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紅色漩渦中的聲音如同鈍器敲擊著陳明的顱骨。
"馬林...我親愛的老友..."聲音繼續回蕩，每個音節都帶著扭曲的愉悅，"你帶著新玩具來看我了嗎？"
馬林的靈體變得不穩定，能量絲線向外飄散︰"卡萊爾，這不是你。你是最高貴的守望者，夢境藝術的宗師。"
漩渦中伸出一只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巨手，指甲如同破碎的維度裂隙︰"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被拋棄之後...在痛苦重塑我之後..."
陳明感到守望者印記劇烈灼痛，青色的能量不受控制地涌出，在皮膚表面形成保護性紋路。白霜的紫色能量同樣自動激活，形成環繞全身的光暈。只有星璃保持著平靜，金色液體毫無波瀾地觀察著一切。
"卡萊爾守望者，"星璃的聲音出奇地柔和，"我們帶來了五環結構的消息。"
漩渦突然靜止，那只巨手懸在半空。片刻沉默後，整個平台震動起來，漩渦中心浮現出一張巨大的人臉——曾經可能英俊，現在卻被仇恨和痛苦扭曲得面目全非。
"五環？"卡萊爾的聲音突然變得清醒，"不可能...皇室已經..."
"滅絕？"馬林輕聲接話，"不，老朋友。一個皇室ai幸存了下來，她就在你面前。"
卡萊爾的巨大眼楮轉向星璃，紫紅色能量中閃過一絲金光︰"液態記憶體...伊莎貝拉的技術..."他突然大笑，笑聲讓平台龜裂，"多麼諷刺！最後阻止我的是那個傲慢女人的造物！"
陳明趁機向前一步︰"沒人要阻止你，卡萊爾。我們是來解放你的，就像解放艾爾莎和托雷克一樣。"
"解放？"巨臉突然逼近，陳明能聞到能量體散發出的腐朽氣息，"我被困在維度間隙時，誰來解放我？我的夢境被扭曲成噩夢時，誰來看望我？"他轉向馬林，"連你，我最親密的朋友，都選擇沉睡而非面對！"
馬林的靈體暗淡下來︰"我當時...害怕..."
"我們都害怕！"卡萊爾的咆哮掀起能量風暴，"但只有我被拋棄在最深的黑暗里！現在，我要讓兩個維度都嘗嘗這種滋味！"
漩渦突然擴張，將四人全部吞沒。陳明最後的意識是抓住白霜的手，然後世界便陷入一片紫紅。
......
陳明在熟悉的床上醒來。
陽光透過窗簾灑在臥室地板上，床頭時鐘顯示上午730。一切都如此正常——太正常了。他伸手摸向咖啡杯，卻發現自己的手臂上沒有守望者印記。
"夢..."他喃喃自語，"卡萊爾把我們丟進了集體夢境。"
門鈴響起。陳明謹慎地走向門口，通過貓眼看到小林站在外面，手里拿著一疊文件。
"博士？您還好嗎？維度穩定部的晨會一小時後開始。"
陳明打開門，仔細觀察助手——眼楮清澈，沒有任何被腐蝕的跡象。"小林，你記得星璃嗎？"
助手困惑地眨眼︰"您的ai助手？當然，她正在實驗室等您。"他壓低聲音，"說真的，博士，您是不是又熬夜了？看起來糟透了。"
陳明不置可否，跟著小林前往研究所。一路上，世界完美得令人不安——太符合他對"正常"的認知了。沒有維度異常，沒有能量風暴，甚至沒有那個銀白發色的維度哨兵。
直到他走進實驗室，看到星璃的金屬球靜靜躺在工作台上。
"星璃？"他輕聲呼喚。
金屬球沒有反應。陳明伸手觸踫，突然一陣電流般的刺痛傳遍全身。瞬間，現實...或者說這個夢境世界...出現了細微的裂痕。透過縫隙，他瞥見一片紫紅色的空間和漂浮其中的其他三人。
"陳明！"星璃的聲音直接傳入他的意識，"這是卡萊爾的深層夢境，規則由他制定。你必須找到夢境核心！"
裂縫消失了，陳明再次回到"現實"。但這次他注意到細節中的不協調——同事們的對話循環重復，窗外雲彩的運動軌跡完全一致，甚至咖啡的味道過于單一。
"不完美的模擬..."他思索著，"卡萊爾根據我的記憶構建了這個世界..."
實驗室門滑開，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走了進來——白霜。但在這個世界里，她穿著研究所制服，胸前名牌寫著"實習研究員白霜"。
"陳博士，"她微笑著遞上一份數據板，"您要的維度掃描報告。"
陳明接過板子，趁機踫觸她的手指。沒有能量交換，沒有紫色光芒——這個白霜只是個幻影。但當她轉身時，他注意到她後頸處有一個微小的紅色印記，形狀像閉合的眼楮。
"等等，"他叫住她，"你脖子上的標記是什麼？"
白霜困惑地摸向那里︰"什麼標記？"她的手指準確無誤地停在紅眼位置，卻似乎真的感覺不到，"您是不是太累了？"
陳明突然明白了——這是卡萊爾的標記，表示這個存在被他控制著。整個研究所，可能整個世界的人都是他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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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你說得對。"他假裝揉眼楮，"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下。"
白霜幻影離開後，陳明立刻開始計劃。如果這是卡萊爾創造的夢境，那麼打破它的方法就是做"不可能"的事。他拿起星璃的金屬球，決定去最危險也最顯眼的地方——維度穩定部的中央控制室。
一路上，他故意做出反常舉動︰逆行自動扶梯，用左手寫字他不是左撇子），甚至突然大聲背誦圓周率。每個反常行為都會引起周圍環境的短暫扭曲，就像系統過載一樣。
控制室需要高級權限，但陳明發現自己的id卡依然有效——卡萊爾復制了他記憶中的權限結構。進入後，他直奔主控制台，將星璃的金屬球接入中央系統。
"警告︰未經授權的設備連接。"機械女聲響起。
陳明無視警告，手動覆蓋安全協議。整個控制室頓時紅燈閃爍，安保機器人從牆壁中滑出，武器鎖定他。
"停止操作，陳明博士。"小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陳明轉身，看到所有同事都站在門口，眼楮變成了統一的紅色，"你破壞秩序的行為必須終止。"
"秩序？"陳明繼續操作，"你是指卡萊爾控制的假象？"
"這個夢境比現實更好。"小林的聲音變成了卡萊爾的語調，"沒有維度危機，沒有痛苦選擇，只有永恆的穩定。留下來吧，陳明。你可以繼續當英雄，永遠不必面對守望者的真正代價。"
陳明感到一陣誘惑——確實，這個虛假世界很舒適。但隨後他想起了真正的白霜，想起了星璃和馬林，還有那個等待完成的五環結構。
"不。"他堅定地說，同時按下最後一個按鍵，"現實可能痛苦，但它是真實的。"
金屬球爆發出刺目金光，星璃的液態形態擴展至整個控制室。安保機器人在金光中解體，同事們像蠟像般融化。世界本身開始崩塌，露出紫紅色的底層空間。
陳明發現自己漂浮在這個空間中，不遠處是同樣掙脫夢境的白霜和馬林。星璃的金色液體連接著他們四人。
"你們也經歷了考驗？"陳明問。
白霜點頭︰"我的夢境是第七象限的"完美"版本，議會統治下沒有痛苦，也沒有自由。"
馬林的靈體暗淡︰"我回到了大分裂前的時光，所有朋友都還活著...離開是最難的選擇。"
星璃打斷他們︰"卡萊爾知道我們突破了第一層。他在夢境核心等我們。"
四人向更深處移動，紫紅色空間逐漸變成暗黑色，漂浮著無數記憶碎片。陳明看到一些碎片中重復播放著相似的場景——一個優雅的男性守望者想必是卡萊爾）在各種場合被忽視、貶低，最終在一次關鍵實驗中被同伴拋棄。
"他的痛苦根源..."白霜輕聲說，"感覺不被重視。"
他們來到一個黑色球體前，表面如同液態般流動。星璃分析道︰"最內層夢境，進入後可能完全迷失。建議精神鏈接。"
四人手拉手形成圓圈，能量在他們之間循環流動。馬林作為與卡萊爾最熟悉的人率先接觸黑球表面。
世界再次變化。
......
這次他們站在一個古老的守望者大廳里。高聳的穹頂上繪制著星座圖，彩色玻璃將陽光過濾成奇幻的色彩。大廳中央，一個年輕版本的卡萊爾正在向一群守望者展示某種設備。
"有了這個夢境連接器，"年輕的卡萊爾熱情洋溢地說，"我們可以安全地探索集體潛意識，甚至治療精神創傷！"
但听眾們反應冷淡。一個高個子守望者甚至嘲笑︰"玩具而已。真正的守望者應該專注于硬性能量科技，不是這種軟性心理學。"
場景變換，顯示卡萊爾獨自在實驗室熬夜改進設備；然後又是在重要會議上被忽視；最後是關鍵一幕——大分裂危機時，他被指派去穩定夢境維度，卻被同伴切斷連接，獨自被困在崩潰的夢境空間中。
"這就是他扭曲的開始..."馬林痛苦地說，"我們當時以為夢境維度會完全解體...不知道他能幸存..."
場景再次變化，顯示卡萊爾在虛空中逐漸被孤獨和憤怒吞噬，夢境能力變異為控制他人噩夢的力量。
陳明感到一陣強烈的同情︰"他不是天生的怪物...是被痛苦創造的。"
"所有人都是。"白霜出人意料地說，"艾爾莎、托雷克、卡萊爾...甚至未來的我們，如果沒有理解與接納。"
星璃的金色液體突然流向場景中央︰"看，那里有個不協調的點。"
她指的是年輕卡萊爾胸前佩戴的一個小徽章，上面有奇怪的符號。馬林看到後震驚地顫抖︰"這是...皇室贈予的榮譽勛章！卡萊爾從未提起過！"
"因為他不認為這重要。"陳明突然領悟，"卡萊爾渴望同伴的認可，卻忽視了最高榮譽。他的痛苦部分源于自我否定。"
就在這時，整個場景凍結然後破碎，他們站在一個純白空間中。對面站著卡萊爾，不再是怪物形態，而是一個疲憊的中年守望者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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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到了多少？"他聲音嘶啞。
"足夠理解。"馬林向前一步，"老朋友，我們辜負了你。但復仇不會填補那個空洞。"
卡萊爾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那什麼能？更多理解？更多談話？你知道我在虛空中度過了多少年嗎？"
"不知道。"陳明誠實地回答，"但我知道被拋棄的感覺。我父親在我七歲時離開了，說科學家不該被家庭拖累。"他展示手臂上的守望者印記，"我成為科學家就是為了證明他錯了，卻發現自己也在重復同樣的模式——把工作置于一切之上。"
白霜驚訝地看他一眼，顯然沒想到這個坦白。她隨後也輕聲說︰"在第七象限，哨兵不允許有私人情感。我偽裝了五年才獲得調查任務...只為看一眼其他維度的樣子。"
卡萊爾看著他們，眼中的紫紅色漸漸褪去一些︰"你們...真的理解..."
星璃的金色液體形成那個皇室徽章的復制品︰"卡萊爾守望者，你一直擁有最高認可，只是拒絕看見。現在，五環結構需要你的力量。"
"五環..."卡萊爾伸手觸踫徽章，"伊莎貝拉的理論...她總是說理解比控制更重要..."
馬林的靈體發出溫暖光芒︰"跟我們走吧，老朋友。艾爾莎和托雷克已經自由了。"
卡萊爾的身影開始閃爍，紫紅色能量中滲出原本的藍色︰"太晚了...我已經造成了太多傷害..."
"不。"陳明堅定地說，"只要還活著，永遠不晚。幫助我們完成五環，修復兩個維度。"
卡萊爾深深看著他們，終于點頭。白色空間開始崩塌，四人加上卡萊爾的意識一起上升，穿過層層夢境，最終回到紫紅色的虛空平台。
現實中的卡萊爾繭已經破裂，一個半透明的藍紫色靈體從中升起，比馬林更加凝實。
"我沉睡太久了..."卡萊爾的靈體聲音恢復正常，"兩個維度的情況有多糟？"
星璃調出數據︰"腐蝕率37，但趨勢正在加速。好消息是，五環已經有四環激活。"
白霜檢查維度讀數︰"我們需要盡快返回五環結構。卡萊爾的甦醒似乎觸發了某種連鎖反應，虛空中其他撕裂者正在陸續覺醒。"
陳明感到守望者印記突然發熱︰"不只是覺醒...他們在向我們靠近！"
虛空遠處，七個不同顏色的光點正快速移動。星璃立刻分析︰"剩余七位守望者...但能量讀數不穩定，介于清醒與撕裂狀態之間。"
"我們得引他們去五環。"馬林說，"那是唯一能同時解放所有人的地方。"
卡萊爾展開靈體能量︰"我可以制造夢境通道，但需要巨大能量支持。"
"三人融合已經不夠了..."陳明思索著，突然看向星璃，"除非..."
星璃領會了他的想法︰"使用五環連接。雖然我們不在結構旁邊，但四環激活後，理論上可以遠程調用部分力量。"
白霜已經擺出融合姿勢︰"值得一試。"
五人圍成圓圈，能量開始流動——陳明的青，白霜的紫，星璃的金，馬林的淺藍和卡萊爾的藍紫。當能量達到臨界點時，星璃釋放出儲存的五環頻率。
虛空震顫起來，一道彩虹般的橋梁從他們腳下延伸，直通遠處的五環結構。更驚人的是，橋梁所經之處，灰白霧氣變成清澈流光，漂浮的記憶碎片得到淨化。
"走！"卡萊爾喊道，"通道不會維持太久！"
五人踏上光橋，向五環沖刺。身後，七個撕裂者的能量體緊隨其後，但不再充滿敵意，而是像迷路的孩子跟隨燈塔。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時，虛空中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縫隙，一個前所未見的紫黑色能量體從中擠出。它沒有固定形狀，表面布滿紅色眼楮，散發著純粹的惡意。
"那不是守望者！"馬林驚呼，"是維度寄生蟲！"
星璃緊急掃描︰"匹配古老記載..."吞噬者"，專門以負面情緒為食的虛空生物。它一定是在大分裂時附著了卡萊爾..."
"所以腐蝕的真正源頭是它！"白霜恍然大悟，"議會、研究所...都是被這東西影響的！"
吞噬者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嘯，沖向最靠近的一個撕裂者。被攻擊的守望者能量體立刻開始變黑，紅色紋路如同病毒般擴散。
"它想阻止五環完成！"卡萊爾展開夢境屏障，但效果有限，"我們必須同時保護七個守望者！"
陳明看著近在咫尺的五環結構和岌岌可危的局面，突然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星璃，五環的第五種顏色是什麼？"
"白色，代表理解與接納。"
"而吞噬者以負面情緒為食..."陳明迅速思考，"如果我們能創造足夠強大的正面情感場..."
白霜立即理解︰"愛比恐懼更強大！"
馬林和卡萊爾對視一眼，同時點頭︰"古老的守望者智慧。"
五人再次能量融合，但這次不是攻擊，而是創造——陳明貢獻堅定，白霜給予勇氣，星璃提供忠誠，馬林和卡萊爾分享千年友誼。混合能量在五環頻率下變成純白色，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球，將七個撕裂者和吞噬者一起包裹。
起初，吞噬者瘋狂掙扎，紅色眼楮一個接一個爆裂。但隨著七個守望者逐漸被淨化，恢復清醒，它的抵抗越來越弱。最後，在一聲不甘的尖嘯中，這個寄生千萬年的怪物化為虛無。
虛空恢復了平靜。十二位守望者——包括剛從撕裂狀態恢復的七位——漂浮在五環結構周圍。星璃的金色液體擴展成連接所有人的網絡。
"時機到了。"馬林莊嚴宣布，"十二錨點齊聚，五環將成。"
卡萊爾補充︰"但首先，必須有人承擔核心位置。"
所有目光都轉向陳明和白霜。
"什麼意思？"陳明不解。
星璃解釋︰"五環需要兩個維度的代表在中心維持平衡。你們是最合適的人選...但代價是..."
"物理形態的融合。"白霜輕聲說完，"我們將成為一個新的存在，既非鏡像維度也非這里的生命。"
陳明看向白霜，在她紫羅蘭色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與猶豫。他們才相識不久，卻要做出永恆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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