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雲溪鎮時，天已微亮。
林淵先去客棧探望甦瑤，見她呼吸平穩，面色紅潤了許多，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
小七趴在床邊打盹，小獸蜷在她懷里，毛茸茸的尾巴還在輕輕晃動。
“讓她多睡會兒。”林淵對守在一旁的靈族女子低聲道，轉身退出房間。
炎陽正坐在客棧院子里，和石九、溫然等人閑聊，見林淵出來，立刻招手︰“快來！溫先生正說玄天宮的趣事呢！”
溫然見林淵走來，拱手作揖，語氣帶著幾分熟絡︰“林兄來得正好。方才正說玄天宮的‘內斗風雲’——听說現任宮主閉關多年，膝下三位長老為爭繼承權，明里暗里斗了近十年。大長老手握刑罰堂，手段狠辣；二長老掌管藏經閣，門生遍布；三長老雖是女子，卻精通商道，把持著宗門半數產業。墨殘敢在玄天宮地界興風作浪，多半是瞅準了他們自顧不暇。”
林淵在石凳上坐下，指尖摩挲著腰間的虛空石，沉吟道︰“萬虛秘境開啟，玄天宮定會派人前往。以他們的行事風格，怕是不會容忍外人染指。我們若要去碎星淵，這關怕是繞不開。”
炎陽往石桌上一拍，震得茶杯都跳了跳，咧嘴笑道︰“怕他們不成？就憑林兄現在煉虛境後期的實力，尋常長老未必是對手！真要動手，我這火焰靈力也不是吃素的。”
“不可大意。”林淵搖頭，目光沉了沉，“大宗門底蘊深不可測，說不定藏著合體境甚至更高修為的老怪物。我們眼下最要緊的是提升實力，把根基打牢。”
他轉向溫然，語氣誠懇，“溫先生精于陣法，我總覺得混沌靈力在操控陣紋時，還有些滯澀，不知先生能否指點一二？”
溫然眼中閃過一絲贊許，欣然應允︰“林兄悟性之高，在下前所未見。能與林兄探討陣法，是在下的榮幸。”
接下來的幾日，雲溪鎮的客棧後院成了臨時修煉場。
林淵每日除了照看甦瑤，便與溫然、陣老圍坐在一起，攤開萬虛秘境的陣圖細細研究。
溫然擅長拆解古陣，總能從看似雜亂的紋路中找出關鍵節點；陣老精通陣眼變化，能預判陣法的流轉軌跡。
林淵將混沌靈力注入陣盤，嘗試驅動陣紋，起初靈力在脈絡中走走停停，時而沖垮紋路，時而凝滯不動。
溫然便取來一塊水鏡，讓他觀察靈力的走向︰“混沌之力包羅萬象，當如流水般隨陣紋蜿蜒，而非以力破巧。”
林淵茅塞頓開，試著收斂鋒芒，讓靈力順著陣紋的弧度游走。
三日後，他竟摸索出一套獨特的“混沌陣紋”——以混沌靈力為引，可讓陣紋在剛柔之間自由切換，威力較尋常陣法提升三成不止。
有一次試陣時，他布下的防御陣竟硬抗住了炎陽全力一擊的火焰拳，驚得炎陽直咋舌。
炎陽也沒閑著，纏著靈族中年男子學煉體術。
靈族煉體講究“以靈淬骨”，需引天地靈氣入體，沖刷筋骨。
炎陽每日清晨便在院中扎馬步，任由靈族男子將精純的草木靈氣渡入他體內。
起初他渾身經脈像被針扎，疼得直咬牙，幾日後竟漸漸適應，火焰靈力在靈氣滋養下愈發凝實，拳頭揮出時帶起的熱浪，能將數丈外的樹葉烤得焦黃。
小七成了甦瑤的專職看護，每日按時換藥、喂藥。
她懷中的小獸似乎通人性，總用毛茸茸的腦袋蹭甦瑤的手背，散發出的淨化之力像一層薄紗，緩緩裹住甦瑤體內殘留的黑氣。
石九則跟著溫然識字，歪歪扭扭地在紙上臨摹陣圖符號，偶爾溜到鎮上的武館外，扒著牆頭看武師教拳，回來便對著樹干比劃，倒也學得有模有樣。
五日後的清晨，林淵剛走進甦瑤的房間，就見她緩緩睜開了眼。
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她臉上，映得膚色瑩白。
她看著守在床邊的林淵，虛弱地笑了笑，聲音還有些沙啞︰“我睡了很久吧？”
林淵握住她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心中一塊大石落地，眼中漾起溫柔的笑意︰“不久，正好讓我偷了幾日懶。”
甦瑤醒來的消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遍客棧。
眾人聚在院里，看著她由林淵攙扶著慢慢走動，臉上都露出真切的笑意。
溫然特意調了安神的藥湯，囑咐她︰“黑氣已去了七八成，只是經脈尚虛，需再溫養半月方能痊愈。”
這日午後，林淵正在後院調試新布的混沌陣盤，忽听街口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馬蹄聲與百姓的驚嘆。
炎陽從外面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林淵，快來看！好大的陣仗，像是玄天宮的人來了！”
林淵與甦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凝重。
兩人走出客棧，只見鎮口的石板路上，一隊身著月白長衫的修士正緩緩走來。
為首的青年面容俊朗，劍眉星目，腰間懸著一塊羊脂白玉佩，上面刻著一個蒼勁的“玄”字。
他步履穩健，周身氣息沉凝，竟是合體境初期的修為。
身後跟著十余名弟子，個個氣息不俗，顯然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
“是玄天宮的‘玉面書生’楚風！”溫然湊上前來，低聲介紹，“此人是大長老的嫡傳弟子，年紀輕輕便已在東域闖出名堂，據說為人還算正直，只是性子有些孤傲。”
說話間，楚風已穿過人群，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店鋪，最終落在聚陣堂的招牌上。
他並未理會圍觀的百姓，徑直走了過來。
陣老連忙迎上去，拱手笑道︰“不知楚少俠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楚風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自帶威儀︰“陣老客氣了。晚輩奉師門之命，追查墨殘的蹤跡，听聞他近日在雲溪鎮現身？”
陣老剛要回話，楚風的目光突然轉向站在一旁的林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眉頭微蹙︰“閣下身上……竟有虛空石的氣息？”
林淵心中一凜，沒想到對方感知如此敏銳。
他不卑不亢地拱手︰“閣下好眼力。墨殘已被我等斬殺，虛空石暫由我保管。”
“放肆！”楚風身後一名弟子厲聲呵斥，“虛空石是我玄天宮鎮派之寶，豈容你一個無名小卒私自保管？還不速速交出！”
“住口。”楚風抬手制止了弟子，目光仍在林淵身上，“閣下能斬殺墨殘，實力定然不凡。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眾人隨楚風來到聚陣堂後院。剛站定，楚風便開門見山︰“實不相瞞，玄天宮追查墨殘多年，不僅為了奪回虛空石，更為了阻止他打開萬虛秘境。”
“哦？”林淵挑眉，故作驚訝，“楚少俠也知道萬虛秘境？”
楚風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家父曾是玄天宮的陣法長老，二十年前為了攔截墨殘，與他在碎星淵同歸于盡。臨終前，他留下遺言，說墨殘偷盜虛空石，真正的目的就是尋找萬虛秘境，報復甦天宮當年的追殺之仇。”
林淵取出那幅殘缺的地圖，攤在石桌上︰“我們在墨殘的住處發現了這個，溫先生說核心圖在玄天宮手中？”
楚風看到地圖，臉色微變，沉吟道︰“沒錯。當年家父雖重創墨殘，卻未能奪回核心圖，此事一直是玄天宮的心病。”
他看向林淵，語氣懇切了幾分，“閣下若願將地圖與虛空石交還給玄天宮，晚輩感激不盡，玄天宮定會給予重謝，無論是高階功法還是極品靈石，只要我能做主，絕不吝嗇。”
林淵沉吟片刻，緩緩道︰“虛空石歸還可以，但地圖……我們也需要用它去萬虛秘境。”
楚風眉頭微蹙︰“萬虛秘境凶險異常，里面不僅有上古凶煞，更有空間亂流，稍有不慎便會形神俱滅。閣下修為雖高，卻未必能應對其中危機。”
炎陽在一旁嗤笑︰“能不能應對，試過才知道。再說，誰不知道你們玄天宮內部亂成一鍋粥？誰知道你們拿到地圖，會不會被某位長老拿去謀私利，搞出什麼ど蛾子。”
“你！”楚風身後的弟子氣得臉色漲紅，卻被楚風攔住。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炎陽︰“閣下多慮了，玄天宮還不至于如此。”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一直沉默的甦瑤突然開口，聲音輕柔卻清晰︰“不如我們同行？玄天宮熟悉秘境外圍的環境，我們知曉部分陣圖的破解之法，正好互補。”
林淵看向楚風，眼中帶著詢問。
楚風思索片刻，點頭道︰“也好。若閣下能在秘境中助玄天宮尋回一件信物，虛空石與地圖，都可歸你們處置。”
“什麼信物？”林淵追問。
楚風的目光黯淡了幾分，語氣帶著緬懷︰“家父當年遺失的‘定虛盤’，據說就在萬虛秘境之中。那是他親手煉制的法器，對玄天宮意義非凡。”