎在等待著時機，隨時都會爆發出讓他難以承受的危險。
“詭異途徑，就不該存在！”
詭異途徑的殺人規律，不僅是超凡者覺得棘手，就連曾經的愚弄第一神使也會覺得難辦。
沒有神使沒吃過詭異途徑的虧。
如果說毀滅神使是瘋子，暴力狂。
那詭異神使就是神經病。
每當察覺到有新的神使出現，率先迎接他們的，不是民眾的祈福，而是詭異神使的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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