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三中。
放學鈴響起，無數學生迎著夕陽，奔赴食堂。
而那安靜的神殿中，沒有學生選擇離開。
直到一聲驚呼，打斷了所有人的冥想︰
“我我我……”
同學們回頭望去，卻見最後一排里，一位女生臉色通紅。
“楊同學，怎麼了？”黃野發現是班上的女生，詢問道。
楊同學注意到別人都好奇望向自己，也是一陣緊張。
更意識到大聲喧嘩很不禮貌，便緊抿嘴巴，眼眸激動的對黃野瘋狂點頭。
黃野恍然，頓感欣慰。
當即起身，在班上同學的桌前輕敲，示意他們離開神殿。
走遠之後，方才爆發出迫切的詢問︰
“楊同學，你覺醒了？”
“真的假的！”
“我靠，這麼幸運！”
“本來以為你要回家接手父母的小超市，沒想到成超凡者了！”
“我好羨慕啊！”
同學們七嘴八舌，捶胸頓足。
那女生也是臉色緋紅，在同學眾星捧月的簇擁下，心中滿是雀躍。
是的，她成功的溝通了神靈，獲得了契約資格。
意味著只要簽定了獸寵，便是超凡者，契約師了！
“先吃飯，晚上繼續。”黃野由衷替同學高興。
在這最後的五天里，或許還能有一兩人，成就超凡。
就當為三年的同學情，踐行一程。
當然，請客吃飯只能免了。
補助金、獎學金、慈善金要維持一年的開銷，根本捉襟見肘。
在契約城中，也不能暴露修為，以免引起注意。
不過如今計劃有變，為了盡快升到60級，檢驗自己的設想，總該冒個險。
“嗨~”
通往食堂的唯一路徑，站著一位衣著清爽的青年。
他對黃野揚手，臉色和善。
“你們先去吃飯。”
黃野瞥了一眼對方，招呼同學們先走。
“你朋友？”
“還是來找茬的？”
“要不要我去叫班上的同學過來鎮場子！”
“他們都是超凡者，可不是我們這些廢物，心理委員遇事，高三二班不答應！”
“你們多慮了，黃野同學不是惹事的人。”
同學們頗為警惕。
“沒事。”
將同學們打發走，黃野迎了過去。
他記得對方，早晨時地鐵站的安檢人員。
“又見面了。”潘森友善伸手。
黃野沒有理睬，而是盯住對方的眼楮，直截了當︰“找我什麼事？”
潘森啞然一笑，無所謂的收回手掌︰“我就不能是回母校，順道見到你？”
可他見到黃野臉色不耐之後，也是微微一嘆︰“其實來找你，是無奈之舉。”
“早上我的服務態度差，被隊長叼了。”
“他讓我來取得你的諒解。”
黃野眯著眼，不再浪費時間，轉身離去。
潘森的契約獸︰“他說不信，叫你滾。”
潘森臉色尷尬，很想說“這句話不用翻譯”。可知道黃野是超凡者，哪怕低聲回應，也是不敢冒險，以免被察覺異常。
等到黃野走出三米後，潘森這才高聲質問︰“黃野，你信什麼神明！”
這是心理防線薄弱的階段，以為脫離了危機，身心松懈。
他總能以此，得到想要的情報。
契約獸︰“他說，誰都不信。”
潘森立即皺眉，在黃野的身影進入人群之前，再度問道︰“那你是什麼途徑的信徒！”
契約獸敏銳的捕捉到黃野的心聲︰“他說，毀滅……”
“……嗯，不對，還有契約途徑，詭異途徑、怎麼連統治途徑都有……”
契約獸迷糊了，將捕捉到的信息，全然告知。
望著黃野走遠了，潘森摩梭著新長出來的粗硬胡須，同樣背身離去。
“誰都不信，卻是超凡者？”
他心中譏諷。對于審訊的結果，還算滿意。
“途徑的話……”
“應該就是他第一個說的【毀滅】。”
他身心愉悅，嘖嘖有聲︰“還真讓我發現了個有趣的人。”
潘森雙手插兜，離開了校園。
路上，收到同事簡訊︰“潘隊長，我還想請假，安檢崗還要麻煩您幫我頂替幾天。”
潘森頓覺掃興︰“不批。”
“不能來，以後就別來了。”
……
契約十八城的夜景，還算宜人。
廢土之上，燈紅酒綠。潘森騎著摩托，吹著夜晚的河風，很是愜意。
“就送我到這兒吧，感謝你的晚餐。”
一位相貌姣好的女生，下了車，雙手將頭盔塞到潘森懷里。
“不邀請我上去喝杯水？”潘森笑容痞壞。
“你確定想喝水？”女生白了潘森一眼，輕撩秀發，媚眼如絲。
潘森呵呵笑著，也不回答。
女生微咬嘴唇，見他沒有下一步的舉動，試探問道︰“那……我回去了？”
“好。”潘森點點頭，抱著頭盔，沒有下車的意思。
只是目送那如風擺柳的女生，落寞的走向租房。走得越遠，那高跟鞋踩踏聲，似乎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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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契約獸的聲音︰“她很失望。”
“走得慢，是在挽留你。”
“只要你繼續邀約，她不介意跟你共度良宵。”
潘森拍了拍懷里殘存發香的頭盔，認真挑揀女伴的斷發，低眉回應︰“故作矜持沒意思，我喜歡主動的。”
隨後，他毫不留戀的將頭盔甩到圍欄外的河流里，任其蕩著霓虹燈影漂流。
“走吧，回家，寫總結。”
引擎轟鳴，噴出黑煙，載著潘森回到小區。
沖了個冷水澡後，潘森注意力高度集中，鄭重的坐到桌前。
面前，整齊擺放著一支筆，紅酒杯，還有明顯撕過的日記本。
略微回憶今天的內容，潘森提筆寫道︰
“黃野，男性，約莫十八歲。”
“今早背誦《契約》教義，無事發生。”
“但身份卻是隱藏的超凡者。”
“若非白犬提醒，我根本沒有注意到。”
潘森筆尖頓了頓，繼續寫下︰
“我到他班級找他，同學說他在契約神殿懺悔。”
“並且經過同學的驗證，證明他從來不是契約的信徒。”
“也就能解釋，黃野為何會在心中，對契約多有不屑了。”
潘森笑了笑，這就有意思了。
不是契約信徒，但卻是超凡者，還能背誦契約教義，經過下午的持續觀察，並無明顯反噬現象。
“那麼，就有以下幾種可能。”
潘森念頭越通達，臉色也越凝重︰
“1，信仰雙神。”
“2，欺騙雙神。”
“3，天賦特殊。”
潘森調整呼吸，眯著眼眸，補充寫下︰天賦可指代1或者2。亦或者是其他未發覺的特殊。）
放下筆，潘森捧著筆記本，看著自己總結出的筆墨。
呼吸都粗重些許。
他從來沒听說過，有人能信仰雙神，哪怕是欺瞞，都是聞所未聞！
誰的位格，能超過神靈？！
“成為超凡者，意味著被神明注視。”
“誦念別神之尊名教義，屬于叛逃，離經叛道。”
“無論是誰，都承受不住挑釁雙神的後果。”
潘森眉宇沉凝，拿起紅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作為契約城的治安人員，他對各種怪事有所耳聞。
確實听說過，在超凡者低級階段，背叛正神，改信邪神還成功活著的例子。
當然，這是要付出錐心刺骨的代價。
恐怖的反噬，無異于凌遲。
因此，誦讀教義，依舊是檢驗邪民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法。
可黃野身上，最大的疑點，便是無事發生！
“無論是通過何種手段，何種方法……總之，黃野達成了如此效果。”
“不受神罰。”
潘森將紅酒一飲而盡，眼眸微醺。
將高腳杯擱置一旁，潘森略微興奮，寫下傍晚的見聞︰
“黃野內心說過，哪位神靈都不信。”
“可如此不誠心，又如何獲得超凡能力？”
“據我所知，毀滅途徑，做不到這點……信息不足，我還是選擇相信直覺，黃野就是【毀滅】途徑。”
“這也是他最先承認的，後面的更像是下意識的掩蓋。”
“很警覺。”
潘森露出自信的笑容。
望著早上和下午獲得的信息，反復對照。
腦中梳理一遍經過，沒發現疏漏，這才滿意的拍桌定論︰
“黃野的特殊，來源于其自身。”
潘森暢快的倒上紅酒。
將那寫著黃野信息的紙張，嘩啦撕下。
捏成團放入滿是白苔的舌頭上，就著酸澀紅酒，一同服下。
“我吃定你了。”
……
深夜，貓春犬吠。
潘森住的小區，屬于中高檔。
夏秋季，花團錦簇，綠化度很高。
在寸土寸金的契約城，能在優渥環境下安家的，非富即貴。
並且，還得是強大的超凡者，才有購入資格。
想要悄無聲息潛入這般小區，若不是實力斷層領先，否則很難做到。
越是豪華的別墅區，守備力量越恐怖，等級森嚴。
“嘟嘟嘟——”
“接到群眾報警，通往亂民廢墟的地鐵站，發生火情！”
凌晨，熟睡的潘森被急促的短信驚醒。
望著信息一臉不耐煩︰
“大晚上的，哪來的火災。”
煩躁的掀開被褥，潘森不敢怠慢。
作為安檢隊的隊長，亦是負責人，這種事情無法缺席。
出門前，順手拿上防風外套和頭盔。
很快，地下車庫，響起引擎的轟鳴，在深夜里憤怒咆哮！
“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听……”
潘森單手撥出電話，卻始終無人回應。
這讓他心底發寒︰
“火大到連電話都沒空接嗎？”
潘森越發急迫。
那低趴的摩托車，駛過霓虹燈區，朝著冷清的邊郊而去。
夜幕中，只有一束車燈，照著前路未卜。
“嘟嘟嘟——”
半路上，潘森終于接通了電話。
那邊罵罵咧咧︰“火勢撲滅了，燃燒物是汽油，絕對的人為縱火！”
潘森松了口氣︰“你們沒受傷吧？”
“沒受傷，火在安檢大廳點燃，里面都是金屬器械，沒有持續可燃物，很快就自行退火了。”那邊聲音後怕，幸好沒在軌道車內縱火，不然損失可就大了。
“設備目測正常，應該不影響地鐵運行。不過具體情況，還要等報告出來才知道。”
“好的，我知道了。”潘森多問了一嘴，“誰報的火警？”
“還在查。”
“辛苦，到了請你們吃宵夜。”
電話掛斷，潘森眉頭微蹙。
實在想不通，火燒地鐵站有什麼意義。
激情犯罪？
還是單純的不滿？
油門松懈，潘森讓摩托降到安全的車速，毫無頭緒。
隱約感覺，事情沒有表面這般簡單。
“至少蓄意犯罪沒跑了。”潘森微微一嘆。
可就在這時，腦海中響起慌亂的催促聲，令他瞬間酒醒。
契約獸驚恐萬分︰“別減速，我們被跟蹤了！”
“對方……毀滅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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