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中午。
熱辣的陽光，令城內積水揮發。
帶來燥熱的體感。
每個人臉上，滿是疲憊與煩躁。
如今時值六月份，高考結束的第一日，鮮花開得艷麗。
可卻沒人願意駐足欣賞。
這一次，地獄進階的影響，是巨大的。
所有人腳步匆匆，全城動員。
都在緊急的進行著災後重建的工作。
十八城各地，熱火朝天。
“這次的損失，太大了！”
“是啊，據初步統計，足有四萬人傷亡！”
“這十八城，也就六十多萬人！”
“搞這一下子，勞動力都要不足了！”
“這不是高考結束嘛，那些沒覺醒的學生，剛好可以填補空缺。”
“總得需要時間熟悉不是？”
各地的居民，開著汽車，龜速的返回居住地。
如同大遷移一般。
道路上的蟬鳴，都壓不住暴躁的鳴笛之聲。
當然，也有人對這次的戰斗。
更為的關注。
“你們听說了嗎？那主城來的支援太猛了！”
“一人壓著兩位邪教徒打！”
“大獲全勝！”
“只是可惜，那兩位邪教徒一心想走，只是將其重傷。”
“一個都沒能留下。只要給主城強者更多的時間，肯定都能全殺！”
“已經夠猛了，一位71級地獄，一位79級虛無，也只有後期的契約師，能這麼快的穩定壓制對方了。”
“我已經後悔讓自家孩子去信仰【存護】了。”
“其實大多數人的天賦，也就平平無奇，能有多少人達到50級的？信仰【存護】，反而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資源投入，也沒那麼夸張。”
“唉，你說的也是。”
人們議論紛紛，頗為的惋惜。
隨著諸多市民返回家中，整座城里，也逐步的恢復了活力。
雖然各處街道，都被治安官進行清洗。
還撒上許多消毒液。
但所有人都還能聞到，彌漫在城中的淡淡的血腥味。
“陳老！”
“你該休息了！”
“你現在傷得很重！”
“沒必要到處奔波了，交給治安官處理就行了！”
前往教育堂的路上。
一位隨行秘書，憂心忡忡的勸道。
陳至清瞪眼喝道︰“休息什麼！”
“現在誰敢休息！”
“我只是廢了，又不是傷了！”
秘書心底一沉。
望著陳至清風風火火的闖入辦公室。
也只能止步等候。
幾日未見，她所輔佐的陳至清。
整個人變得像火藥一樣，無比的暴躁。
她起初在電話里還很不理解。
為何一向溫文爾雅的陳至清，會如此性情大變。
她工作積極認真，也沒惹陳老不高興啊？
可直到今天，看到陳至清空空蕩蕩的右臂。
似乎已經明白了，這段時間陳至清遭遇了什麼。
能讓65級的契約師，斷臂苟活的，恐怕也只有邪教徒了。
望著那不復精神奕奕的老人的背影。
秘書心中唯有敬重，以及揪心。
“老陳，你來這里干什麼？”
“今日高一高二，不是還有課嗎？”
“不回去主持大局？”
辦公室里。
教育堂的領導愕然起身，連忙斟茶。
“那里不需要我了。”
陳至清臉色冷漠。
只是瞥了一眼那端到面前桌上的熱茶。
並未伸手。
這話，讓領導眉毛一皺︰“這是何故？”
陳至清拍了拍斷臂處。
“我身體有恙。”
“負擔不起那麼多年輕的學生。”
“我也老了。”
“沒那麼大的精力。”
領導臉色凝重。
來到陳至清身旁，為他扶正了椅子︰“你先坐。”
陳至清也沒二話。
坐在實木座椅上，空氣里的氛圍，都變得頗為沉凝。
領導望著他的姿態，微微嘆氣︰
“我知道你很有怨氣。”
“你為這座城，付出了許多。”
“在這方面，組織是不會虧待你的。”
陳至清平靜的望著比自己還小幾歲的領導。
卻是否定開口︰“我不需要什麼補償。”
“我只是該卸任了。”
“如今我沒有能力，繼續擔任校長一職。”
“無論是自我評估，還是從十八城的發展角度考慮，皆是如此。”
領導心事重重。
望著如此咄咄逼人的陳至清。
一時間很不適應。
但也只能放緩了語氣。
語重心長︰“你真打算放棄校長身份嗎？”
“做到明年，你就退休了。”
陳至清臉色麻木。
“我還有什麼不能失去的？”
“就這麼辦吧。”
“我今日來，就是跟你匯報的。”
“卸任之後，我也不會推薦其他人選。”
“全權由教育堂來安排。”
領導听著他如此決絕的話語。
踱步回到座位。
端起茶來，放到唇邊。
又無奈的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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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昨夜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僅是自身的殘疾，更有家中的變故。
領導望著陳至清。
眼神同情︰“那你打算接下來該怎麼辦？”
片刻後。
陳至清漠然的從辦公室里出來。
女秘書當即跟了上去。
“你不用跟著我了。”
“從現在起，我已經不是契約三中的校長了。”
“至于你的工作安排，後續會有人來告訴你。”
陳至清頭也不回的越過秘書。
這一番話，讓秘書瞳孔瞪大。
從未想過，這位和風細雨的老人。
會變得如此令人陌生。
兩人共事多年。
對于關系的變化，異常敏感。
在秘書的眼中，陳至清仿佛失去了魂魄。
人也死過了一回。
“好……”
“我听陳老安排……”
秘書呢喃開口。
那陳至清只是腳步一頓，點了點頭。
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
治安庭。
刑偵部門。
到處煙燻霧裊。
每個人站無站姿，坐無坐姿，表情凝重。
在他們桌上，文件堆疊如山。
“昨晚死的人太多了。”
“不少人惡向膽邊生，趁亂作奸犯科。”
“查看監控，發現一位城中居民，渾水摸魚報仇，將鄰居殺了。”
“還有更畜生的，健殺了追求對象。”
“我這有個離奇的案子，來自一位女白領，等會還要去錄口供呢。”
所有人一籌莫展，滿臉的憔悴。
昨夜發生的刑事案件實在太多了。
甚至連一些居民，都在加入這場狂歡。
這讓同事們，有一種無處下手的感覺。
就在這時。
議論聲驟然停頓。
皆是望向門口處，走來的全身纏著繃帶的男子。
在他手中，不熟練的夾著一根煙。
所有同事心情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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