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麗芳一早起來，就看到李太拖著一只小行李箱，肩上挎著一只精致的小包從電梯里出來了。
麗芳說”李太這麼早就去廣州呀？“
李太說“嗯，如果太晚了我今晚就不回來了，你給他們幾個做飯，照顧瑩瑩洗澡睡覺吧。”
麗芳回頭應道“好。”
阿雲一早起來，仍然沒有和任何人說話，自顧著干自己的活。
麗芳做好早飯端去了餐桌上，又趕緊上樓去叫瑩瑩起床。
��和瑩瑩兄妹倆吃早餐的時候，��說“雲阿姨，昨天我房間沒打掃嗎？”
阿雲說“你問王阿姨。”
��放下手里正在吃的包子，嚴肅地對阿雲說“我現在是問你。”
阿雲直視著��說“昨天她不是去醫院子嗎？我一個人忙，哪有時間打掃你們房間？”
��到底還是個孩子，在阿雲理直氣壯的訴說下，微微垂了頭說“那也要把被子疊一下呀。亂糟糟的。”
瑩瑩笑著問��“你生氣啦？我的小毯子也沒有放好。我晚上睡覺前自己疊了。”
��說“都要睡覺了還疊它干嘛？”
瑩瑩反駁道“因為它沒有放好呀。我疊好了，然後再打開它睡覺！”
阿雲朝地下室去了。
瑩瑩回頭看著阿雲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後，笑眯眯地對哥哥說“她也生氣了。”
��說“生氣就生氣唄！”
嘉嘉一如既往，冷漠地看了阿雲一眼就又把目光轉回哥哥姐姐身上，一咧嘴笑了。
麗芳說“瑩瑩，快點吃完飯我們去幼兒園吧。”
又過了三天，李先生和張小姐一起回來了。
那是下午，躺在病床上的孩子喝完奶剛睡著，青梅也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地打著瞌著。
原本就安靜的單人病房里更安靜了。連護士無聲地從門前走廊上路過的衣服摩擦聲都能听到。
還能听到對面很遠的病房里傳來的幼兒哭聲。
青梅的手機響了起來，她驚聳地抖動了一下肩膀才反應過來。立刻就接了起來，報完病區和病房的號碼後，馬上就掛了電話。
全程沒有說一個多余的字。
很快，張小姐就在護士的帶領下來了病房。
平時看起來對一切都無所謂的女人幾步就跨進了房間，趴到病床前仔細看著孩子的睡顏，又伸手摸著孩子的臉。
護士小聲提醒道“沒有洗手盡量不要踫他。”
護士說完，又對著後面跟進來的李先生微微一笑，出去了。
那個孩子沒有表情地閉著眼楮，顯得臉更小更尖了。好在脖子和後腦相連接的地方還有那麼一點點肉堆在那里。
張小姐听話地去洗了手，再次過來的時候，有些無措地問青梅“我能抱抱他嗎？”
青梅說道“可以呀。”
張小姐從床上有些笨拙地抱起了孩子。心疼地看著孩子身上留置針的針頭，眼淚默默流了下來，那麼洶涌。
嘴里喃喃說著“對不起寶貝，媽媽的工作出了問題需要處理。”
青梅說“醫生說已經開始好轉了。剛開始來醫院真是把我嚇著了。”
李先生說“沒事就好。”
張小姐懷里抱著孩子，溫柔地輕輕搖晃著身子。
李先生說“這幾天你先別去公司了，好好陪陪孩子，自己也休息幾天。剩下的工作他們可以的。”
張小姐說“那我怎麼能放得下心？”
張小姐的頭發有些凌亂地在腦後扎了一個小馬尾，粉脂未施的臉看起來是蒼白的。也許是因為眼楮太大的原故，眼瞼下一大圈眼袋特別明顯。一向紅潤的小薄唇今天也失了血色了。
連一向精神飽滿的李先生也面露倦容，眼角的皺紋比平時明顯，眼神也不似往日那般精銳。襯衫的後背上有幾道皺褶 ，腳下的皮鞋也蒙了塵。
李先生說“有事我們會給你打電話的。對你來說現在孩子最重要。”
張小姐這才點了點頭。
李先生又問青梅還缺不缺什麼東西？青梅說不缺。
李先生對張小姐說了一句英語，張小姐便起身把手里的孩子交給了李先生。
李先生熟練地抱著孩子在病房里走了幾圈，低頭看了孩子幾秒後，抬頭對青梅說“好像重了。”
青梅說“肯定會重的，小孩長得快嘛。”
李先生說“還好，生病也沒耽誤他長身體。”
又待了一會兒，李先生問張小姐一句什麼，張小姐搖了搖頭。
李先生便對青梅說“她不肯回去，要待在醫院里。你們好好照顧孩子吧，有事打電話。”
李先生回家的時候，還沒到晚飯時間呢。
麗芳去院子里接他手里的行李箱。
李先生說“不用了，我自己拿。先上樓去洗個澡。”
麗芳把他換下來的皮鞋擦得亮晶晶的，又順手把鞋櫃整理了一下。
快收拾完的時候，李先生提著髒衣籃下來了，問麗芳“這段時間��表現怎麼樣啊？”
麗芳說“還可以呀。有大哥的樣子。小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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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笑了笑說“听吳老師說學校有人給他寫了紙條，他還挺當回事呢。”
麗芳說”小孩子嘛。“
李太打了電話給麗芳，說自己去接瑩瑩，所以麗芳扎在廚房里一心做飯。
李先生和嘉嘉在玩具區玩了一會兒，又上三樓彈琴去了。
歡快輕揚的曲調令人沉醉。隔了幾層樓都能感受到彈奏人志得意滿。
小瑞進了廚房笑著說“听說這次李總他們去出差解決了技術上的一個難題，又拿下一個超級大客戶。”
麗芳手里正切著魷魚花刀，停下來回頭笑著說“是嗎？那太好啦。”
小瑞走近了，湊到麗芳身邊小聲說“公司今晚本來還準備了慶功宴，因為張小姐的小孩生病，李總讓取消了。”
麗芳問“嘉嘉不流鼻涕了吧？前幾天我真是捏了一把汗。生怕說是從醫院帶回來的。”
小瑞說“不流了，他體質好，扛一扛就過去了。”
瑩瑩一回家，就在客廳里興奮地叫道“啊！肯定是爸爸回來了！媽媽你听，在彈琴呢！你听到了嗎？”
李太拖著聲音笑道“我當然听到啦，這麼大聲能听不到嗎？”
瑩瑩說“媽媽給我拿一下書包，我要上樓找爸爸！”
李太柔柔地說“你放在沙發上呀。”
不一會兒，琴聲停了下來，樓梯上出現一陣雜亂的腳布聲，瑩瑩奶乎乎的聲音響了起來“嘉嘉，是爸爸彈的好听還是姐姐彈的好听呀？”
只听到嘉嘉咯咯咯地笑著。
李先生聲調愉悅地問李太“回來啦？”
李太嗯了一聲說“嘉嘉前兩天有點流鼻涕。”
李先生說“和我玩了這麼久沒有流呀。”
李太並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嘉嘉，過來媽媽這里。”
很快，李太又說了一句話“可能是阿姨去醫院帶回來病菌了。”
晚飯的菜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就等��回來了，麗芳和阿雲坐在廚房里。
麗芳心里動了一下，等著听李先生怎麼接。
只听他說“小孩子著涼感冒是很平常的事，不要草木皆兵，一有風吹草動就在開始在家里算卦。”
話是笑著說的，語氣甚至用得上溫柔。但絲毫不影響毒舌的殺傷力。
李太直接說“我讓你離嘉嘉遠點。”
沒等李先生再開口，就听到嘉嘉開始‘啊！啊！啊’地叫著。
是從喉嚨深處極力發出來的。
李先生問“他怎麼啦？喉嚨癢嗎？”
瑩瑩笑著說“不是的！他在嚇你們兩個呢！他老是這樣嚇我。”
��回來了，李先生接過兒子的書包提在手里掂了掂，貌似平淡地招呼著“回來啦？去洗洗手，一會兒吃飯。”
嘉嘉站在大門口，小嘴巴緊緊抿著。極力叉開兩條小胖腿，朝兩邊伸著兩只胖胳膊，企圖阻攔哥哥進屋。
李太在門內說“你讓開！我看你又想挨教訓了！”
嘉嘉听了媽媽的話，不僅沒有讓開，還得意地左右搖晃著小小的身體。
李先生笑看著嘉嘉。
��換好鞋，用手把嘉嘉朝旁邊一扒拉，快步朝屋里跑著說“我要上廁所了你攔著干嘛呀？”
嘉嘉退到門框邊站著，看著哥哥的背影呼出一口長氣，自己笑了。仿佛終于完成了一件大事。
李先生看著嘉嘉這一系列的動作，笑著問“你怎麼這麼調皮呀？”
又笑著對李太說“黃小艾，嘉嘉這麼調皮，你做好到處替他滅火的準備吧。”
李太看了一眼嘉嘉和瑩瑩，一臉滿足地說“兒子女兒都給你生了，就看你怎麼教育了。”
晚飯後，李先生對��說“我讓吳老師今天別來了。一會兒你陪我去練球。明天周六再讓她來。”
��說“好啊！”
瑩瑩說“我也去。”
李先生說“都去吧。嘉嘉也去。”
李先生又說“��，以後每一周我陪你運動一次吧。時間我們再商量。”
他用到了商量這個詞。
��說“你經常都沒有時間。”
李先生說“我想想辦法。只要不出差，每周盡量抽半天時間陪你。”
��說“好呀。”
李先生又說“有些場合你可以跟著我一起去。我和伯伯們喝茶的時候，你在旁邊听我們聊天。”
李太問“方便嗎？”
李先生干脆地說“方便。他也這麼大了。有些東西該學習了。還有瑩瑩我們也盡量帶著。”
听到這里，麗芳想到了自己的兒子，大小伙子了還不願意走親戚，勉強去了也表現得很不好意思。和親戚沒有話題聊，自顧玩手機。吃飯的時候也表現得很拘束。
反觀他們幾個呢？
去年回老家��就能主動提起給別人敬酒了。
嘉嘉周歲宴會上還去給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挨個敬酒了呢。
商老師家是一個大家庭。瑩瑩在他家的飯桌上毫不怯場。雖然是童言童語，也算應對如流。
因為他們還沒桌子高就跟著父母去各種場合，見過各種人。從小就自信大方。
李太听了李先生的話，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終于還是開口說道“我覺得他這個階段應該以學習為主。大人的事情還是少參與。”
李先生輕飄飄地說“耽誤不了。他還能幫我們倒茶呢。”
李先生問��“最近在學校怎麼樣啊？”
��猛地抬頭，警覺地問“挺好啊。怎麼啦？”
李先生微笑著說“沒事，隨便問問。你這次月考成績不錯，老師還給我發信息單獨表揚了你。”
��很低調地說“正常發揮。”
李先生問“和同學們相處得怎麼樣？”
��眼珠轉了一下說“也挺好的呀。我們還成立了互助組呢。”
李先生高興地說“是嗎？有機會請同學們吃頓飯。”
瑩瑩說“對呀，可以請你朋友來家里吃飯。我們的阿姨做飯很好吃的。”
李先生說“在家里或外面請都可以。你可以和他們商量。約一個時間。”
��臉突然紅了紅說“好吧。我問一下。”
吃了一會兒，又抬頭問爸爸“只請男同學嗎？”
李先生笑道“女同學也可以請呀。男女同學，都可以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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