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對我動手了嗎？”
“還是我隱藏得不夠好？”
黃野雙目失明的站在客廳，心頭驚懼。
他克制本能，不敢回頭，生怕打草驚蛇。
只能佯裝什麼都不知道。
在這所謂的姑姑的帶領下，去洗了把臉。
“彩蘭，他怎麼回事。”
父親溫和的聲音，帶著些許的責備。
“我也不知道，見到他的時候，就告訴我說眼楮里，進了異物。”
“後來他就撓，把我嚇壞了。”
姑姑聲音驚慌，黃野用毛巾擦干淨臉上的水分。
點了點頭︰“是這樣的。”
他不清楚，那持續而來的怪異感覺，因何而起。
黃野只是始終覺得不對勁。
他看不見，不代表他覺察不了異常。
好像在哪里有印象，父親早跑了……
黃野只能保持平靜，仿佛很融入這個家庭。
目前為止，他能稍加依靠的，就是那看不見的所謂姑姑。
“先吃飯。”
父親說完後，腳步挪動。
應該是往餐桌走去。
姑姑體貼的抱著自己，將自己放在桌位上。
“彩蘭，你站著干什麼，坐下來吃。”
“這里又不是別人家。”
父親不滿她的見外，話語多了些許的嚴肅，讓女人當即緊張︰“嗯，吶，好的。”
“是啊，彩蘭妹妹，你難得來一趟，必須吃好喝好。”
“作為黃家的一份子，可不能怠慢了你。”
另一道女聲響起，語氣溫柔，黃野有印象，那是媽媽的。
但此時，他誰都不能信。
在他沒搞清為何會如此不安之前。
以及那站在身後的人，是誰之前，他只能選擇保持沉默。
“弟弟，你能自己吃嗎？”
“要不要……我喂你。”
旁邊，傳來姐姐柔弱的聲音。
很是懂事，卻也怯懦。
“若影這個孩子，有點膽小。”
媽媽驕傲的提點道。
畢竟繼承了她優良的基因，哪怕只有十四歲，已經是十足的美人胚子了。
倒是小兒子，隨了他爹。
“我自己可以的。”
黃野謹慎的坐著。
小口吃飯。
默默感知著周遭的危險。
總算是熬完了晚餐，他便將飯碗放在了桌面。
想走，但因為看不見，只能硬留。
“彩蘭妹妹，家里小，房間少。”
“今晚就委屈你，跟小野睡一間了。”
“這孩子很安靜，不吵鬧。”
黃野听到對面的父親放下了碗筷，語氣歉意的開口。
這讓他心底一沉。
監視我？
“沒問題的。”
“或者我睡客廳也行。”
“農田睡慣了，我不挑的。”
女人有些局促。
媽媽寬慰說道︰“客隨主便，就先住下吧。”
“你要的六萬元款項，老黃也跟我說了。”
“雖然我們拿不出這麼多，但一萬擠擠還是有的。”
“會在你離開前，交給你的。”
女人感激涕零︰“已經很好了，謝謝你們，我爸爸有救了。”
“我、我、給你們跪下了！”
隨後，便是有人想跪，有人攙扶。
幾個回合後，飯桌上，只留下低泣的聲音。
“先跟我來吧，回房間試試睡衣。”
“你應該沒有帶衣服過來吧。”
“別不好意思，都是一家人，我不嫌棄。”
媽媽懂事賢惠的帶走了姑姑。
父親也支走了姐姐。
餐桌上，只有黃野和另一位男人的存在。
黃野雖然看不見，但也感知得到，對方的目光肯定在審視著自己。
“爸，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黃野評估之後，搖頭委屈，主動開口。
“這里沒外人，不用跟我裝。”
父親冷淡嚴肅的聲音，讓黃野心頭一抖。
“爸，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黃野堅持說道。
“呵。”
“你是不是在懷疑。”
“那個姑姑是假的，我也是假的。”
“甚至連這里的一切，都不存在。”
黃野臉上的委屈，浮現一抹驚恐。
他沉著臉，死死握住鉛筆。
沒有回答。
同時做好了拼命的準備。
“ ！”
可下一瞬，奮力拍桌的聲響。
令黃野轟然耳鳴。
他甚至就要站起，主動刺向那聲源之所。
可對方憤怒的咆哮。
卻令黃野僵坐在了原地。
“你踏馬告訴我！”
“你是什麼時候，走上毀滅信仰的！”
“我送你去契約城上學，是想讓你走正途！”
“以後在大城市，過安穩的日子！”
“你腦子里整日在想什麼！”
“你踏馬才九歲！”
“九歲啊！”
“也想跟那些邪教徒一樣，整日躲躲藏藏嗎！！”
“你是想找死嗎！！！”
黑暗中，桌面斷裂。
癱倒在地。
響起碗筷破碎的聲音。
黃野內心緊迫。
抓筆的手心，由于用力毫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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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釋放出的強力氣息，帶來十足的壓迫感。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動手，絕對瞬間死亡。
可對方的話語，更是硬控黃野的意識。
睜不開眼的臉上，布滿了錯愕。
我……
走上了毀滅途徑……
什麼時候……？
我不是……
忽然間，黃野劇烈的頭痛。
好像有什麼東西，想不起來。
但他總有印象，這個時間點是假的。
他沒覺醒這麼早。
“呵呵，是不是，還在認為我是假的。”
“我是黃若淵，我是你爹！”
男人滾燙的怒吼。
讓黃野心跳加速，難以抑制的悸動。
他不是為父親姓名而觸動。
而是，他的父親，壓根不是這種性格！
那是愚弄，那是毒打，更冷血嚴苛！
什麼時候變成慈母嚴父了！
什麼時候關心過我！
不對！都不對！
是他，將我逼向毀滅！
是他，將媽媽和姐姐，引向詭異！
“你不是我爹。”
“你在騙我。”
黃野淡淡的開口。
神情落寞。
他也很希望，自己的父親是這樣的人。
而不是充斥著恐怖的精神控制。
有人在愚弄我嗎。
我不知道。
或許是身後，跟隨的陰影吧。
如果想讓我死，輕而易舉。
但想篡改我的記憶，讓我不是我，那我不同意。
“呵呵，哈哈哈！”
“我就是你爸，我是黃若淵！”
那男人听到話語，臉色一滯。
憤怒都消融了。
滿臉只有恐懼與不安︰“信仰毀滅也沒事的。”
“大不了就放棄契約嘛。”
“你要答應我，千萬別放棄自己。”
“我在的，爸爸在的！”
說著，黃野听到那男人不安的踱步。
好像在想著什麼方法。
要拯救自己。
黃野神情淡漠。
沒有陷入虛幻與迷茫當中。
在他感知到身後的陰影後，他就堅守住了本心，不會被虛假所蒙騙。
他也想知道，“父親”的表演，是想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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